第三十三章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
按照毕方玄苍的說法，冰夷族从极域的霸主，信奉上古神灵‘冰夷神’，居住在遁世避俗的深渊中，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青丘山附近。
伴着‘冰夷拜月’，苍穹上的太阴星辰，都笼罩了一层雾蒙蒙的光，空气温度急剧下降，周围的草木岩石上，都凝结出一层白霜。
也幸亏王多宝凝成了火丹，体内‘青鸾真火’不熄，這才不惧严寒，否则早就被冻僵了。
仪式持续了半個时辰，整個過程万籁俱寂，整片森林都沒有半点其他的声音。
王多宝见终于结束，心裡松了口气。
察觉到有外人接近，一众冰夷族立刻警惕起来，脚下各自浮现出两條冰龙，散发极致寒气，和玄都等隔空对峙。
“诸位莫要惊慌，我乃是太上元始天尊门下弟子，我身边這位是太上圣人门下玄都大法师，贸然過来沒有恶意，只是想交個朋友。”
广成子自报家门，满脸傲然之色。
正想好好休息，就见玄都、广成子化作两道流光掠出，向着那些‘冰夷人’飞過去。
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
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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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样的神情让广成子很受用，笑道：“相逢即是缘分，长夜漫漫，诸位如果沒有急事，咱们可以坐而论道。”
他心中激动，這些冰夷族的实力都不错，清一色元神境界，为首的一個更是达到了渡劫巅峰，不愧是独霸一域的存在。
這還只是少数冰夷人，并不是其族中真正的强者。
作为圣人弟子，他有骄傲的资本，整個洪荒除了极少数生灵外，大部分都对圣人十分敬畏。
“圣人弟子？”
果不其然，冰夷族众人闻言，纷纷目露惊讶。
刚准备邀請一众冰夷族前往临时休息的地方，又猛地想到王多宝也在，万一被他截胡怎么办？
還是得另寻他处。
和玄都传音商议之后，最终决定還是回青丘山。
如果能让整個冰夷族献上香火、信仰，胜過多宝岂不是轻而易举？
一個冰夷人站出来，突然对着广成子一拜，恭声道：“久闻圣人弟子布道洪荒，未曾想今日得见，即是两位‘圣子’相邀，我等自是却之不恭。”
广成子乐了，脸上笑容愈发灿烂。
冰夷人的飞行手段并不是腾云驾雾，而是唤出两條冰龙，踏龙飞行，速度极快。
元神境界就拥有堪比渡劫巅峰的速度。
王多宝把這一幕尽收眼底，心裡不由暗骂，知道這俩货這是害怕自己抢了他们的风头。
毕竟他们对九尾狐族更熟悉，料想涂桑他们也不敢胡言乱语，再加上這裡距离青丘最近，只有八九百裡，呼吸片刻就能到达。
两人打定主意，当即道：“請！”
說着，在他们的带领下，一众冰夷人化作流光，向着青丘山飞掠而去。
他淡然开口道：“毕方玄苍，今晚月色明媚，无心睡眠，吾欲讲道一段，汝意下如何？”
经過之前的尝试，他知道讲道必须要目标听进去，并且有所领悟，才算是成功，如果目标压根不听，那就算是把《道德经》全篇诵读，估计也不会有大功德落下。
所以在讲道之前，他要提醒毕方玄苍。
可惜了，如果对着這些冰夷人念一段《道德经》，肯定可以获得大量功德。
不過他也不伤心，转而将目光落在一旁的毕方玄苍身上。
刷功德的机会来了！
王多宝微微点头，脑海中思索一阵，确定了讲道的內容，随即缓缓开口道：“仁人之所以为事者，必兴天下之利，除去天下之害，以此为事者也。
然则天下之利何也？天下之害何也？”
要說符合截教‘万物平等’、‘有教无类’思想的典籍其实有很多，而其中有一個，就是墨子的‘兼爱’、‘非攻’理论。
這跟上课之前，老师拿板擦敲黑板是一個道理。
毕方正出神，想着關於冰夷人的传說，突然听到這一句，连忙回過神，脸上堆满了笑容，一副求知好学的样子，如饥似渴道：“小的何德何能，受圣师如此看重，您愿意讲道，我自然洗耳恭听，不敢有半分懈怠。”
“嗯。”
洪荒混乱，众生疾苦，究其根本還是因为争夺资源，掠夺财富，强者更强，弱者更弱，造成了如今畸形扭曲的社会体系。
富有者更加富有，贫穷者更加贫穷，一個森严有序的体系正渐渐成形，并日益稳固。
他目光渐渐明亮，望向王多宝再沒了诹媚讨好，只有求知的欲望，恭敬跪拜道：“恕小妖愚钝，還請圣师指点。”
话音落下，毕方玄苍陷入沉思，琢磨着其中的意思。
這句话很简单，但深层次的含义耐人寻味，当今的洪荒，究竟什么是‘天下之利’、什么是‘天下之害’？
他沉吟许久，始终无法给出一個准确而肯定的答复。
同一時間，远在青丘山上，涂桑知晓两位‘上仙’归来，急忙命令族人准备瓜果、仙酿，同时叫来诸多族人作陪，以示对上仙的尊敬。
冰夷人都戴着玄冰雕琢的面具，看不清具体模样，纷纷落座两侧。
其中领头的男子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們一行不远千万裡而来，正是根据神谕指引，寻找可以解救我族的圣贤，本来我們還沒有头绪，但看见两位之后，我們就明白過来，想必你们就是神谕中的‘圣贤’。”
王多宝自旁边拈起一朵金色的野花，淡淡一笑，道：“‘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奉有余’。”
轰隆！
一句话說出口，好像晴天霹雳，让毕方浑身颤抖，呼吸急促，好像被电击了一样。
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冰夷族是昆仑界有名的大族，本来根本不在传道的范围内，因为其自成体系，独占‘从极域’，族中人口何止百万，又供奉有上古的神灵，不可能接受其他的信仰。
但沒想到，现在冰夷族竟然遇到了麻烦，需要‘解救’，這不正是传道的大好时机！
說着，他率众起身恭敬一拜，言辞恳切道：“恳請两位圣子，解救我冰夷族于水火！”
解救冰夷族？
玄都、广成子闻言，不由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裡的喜色。
广成子起身，将冰夷族领头人扶了起来，道：“不必客气，我等传道洪荒，本就是要解生灵于倒悬，救苍生于水火，冰夷族既然有难，我們于情于理都会施以援手，只是不知道你们族中究竟出了什么問題？”
冰夷族领头人沉吟一声，并沒有說话，而是将目光望向涂桑等。
广成子知道，這是冰夷族不想让秘密外泄，当即淡淡开口道：“你等先退下吧。”
至于說冰夷族遇到的問題，他倒是不放在心上，自己下山时，带了诸多宝物，基本上沒有解决不了的問題。
当然，還是得先做了解，這样也显得有诚意一些。
一旁的玄都虽然沒有說话，但态度认真，目光透着关切，显然也把冰夷族看的很重。
等到九尾狐族全部退去之后，冰夷族领头人取出一枚冰珠，弹指间飞出，化作一层薄薄的冰霜，将整個山洞笼罩，這才开口解释道：“两位圣子，非是我故弄玄虚，实在是事关冰夷族生死，半点马虎不得。”
說着，他继续道：“我是冰夷族三长老，十年前，我族中供奉‘冰夷神’不知何故陷入沉睡，神力无法支撑整個从极域，导致众生人心惶惶，我等苦寻解决办法，可始终沒有结果，直到四天前，沉睡的冰夷神突然传下神谕，命我等前来青丘山，寻找可以解决問題的人，還請两位尽快随我等回去，到时我們自然有重谢。”
玄都和广成子心裡都有了底。
涂桑等急忙点头，恭敬告退，心中生出一丝不满。
广成子对待冰夷族何等的热切，跟面对九尾狐族时简直判若两人。
只是面对圣人弟子，他们能做的只有顺从。
他平静开口道：“诸位，不是我不愿意现在就去帮你们，实在是還有圣人吩咐的任务沒有完成，我們如果舍弃传道大业，转换路线前往冰夷族，到时候圣人怪罪下来，如何担待的起？”
不怕着急，就怕不着急。
這些冰夷族越是着急，自己就越是可以讨价還价，牟取更多利益，最好是拖到冰夷神死了，整個冰夷族群龙无首，到时直接将整個冰夷族的信仰收归囊中才是最好。
他们知道，冰夷族的信仰就是冰夷神，這是一尊上古时期的神灵，诞生自‘从极之渊’，从某种意义上来說，冰夷族都是這尊神灵的后代。
沒想竟然是這尊古老的神灵出了問題，难怪冰夷族会這么着急，不远千万裡来青丘山。
广成子见他们着急，心裡更觉得稳了。
好不容易遇到了大户，肯定要狠狠宰一笔！
轰隆！
只是，這远远满足不了他的胃口。
“這……”一众冰夷族闻言，都有些迟疑，一番商量之后才道：“传道的事情，我們多少也知道一些，无非是收获信仰、香火，我从极域中，還有三千附属种族，提供海量香火，到时候我們可以拿出三千族百年香火，权当给两位的谢礼，還望你们早日动身。”
广成子知道冰夷族强大，他们的附属种族，固然比不上九尾狐族，但是三千個加起来，数量则是远远超過，只要能得到這些香火，超過王多宝轻而易举。
他正要继续讨价還价，就突然听见苍穹上传来一声霹雳惊雷，紫色电光划破长空，一道朦胧模糊，蕴含着无上至理的声音萦绕不散。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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