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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月亮

作者:此地无吟
第152章月亮

  “沒有死?”

  司宾方才对這盆花回溯過,发现两天前,這朵枯萎的花有被水浇灌過的痕迹。他进来时就对门也进行過回溯,并沒有被打开過。

  也就是說,浇水的人并不是通過什么正常的手段进来的,他是一名超凡者。

  谁会特地来這给一朵枯萎的花浇水?

  只能是廖正了。

  也许,這朵花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司宾依旧撒谎說自己是通過侧写得出的推断。

  “那死猫肚子裡的尸骨是怎么回事?”星澜问。

  “我记得,卷宗上写,猫肚子裡只发现了部分尸骨,经检测,应该是小拇指的骨头?那也许是廖正自己故意喂给猫的,或者直接通過某种超凡手段塞进了猫肚子,想借此来营造一個自己已经死亡的假象。”

  “目的呢?”星澜问,“他怕之前做的事被发现?”

  “应该是,不排除還有其他原因。”司宾疑惑的是,廖正回到這想干什么。

  是落了什么东西在這嗎?

  司宾对书桌的抽屉进行回溯,发现确实被打开過,但带走了什么无法得知。

  回去的路上,他和星澜再次聊到怎么看待廖正的行为。

  司宾一直以为星澜会是那种循规蹈矩、一本正经的人,结果却让他意外。

  “主持正义,那是现实世界法官该做的事。而我們,既不属于普通人,也不是法官,沒有必要让自己陷入内耗。”

  拒绝内耗,从我做起!

  司宾发现,星澜活得十分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

  据她所說,第一次看见他时就对他有好感。后面的潘富案,也是借寻求帮助的缘由故意接近他。

  這次的案子,对于除祸司来說很重要,但了解后,星澜并不想做。

  她說,她打算回去就申請推掉這個案子。

  司宾表示支持她,但收集到的线索還是要按规矩告诉队长。

  “那這個案子就全权交给龙威三团的蜻蜓和正始了喵。”

  晚上,司宾和星澜吃完饭回家,

  下午,两人接了一個追踪任务,追捕一名叫“窃儿媳”的篡夺会狂信徒。

  此人有個奇怪的癖好——专门偷别人妻子。掳走后,向家属勒索钱财,拿到钱财后会将人放還。

  他不会对那些女人实施侵犯,但据受害者所言,他会让她们叫他“老公”。

  可谓十分变态。

  司宾和星澜在窃儿媳经常出入的地方进行调查,搜寻蛛丝马迹。

  很可惜,這种追捕任务往往是最费时费力的,因为超凡者若是认真地想隐藏起来,方法实在太多。

  一個下午過去,两人也沒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窃儿媳上次作案也已经過去了一個多月。

  根据他作案的频率,两人都认为,只能等到他下次动手时,再找机会把他挖出来。

  晚上,两人吃完饭回到家,星澜进到浴室洗澡,司宾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赵玉妙给他发了信息。

  赵玉妙:“天尊,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沒有想我?”

  司宾可不想现在从這跳到除祸司。

  他狡猾地回道:“我和星澜都想你!”

  赵玉妙发了一個生气的表情包:“哼,你和星澜进行到哪一步了?”

  司宾想了想,嘴角微微翘起,发了一句:“她现在正光着身子。”

  赵玉妙发了一個喷鼻血的表情包:“便宜你小子了!星澜身材可是超好的,皮肤光滑、紧致、有弹性,還白!”

  白也就算了,光滑紧致有弹性你是怎么知道的?

  如果不是司宾了解赵玉妙的性格,外人光看這句话,指不定就把她当做蕾丝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赵玉妙說西门广大和知子莫若父已经被缉拿归案,她大概明天晚上就会回来。

  托赵玉妙的福,司宾感觉自己交流能力又上了一层楼,赵玉妙這样的老司机再怎么开车,他现在也能从容应对,不会导致自己莫名地扣费。

  這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司宾起身开门,发现居然是宋依霜。

  此刻她一脸苍白,早上還是黑色的头发现在染成了淡蓝色,发丝凌乱,嘴唇颤抖,给人一种破碎感。

  司宾意识到她状态有些奇怪,关切道:“你怎么了?”

  “我……我有件事想跟你說……”宋依霜声音很小,好像在害怕什么。

  司宾把她請进房间,坐到沙发上,正要给她倒一杯热水,她却忽然抱住了他的腰,啜泣起来。

  司宾感受到宋依霜的身体在颤抖,而她头顶一直有打赏弹幕。

  弹幕這些人,是喜歡看她表现出害怕的样子?

  “你别激动,有话慢慢說。”

  “对不起!我欺骗了你!呜呜呜!”

  司宾把她扶了起来,柔声道:“你是指隐瞒自己是超凡者這件事?”

  宋依霜有些惊讶,半晌沒作声:“你……知道了?什么时候?”

  “早上吧……”司宾能看出她的慌张,這似乎不在她的意料范围内,不是她来找自己的原因。

  她擦着眼泪:“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隐瞒,我……我就是害怕,不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超凡者,不想和其他超凡者打交道,我害怕……”

  司宾微笑道:“嗯,我能理解你。但隐瞒终归是不好,除祸司希望你们如果觉醒了,就自觉去除祸司登记,也是为了更好地管理。毕竟,利用超凡力量祸害普通人的超凡者不在少数。

  “江海涛案子的时候,你就应该告诉我的……”

  司宾话說到一半,兀地戛然而止:

  她是故意的?!

  故意把江海涛的所作所为告诉我,借除祸司的刀杀江海涛?

  因为她害怕江海涛?

  他想起了逆位月亮途径,代表的就是不安。

  “对不起……”宋依霜抹干了眼泪,眼眶還有些红,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此刻在司宾眼中看来,却不是滋味。

  所以,她是真的害怕才引诱我們去抓捕江海涛,還是……为了费用?

  不管是哪個,我和除祸司都被利用了……

  司宾這时候回味過来。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沒有和那些善于演戏的人接触的缘故,他几乎都要忘了,大多数超凡者可是连演技高超到自己都能骗過去的存在。

  宋依霜扶了扶额前的发丝,双手拘谨地放到从裙边露出的雪白大腿之间。

  司宾注意到,她左边小腿肚上有一道醒目的伤疤,约莫一指长。

  她踟蹰了片刻,松开嘴唇,看向司宾的眼睛,目光中蕴含着不安与乞求:

  “我……我害死了我父亲。”

  “什么?!”

  司宾几乎是要站起身来,身体裡一道蔚蓝的光芒钻出,落在沙发上。

  芭芭萝丝翘着二郎腿出现在二人面前,嘴角噙着怪异的笑,打量起宋依霜。

  宋依霜被芭芭萝丝的突然出现吓得身体一颤,以为司宾要操控随从逮捕她。

  這时,星澜正从浴室出来,身上裹了一件深蓝色浴袍,月季红色头发還沒吹干,湿答答地散在脑后。

  从宋依霜进来开始,司宾就听见浴室的水声停止了,星澜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她一边擦着头发的水,一边說:“详细說說。”

  宋依霜主观地感受到星澜给她带来的压迫,一時間胆怯起来。

  芭芭萝丝突然凑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咧嘴笑道:“放心說,害死父亲,可是大好事啊!”

  星澜疑惑地看向司宾。

  司宾不禁扶额摇头:“我這随从脑子不太好,你别搭理她。”他安慰道:“你别害怕,慢慢来,想好了再說。”

  宋依霜握紧了裙角,她胆怯地看了司宾一眼。

  司宾能看出,宋依霜并不是表面上展现地那么柔弱单纯。

  這种情况下,還能這么快冷静下来的人,怎么可能单纯?

  “我……我暴露了自己是超凡者的身份,被其他超凡者盯上了,他,他们绑走了我爸爸,說,說要我单独去见他们,否则就杀了我爸爸。”

  “他们盯上了你什么?”

  “我,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费用和卡牌吧。”星澜走過来,挨着司宾坐下。

  “你不是能隐藏自己嗎?”

  “那是我的途径带来的,只有在害怕时才生效……越害怕,效果越好。我就是回家了一趟,祭奠我弟弟……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盯上的。”

  难怪那天我看不出来她的身份……

  所以她一直都害怕外人?包括除祸司?

  “他们是怎么联系你的?”

  “陌生信息发给我的……”宋依霜拿出手机,打开短信界面。

  司宾接過手机,看了一眼,发送的時間是今天下午四点。

  信息內容是:

  【你爸爸在我手裡。明天中午十二点,好运棋牌室,一個人来,否则后果自负。】

  出于谨慎,他回溯了宋依霜的手机,从中脱出时,他叹了口气,将手机還给宋依霜,并问:“你這头发是什么时候染的?”

  宋依霜似乎沒想到司宾会突然问這個,愣了一下,旋即嗫嚅道:“今天中午……怎么了嗎?”

  “哦,沒什么,就是好奇。”

  星澜也好奇地看了司宾一眼。

  司宾继续问:“你弟弟是叫宋青嗎?”

  “嗯。”宋依霜轻轻颔首。

  由于【命运诸神(月亮·逆位)】的缘故,司宾能感觉到她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他忽然想起那個死去的女生,怕這样下去会出什么危险,便换了個话题。

  “哎呀,你别介意,我是看你情绪太激烈了,想换個话题让你平静一下。毕竟救人這事,急不来。我看那人发来的短信上說,時間是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還很充裕。”

  司宾把装有热水的茶杯递给她,她犹豫了一下才接過来,却只抓着杯柄,也不喝。

  他感觉到,那一瞬间,宋依霜的不安再次变得强烈起来。

  “犯人說的地点是云山镇,影界,好运棋牌室。”星澜拿出手机搜索,问,“你父亲是怎么被抓走的?”

  “不知道……我妈說他昨天早上去打牌,然后一直沒回来……”

  “你父亲很喜歡打牌嗎?”司宾问。

  “嗯……很喜歡。”

  “喝酒嗎?”

  “啊?我?”宋依霜有些可爱地指了指自己,满脸惊愕。

  “沒,我說你父亲。”

  “喝,很喜歡喝……”

  星澜再次以怪异地眼光看了司宾一眼。

  她问:“你把這件事告诉除祸司或者治安署嗎?”

  宋依霜摇头道:“沒……沒,我害怕……”

  星澜平静道:“不要害怕。如果你不认识司宾,不认识我,遇到這种事,就应该去找除祸司。”

  宋依霜沒有說话,只是点头。

  “這件事我們来办,你是超凡者這件事,也要去除祸司登记。”

  “好……”

  司宾见宋依霜很不情愿去除祸司的样子,莫名想起徐瑶瑶。

  “你很怕除祸司嗎?”

  “沒……”

  宋依霜低着头,声音很小。

  司宾看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把装有热水的茶杯放回了茶几,他安慰道:

  “别担心,我們会尽力救出你父亲的。你也别太内疚,這事不怪你。”

  “嗯。”

  “還有事嗎?”

  “沒了……”

  “我送你出去吧?”

  宋依霜抬头看了司宾一眼,他一直保持着温和的笑容。

  “谢谢……”

  今晚的月亮出奇的圆,夜出奇的静,静的让人害怕。

  司宾站在门口,从走廊窗户就能看见高悬的明月和微弱且幽暗的星。

  月光洒在宋依霜深蓝的发丝上,散发着寒冷的气息,让人战栗——

  明明此刻最应该害怕和恐惧的人是她。

  宋依霜抬起头,看向司宾如夜般乌黑幽邃的眼睛。

  司宾看到宋依霜的瞳仁此刻居然是暗蓝色,像遥望到的海王星,冰冷且孤独。

  “咦,刚刚我好像看到一颗流星划過去了!”司宾侧首望向窗外。

  宋依霜也看向外面的夜空,“有嗎?”

  “有吧,我明明看到了啊……”司宾笑道,“不管有沒有,许個愿总是沒错的。听說流星划過了许愿也是有用的。你也来试试?”

  “我……不知道许什么愿望……”

  “你不希望你父亲平安归来嗎?”

  這一刻,宋依霜像是被冰封了般,僵在原地。

  司宾看到,她头上的弹幕全是骂他的。

  【下头男,去死吧!】

  【這种人怎么能有刚才那個姐姐這么漂亮的女朋友?】

  【赶紧甩了吧!】

  【恶心!】

  【……】

  “……希望。”宋依霜弯腰鞠躬,然后转身走进了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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