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魔鬼的喇叭
“云曦的老情人?”曾万如饶有兴趣地问。
“是,他是個奇葩!”曾致一将在秘境的事去繁就简地和二人說了。
“哼,我之前就调查過這小子,不是什么正常人。”曾商歌說,“像這种在某些方面异于常人,甚至是天才的人,我当年做生意的时候也见過不少,都是可以利用,却不可深交的人。致一,你要是想拉自己的关系網,我建议你别考虑他。”
“好好好,老爸說什么我照做就是咯。”曾致一說,“但是让我调离天云区,我不答应。”
“为什么?你在那边有喜歡的人?”曾万如也好奇。
“沒,只是那边有意思的人比较多而已。”曾致一笑道,“老爸你是有什么事要我做嗎?這么急着让我回来這边?”
“当然是有大事才让你回来,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整天不务正业?就想着玩?”
“老爸你都年纪這么大了,该养老了!”曾致一开玩笑道,“超凡世界裡,连除祸司的部长啊、总团长啊、执事啊這些位高权重的家伙都是年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您就别瞎掺和了。”
曾万如闻言,抢白道:“致一,這你就不懂了。你說的這些年轻人,可能五十年前也是這么大。”
“超凡者真的能长生不死?”曾致一略感惊讶。
“会不会死我不确定,但是永葆青春這种事在高阶超凡者中应该不算什么秘密。”
“原理是什么?护符?途径?”
“和旅舍有关。”
两人都沉默下来后,曾商歌缓缓开口道:“要让家族强大并且延续下去,成为超凡者是一條捷径。”
曾致一眼中划過一丝诧异:“老爸你也想成为超凡者?”
曾商歌轻轻颔首。
“可您之前不是试過嗎?年纪太大,资质也不足……”
“所以要借助外物。”曾商歌說,“崇绝会的【偶像】计划你应该有所耳闻吧?”
曾万如解释道:“根据我們自家关系網得到的情报,破坏会透露的,那两個红髓级的护符,对普通人也生效。
“超凡者和普通人的最主要区别,就是能否拥有超凡途径。”
曾致一几乎是要站起来了:“老爸,你想通過這种方式成为超凡者?”
“沒错,所以我才說需要你回来帮助我和你哥。”
“你们有护符的消息?”
“有,但還不确定真假。”
“那除祸司?”
“除祸司也不過是一方势力。我們只要不对普通人动手,他们沒法在我們身上做文章。”
曾致一明白過来,他知道父亲的野心。托曾商歌的福,曾致一也向来不是那种墨守成规,优柔寡断的人。
家庭内部会议结束后,曾致一被迫答应曾商歌,等护符的事确定下来,就调回天魁区,最好能凭实力成为天魁区的团长。何以婳也在朝這方面努力。
如果成功,届时,整個天魁区除祸司就都是他们家的人,很多事情就会变得容易掌控。
阳台上,曾致一喝了点小酒,曾万如在手机上看资料。
曾致一一直都很佩服他哥哥的自制力,几次开玩笑說他不像一個吸血鬼职业者。
“老哥,你支持老爸的决定?”
“有些东西,越拥有,就越会害怕失去。”晚风吹起曾万如的短发,“金钱,权力……”
曾致一闻言,举起高脚杯,补充了一句:
“還有爱,情。”
“你小子是有喜歡的人了?”
曾致一笑而不语。
……
翌日,司宾造访乐园失败,又是一夜失眠,星澜倒是睡得很香。
由于起得很早,司宾决定自己下厨做一顿早餐,星澜起床時間十分固定。他估算了一下,等面煮好,蛋煎好,菜码炒好,她也该起了。
“嗯!這菜有我船上厨子的七分水平!”芭芭萝丝大口嗦面,鲜香的汤汁溅得到处都是。
星澜吃得就十分规矩,十分“不接地气”,吃饭时也几乎不說话。
司宾也不数落她,搞完卫生,和星澜一齐出门。
来到电梯口,他還是想再去19楼看看宋依霜,確認一些事情,不然心裡总感觉非常不安。
他来到195房,按响门铃。
“谁?”
裡面传来宋依霜的声音,她透過装在门上的电子摄像头瞅了一眼,看到是司宾,飞快地理了理乱糟糟的发丝,打开了门。
司宾看到宋依霜一脸憔悴,嘴唇和脸颊都有些干燥,眼眶周围有一圈淡淡的黑影,一副沒睡好的样子。
身上穿着白色印花短t,下身穿一件蓝色牛仔裤,显出比例极好的身材,就是有些消瘦。
然而,這些都不是司宾关注的点,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头上。
他看见了宋依霜的超凡途径——【命运诸神(月亮·逆位)】
一股莫名的不安在他心中悄然升起。
那日看到她,也是這种感觉!
“你……你好,請问有什么事嗎?”宋依霜怯生生地问道。
一旁的星澜也看出了司宾的不对劲。
他连忙反应過来,讪笑一声,想开口,却发现不知道该說什么。
直接当面拆穿她嗎?
可她沒犯什么事……
让她去除祸司嗎?
她一定是有不想去的理由吧……就像徐瑶瑶那样……
這时,星澜开口了,“我們是来看看您是否還正常,有沒有受祸祟的影响。”
“哦……我感觉挺好的,谢谢……”宋依霜紧张地抓着门把手,轻轻点头。
星澜又客套了两句,随即拉着司宾进了电梯。
地铁上,星澜和司宾利用【灵犀之心】交流。
“怎么回事?”
“我感觉到,宋依霜是超凡者……”
“真的?”
“嗯。”
星澜柳眉紧蹙,“她是用了什么护符掩盖自己的信息和气息?”
“不清楚……不過我能感觉到,应该不是最近才觉醒的。应该是和江海涛一样,隐藏了很久。”
明明已经是超凡者,在沒有于除祸司登记的情况下,面对除祸者能如此淡定,這决不是一個新手能做到的。
“她为什么要隐藏?”
是啊,为什么呢?
来到除祸司,司宾和星澜就接到一個案子。這個案子之前一直是许睿奇在办,他称为“猫吃人案”。许睿奇一直沒有取得让俏猫满意的结果,這才交接给了司宾和星澜。
细问后才得知,并不是许睿奇工作敷衍,许睿奇也承认,這個案子比他一开始想象的要复杂很多,而且由于時間太久,很多证据已然无法查到。
但有一点,许睿奇說他可以确定,這個案子牵扯到的超凡者,不止一人。
司宾收到从许睿奇那传来的卷宗资料,同星澜一起,仔细查看起来。
“死者原名廖正……17岁……天云工业大学大一学生……安息会成员……”
当注意到遇害人是安息会成员时,司宾下意识地看了许睿奇一眼。
“如果是崇绝会之间狗咬狗,那么案子不在我們的调查范围内。但這個案子可能和普通人有关,你继续往下看。”
待他看完卷宗,对事情的始末有了一定的了解。
廖正,初一时父母离异,他判给了父亲,父亲有家暴歷史。他在学校很孤僻,沒有朋友,也不爱說话,但学习成绩不错,在云山中学读初中时,班上有個叫周兴的学生,起初经常找他抄作业,后来逐渐发展为让廖正替他抄作业、搞卫生、跑腿……最后甚至在校外勒索他。廖正不从,周兴便找来了高年级的学生宋青,钱军和刘磊,对他进行殴打、虐待。廖正将事情告诉了班主任刘茂,刘茂是刘磊的父亲,把事情压了下来,他又告诉了他父亲,他父亲觉得他沒用,又把他打了一顿。到了高中,這些事情像是复制粘贴一样,再次上演了一遍。
看到這,司宾的眉头已经几乎是要碰到一起了。
当他看完全部后,他的瞳孔不住地震颤起来。
上面提及到的所有人,都在這两年间,因为各种理由,死了……
除了廖正以外,其他人,都是普通人。
许睿奇看着手中的平板,幽幽道:“說实话,我越深入调查這個案子,就越想草草了结它。因为我觉得,這些人死有余辜。除了廖正。
“奈何這個案子牵扯到的普通人太多了。死者的亲属隔一段時間就会去治安署询问调查进展,然后治安署又来找我們。三個团长都觉得,這個案子沒有這么简单,我提交上去的报告也一直被驳回。
“现在這個案子很受重视。除了分给了你和星澜,還分给了龙威三团三队的‘蜻蜓’和‘正始’。”
司宾轻轻点头,但他的目光依旧停在资料上。他注意到了一個特别的名字——宋青。
他不安地点进宋青的详细资料,出来的信息让他的心跳都是漏了半拍。
宋青是宋依霜的亲弟弟!
他看了一眼死亡時間,去年3月15日。
前天?所以宋依霜回家是去祭奠她弟弟?
……
昏暗的公寓中,司宾拉开窗帘,明媚的阳光照出满屋子的灰尘。這间公寓就是廖正死前租的房子,由于发生了命案,一直沒结,不仅沒人愿意租這裡,房东也干脆懒得打扫。
裡面的摆设几乎還是原模原样地放在這。
刚进来时,裡面虽然有一股猫粮放久了产生的酸臭味和因为大部分時間晒不到太阳而带来的阴湿感,但房间的布置非常整齐,各种家具、厨具都摆放地十分整齐有序。窗台上還放有一株已经枯萎的白色喇叭花。
让人实在无法将其与生活随意,不修边幅的宅男形象联系在一起。
司宾還看到,窗边的白色墙壁上,有双面胶残留,上面曾经贴過什么。
“报告說,廖正已经自杀了,部分尸骨在死去的猫肚子裡被发现……猫居然会吃這种东西嗎?”
他喃喃自语,最后一句话是在问星澜。
星澜站在窗前那朵已经完全枯萎的喇叭花前,一言不发。
司宾发现,星澜从看完卷宗开始,破案的热情就不是很高。
“怎么了?你不想办這個案子嗎?”
“是有点。”星澜诚实道,“以往的案子都是要還死者一個真相,让死者瞑目。這個案子,我觉得沒人需要瞑目,大家应该都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
司宾明白星澜的意思。
他们在来這裡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刚才现场调查完出来的蜻蜓和正始。
蜻蜓很大方地告诉了他自己的结论,和司宾推断的差不多。
這個案子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是廖正杀了所有曾经加害過他的人,然后自杀了。
蜻蜓還說,他们龙虐团长的意思是,這等规模的复仇,发生在如此短的時間和空间内,又做得不露蛛丝马迹,不像廖正一人所为。根据他的经验推测,他還有帮手。
司宾看到過,龙虐的途径是【命运诸神(塔)】,和复仇有关,也许对這方面有天生敏感的嗅觉。
龙虐给蜻蜓和正始的任务便是,查清這些人。
对于除祸司来說,无论超凡者有着怎样的动机,都不能利用超凡力量对普通人下杀手。
這是不可动摇的规则,如同现实世界的法律一般。
司宾走到星澜身边,看着那朵白色喇叭花,伸手摸了摸已经焉了的花朵,又捏起一撮泥土。
“如果這些人真的是廖正和他的帮手所杀,星澜,你觉得他做得对嗎?”
“家族中的长辈时常這么跟我們說。超凡世界弱肉强食,弱小是原罪,再被欺压、被羞辱也不要发声,你应该怪自己,而不是别人。现实世界则不同,再弱小的人也有尊严,有权力,沒有人可以肆意侵犯和践踏,這是几千年時間构建出来的体系与法则。
“因此,在家族兄弟姐妹中,普通人和超凡者之间可以說是泾渭分明。哪怕是一個母亲所生,也形同陌路。兄弟姐妹中,最凶狠的人也不会对任何普通人下手,哪怕他在觉醒前,曾经被那個普通人欺负過。”
司宾感觉,星澜說的,似乎是她们家族的“家规”。
這得是多么古老的一個家族?
“但廖正是一個普通人,沒有人告诉他這些。他被欺压了,无人为其打抱不平,在得到强大力量后,第一件想到的事是复仇,這是人之常情。
“错的不是他杀人复仇這件事,而是他成为利用超凡力量杀普通人。只要触碰了這個,那么动机缘由都沒意义了。”
“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是自己欺骗了自己?”
司宾沒有见過廖正,不知道他的超凡途径是什么。
他做了個假设,如果廖正的超凡途径是“塔”,复仇便能增加费用,而且数量還很大。
那么,该如何判断,他到底是单纯地为了复仇而复仇,還是因为会得到好处而复仇的?
以虚假的动机掩盖真实的动机?
不对……如果真的“塔”,那么說明,被那些人80的经历,已经成为令他【印象深刻的事情】。是那些人导致他觉醒,拥有了复仇的途径。归根结底還是那些人的错。
司宾越分析,越感觉這是一個环。
這让他想到了,似乎所有的【命运诸神】途径皆是如此。
要么活在以前的阴影中,要么起身屠龙。成功与否取决于自身的意志力和决心,成为英雄還是变成恶龙。
什么“宿命之环”?
所以,崇绝会之所以能够得到广泛传播与认可,是因为,它们给出了這些人一個转变途径的机会?
司宾突然瞳孔猛缩:
难道廖正加入安息会就是想改变自己的途径?
他在杀完這些人后,决定收手?
他成功了嗎?
司宾眉头一皱,抬头看向天空,问了星澜一句:
“最近有下雨嗎?”
星澜怔愣了一下,回答到:“沒有。最近一周都沒有下雨。”她好奇道,“怎么了?”
司宾注视着窗台那盆枯萎的白色喇叭花。
他忘了是从哪裡看到過的,說,這种朝天开的喇叭花,又叫作“魔鬼的喇叭”,因为它们相较于那些朝下开的喇叭花来說,姿态太傲慢了,像是在反抗天上的神。
“廖正他……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