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仙女儿
這說话的汉子,正是昨日在亭舍门前,打趣朱长富税交得多的那位。
而他旁边那位稍年轻些,约二十六七,個子略矮,但更显稳重的男子把手中的礼品放下,看向朱长富道,“我這兄弟說话直,但人是实在的。叔,咱们乡下人沒那么些個弯弯曲曲的肠子,也都知道要种出好棉花是多不容易的事。您放心,除了钱,條件随您开。只要能接受,我們兄弟就拿了。這钱也绝不欠您的,行不?”
嗬!叶秋心头一喜。
她都不用找连升,這個破发点,就自动送上门来了。
朱长富沒回话,倒先问了句,“這事,是你们自己做的主,還是你们家裡也知道的?”
魏广海坦然答道,“這事我們跟家裡也商量過的,我爹不赞成。說這么好的种子,就算是要分,必也是给仙人村裡的人,哪有给外人的道理?只我們哥俩不死心,想来碰碰运气。叔您放心,就是您不答应,我們哥俩也沒话可說的。”
朱长富這才点了点头,“你爹我见過,是個讲理的。他教出来的儿子,必不会差。既然如此,那我就实话說了……”
就算村裡的人抵制他们,但在事情沒挑明之前,也绝不能把种子卖给旁人。否则在世人眼中,就是十足的白眼狼,可是要背一辈子骂名的。往后别說在村子裡无法立足,给外人知道,也会瞧不起的。
才想婉拒,可叶秋忽地插了一句,“北田村?是咱县那個出枣子最多的地方嗎?”
魏广海略显尴尬,误会叶秋在說他们贪心不足了。
罗勇率直道,“叶姑娘,我們村后是有一大片枣林,比别村都多個副业,日子也好過些。可枣子是有大小年的,再說這些年,那陶……”
魏广海忽地清咳一声,罗勇意识到失言,当即改口,“收枣子的,要求越发的严。要按什么品级,大小来算,实在也是赚不到几個钱。再說我們村裡人也多,那么些枣林一分,也只够给家裡孩子婆娘挣些零嘴,实在不是個正经的出息之道,所以還是厚着脸皮来了。”
叶秋想說什么,可這回却让朱长富抢在前头了,“你们的难处我也明白,可咱家的棉种已经說好给村裡人了,自己分都不够,怎好给外人?也請你们体谅。”
他說着话,還格外给叶秋递了個眼色。
叶秋明白他的意思,才想說话,那魏罗二人难掩失望之色,已提出告辞了。
叶秋再想想,忽地眼珠一转,急中生智,“二位且慢灰心,你们既诚意来了,总也不好意思叫你们白跑一趟。這棉花种子我虽不多,但你们真若有心合作,也不是沒有旁的出路。”
罗勇顿时眼睛亮了,“叶姑娘,你是還有什么好种子么?”
虽說种出棉花的是朱长富,可全镇谁不知道這是叶秋的缘故?
叶秋低头抿嘴笑了笑,這些可不是一個外人该乱打听的。
罗勇自知失言,有些讪讪,魏广海打個圆场,“莫怪我兄弟心急,实在是被你家昨日纳的税刺激到了。实不相瞒,我家也算村中大户,共有十几亩地,可一年下来交的税,還不到你家的零头,真是让人不知說什么好。”
叶秋這才抬眼笑道,“其实這也不算什么。今年是沒了棉花种子,可明年就不一定啊。”
罗魏二人对视一眼,对啊!今年种子不够分,明年让人多留些不就有了?
“不過是一年工夫,我們等得起!”
可叶秋又抛出记香饵,“可這一年就這么白荒废了,你们不觉得可惜?”
罗勇性急,抓耳挠腮起来,“叶姑娘你有话就直說吧,别吊我們胃口了。”
叶秋一笑,不卖关子了,“你们村有枣林,自然是有养蜂的吧?”
罗勇狂点头,魏广海似有所悟。
叶秋笑着說出重点,“去年我家种的棉花,可沒人放蜂,全白喂了野蜂。如若明年,我让你们村来放蜂呢?”
罗勇一拍脑袋,“我這糊涂蛋,怎么沒想到這個?”
蜂蜜可是好东西,他们只怕找不着蜂源,哪愁销路?
魏广海却又想一事了,激动的问,“叶姑娘,那明年你们的棉花杆子還要不要?不要就卖我吧!”
這回轮到叶秋疑惑了,“你要那個干什么?”
“造纸啊!”魏广海也不瞒她,“我娘家舅舅家就会造纸的手艺,差不多一百斤棉花杆子能做出二三十斤来呢。這個长富叔应该知道的,咱潞州出潞麻,做麻纸的人也多。我舅舅家就在那边的原平县,种的最多的是潞麻,但棉花杆子也要的。往年舅舅還托我們家帮着收来着,只可惜咱们這儿种的人少,也收不了多少。”
他說得兴奋,叶秋也跟着高兴,全沒留意到朱家老两口在听到原平县时,目光几不可查的闪了闪。
叶秋叹道,“真是可惜。我還說棉花杆子沒什么用,全烧了肥地了。你要愿意合作,明年一准儿给你。”
罗勇满口应承,可魏广海心细,一下听出关键来,“那叶姑娘說,要怎么合作?”
叶秋眼睛微弯,狡黠的笑了笑,“其实也沒啥,你若想跟咱村合作,那从明年起,你们村的枣子,就得卖给我。”
魏广海不解,但朱长富却是明白了几分,“丫头,這事——”
他家丫头好生大胆,這還沒问過徐家呢,就敢跟陶家杠上了?
叶秋转头一笑,“叔,放心。我敢說這话,還是有点把握的。”
就算徐家不敢接手,她敢!
她是酿不出枣醋枣酒,可她会做蜜枣,還有红枣酥。
就算什么都不做,她只要能垄断本地的红枣买卖,晒成枣干送城裡去卖,也不是沒有销路的。
而且叶秋根本沒打算花钱来跟北田村买枣子,如果能谈成用棉花蜜、棉种還有棉花杆子来换,到时就算全砸手裡,她也不怕。
反正能让陶家挣不到钱,她就爽了。
不過這些暗搓搓的小心思,叶秋還不能明說,只能先绘制一副美好蓝图,把眼前這对弟兄俩先忽悠過来。
目前来看,效果非常好。
罗魏二人跟她越說越投机,从前只觉得叶家闺女长得象仙女儿,如今觉得她比仙女儿還可爱!
不過几句话,简直就是点石成金。
给他们脑袋打开一片新天地,想想就令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這样愉快的交谈,不知不觉就到晌午了。热情好客的主人家,自然是要留饭的。
只可惜家裡沒肉,偷偷检视一下這哥俩送来的礼,朱方氏狠心杀了一只老母鸡。
炖上一锅上好鸡汤,下些手擀面,再烙几個萝卜丝咸菜饼,就能非常体面的端出来待客了。
只是看她在院裡杀鸡拔毛,忙得不亦乐乎。仙人村的村民,开始坐不住了。
村长怎么不着急?叶秋怎么不来送种子?
這還跟外人攀谈上了,莫非,是有了外心?
有些性急的忍不住了,假装无意到她们家门口,来来回回的经過,等听到屋裡的阵阵笑声,悄悄跟朱方氏打听。
“婶儿,家裡来客人啦?”
“是啊。”
“哪来的客人?”
“北田村的。”
“来干嘛的?”
“买棉种的。”朱方氏斜睨着套话之人,满脸不在乎的道,“反正村裡沒人要,搁着也是白搁着,倒不如卖了的好。”
哼,還想孤立她们家?朱方氏這会子就让人知道,她這么多年的村长夫人,也不是白当的。看你们现在怎么办!
消息传开,全村人坐不住了。
要是真逼得老村长火起,索性把种子卖给外村人,那他们就是再怎么骂這家人不仗义,骂得天花乱坠有用嗎?什么东西能比装进自家兜裡的真金白银更实在?
“我不管你们怎么想?总之這個种子我要去拿的!”
连家,性急的连升已经不顾会触怒爷爷,冲到堂屋,就這么径直說了,“到时你们若還在背后說什么,我也沒脸见人,索性就不认我這個孙子吧!”
他說完话,就大踏步的走了。
“這,這象什么话?”连爷爷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可干指着孙子背影,却沒操起棍子追出去。
连蔓儿躲窗户那儿偷瞧,不防被连大娘揪着耳朵往后一扯。
连蔓儿被娘一瞪,也不敢呼痛,捂着耳朵无声求饶。
连大娘再横她一眼,却是松了手,又正正衣襟,去堂屋了。
连蔓儿揉揉耳朵,在她身后吐舌扮個鬼脸,人是从窗户边缩回来了,可耳朵却伸得更长了。
连大娘进屋时,婆婆已经在那儿劝老公公了,“算了吧,孙子不也是想家裡好么?你发什么脾气?要說最坏的就是董家那老太婆,要不是她干出那事,能惹出這些?别怨村长家,就你,你不生气的?”
连爷爷心裡何尝不知這些道理,可想要棉种,非得自家带头么?
看儿媳妇来了,他脸上更沒好气,“看看你生的好小子,对老人是什么态度?村长那儿,可以大伙儿好好去說,這样的出头鸟,是好当的么?”
连大娘赶紧赔罪,“爹說的是,都怪我,沒把孩子教好。连升這急脾气,也不知随了谁,真是让人犯愁。不過爹,這外村人都逼到家门口了,难怪他年轻人沉不住气。您老面子大,要不赶紧找人去說說吧,省得时候长了,村长跟那外村都谈妥了,那咱们還折腾個什么劲?”
连爷爷心想這话倒是正理。反正他孙子的出头鸟已经当了,不如赶紧找了村中老人去說說,也省得弄巧成拙,断了全村的发财大计。
可老人家的面子還是要的,心中早想去了,嘴上却還不答应。
连大娘又跟婆婆說了些好话,才哄得他起身,拉长着脸道,“臭小子,惹出祸来,還不是要我們這些老东西替他收拾?”
說着话,就背着手,微驼着背,大步走了。
连大娘和婆婆相视一眼,不由自主的噗哧一声,全都笑了。
连奶奶笑骂道,“這老东西!心裡都比谁都着急,還死要面子。要說阿升象谁,倒象他年轻时的脾气。”
“可不是?不過這回,也是村长叔太硬气了。”连大娘跟婆婆說着话,半含担忧半着急的在家等着消息了。
※
小剧场:
小猪:沒出镜,唔开心。
某马:那想不想玩蹴踘?
小猪:555……
地瓜:或者,我們来学写字吧。
小猪:倒地抽搐……
某人:(靠近)
小猪:(翻身起来,内牛满面)我很开心,我很乖。
作者:GOODBO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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