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凶残了
乡村人家,等忙過秋收,沒有了繁重的体力劳动,一般就只吃早晚两餐,中午随便垫一口也就是了。
是以当晌午时分,陶管家奉命赶着三辆大车来到仙人村,来围观的人就多了。对此,陶管家還是很满意的。
从车上口袋裡取了瓜子糖果,分与围观众人,也不等旁人来问,就主动告诉大家,
“我們今儿来,是给叶家姑娘送嫁妆的……”
“她又沒成亲,你這送的是哪门子嫁妆?”
陶管家眉头皱了皱,看向人群之中,打断他的胖嫂子一眼,尽力笑道,“這是我家老太太当年给她备的嫁妆……”
“那她当年也是要嫁你们陶家的,這接媳妇怎地還要给嫁妆?”
见還是那個胖嫂子,陶管家略有几分不悦了。皱起眉头,又勉力舒展开来,“這嫁妆是给叶姑娘长脸,做私房的。”
那胖嫂子哈地一声笑了,嘴快的道,“婆家要给媳妇长脸,有的是法子。怎么偏要当着众人的面给什么嫁妆?那不是给媳妇长脸,是给自家长脸吧?”
眼看众人哄笑,陶管家面皮再厚,也编不下去了。忿然一甩袖,“总之不是给你的。叶姑娘住哪儿,指個道吧!”
他不想恋战,可那胖嫂子却還要再打一耙,“這话怪了,又不是我們拦着不让走,是你自己停下来說东說西的。眼看沒道理的還要吹胡子瞪眼睛,可见不是真心来送礼的。兴哥儿,咱们家去!”
陶管家胸口一窒,再看那胖嫂,說是要走,却走到车边,多抓了满满两大把瓜子糖果,塞给一個六七岁的男孩,让他撩起衣襟兜着,這才趾高气昂的走了。
“干嘛呢?這干嘛呢!”
就在陶管家气得要上前去理论一番时,仙人村的老村长,朱长富背着两手過来了。此时的他,可不似昨天在镇上的忠厚老实。回到自己的地盘,老汉也抖起了威风。
黑着脸,横眉冷目瞪着满村的村民,“都闲得蛋疼還是怎地?看热闹管饱嗎?”
几十年的老村长,還是很有威信的。被他這一吼,围观村民顿时作鸟兽散。
不過那一句“管饱”,也让不少机灵的,走前有样学样的在陶家马车前绕了一绕,迅速就把车上那两**袋瓜子糖果,连同车夫准备的干粮什么的,一抢而空了。
见此,朱长富才冲陶管家抱了抱拳,“不好意思,乡下人眼皮子浅,让你见笑了。走,回屋說话。”
陶管家强自绷着额上跳了又跳的青筋,深吐口气,重挤出笑脸,跟他寒喧起来。不一时,到了朱家窑洞,能干的朱方氏已经烧好了待客的热水。
“乡下沒什么好玩意,将就喝碗糖水润润嗓子吧。”
粗瓷大碗盛着滚烫的糖水,对于山裡人来說,是很有礼貌的待客。可对于习惯精致饮食的陶管家来說,那微微浑浊,還泛着几点油星的甜水,实在瞧不上眼。
虚应着把糖水搁到一边,寻思着沉一会儿再凑合着喝两口。可朱方氏瞅瞅,却立即把碗端走了,“不好意思,家裡碗少,你要不喝,就先给旁人吧。”
陶管家吞吞唾沫,润润跑半日的干渴喉咙,寻思着快点說完离开拉倒。
横竖正主儿叶秋也在,他赶紧长话短說,“叶姑娘,昨儿自你走之后,我們老太太心裡难受,可一宿沒合眼。把這些从前给你准备的东西收拾出来,一早就命我們送来了。”
叶秋早看见外面披红挂彩的三辆大车了,此时垂眸笑了笑,“有心了。”
看她接了话,陶管家按着预定的脚本,迅速說下去,“我們老太太最是心慈,怜惜叶姑娘孤苦无依,如今送份嫁妆来,也是盼着你早些有個好归宿。”
听闻這话,朱方氏的脸顿时就沉了下来。啪地把打水的勺子重重一放,才想张嘴,却是老伴暗扯了她一把,先张了嘴。
“陶管家,多谢你家老太太的好意了。不過秋儿這事——”
“我這事啊,就請你们家老太太多费心了。”冷不丁,叶秋插了一句进来。
朱长富一愣,朱方氏更是诧异,“秋儿你……”
陶家的意思再明显不過了,這不是拿着嫁妆堵众人的嘴,也间接的逼着她赶紧嫁人嗎?
可陶管家大喜,当即就着這话道,“叶姑娘真是明白事理,不枉我們老太太称赞。”
叶秋望着他,一派楚楚可怜,“蒙老太太怜爱,知道我沒了长辈,如此替我着想,实在让我感激不尽。請回去告诉老太太,挑好了日子,告诉我一声就行。”
挑好了日子?告诉她?
陶管家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就在此时,一個小小的身影跑了进来,委屈得两眼泛红,“我不要后爹!也不要娘嫁人!”
“哟,小地瓜這是怎么了?”虽不是亲生,可朱方氏把孩子看得跟眼珠子似的,赶紧去迎。
可小东西明显是被某些可怕的流言打击到了,也不要她,径直扑进母亲怀裡要求证,呜呜的再次重复,“娘,不要后爹嘛,他会打我的!”
叶秋心疼得把儿子一把捞进怀裡,“谁跟你說這些了?”
“是,是小天哥哥他娘……”
叶秋眼一冷,朱方氏更是咬起了牙。但朱长富的一句话,让她们暂时熄了火,“這些事,回头再說!”
先收拾外头的,再收拾家裡的。有他在,一個都跑不了。
叶秋安心了,附在儿子耳边悄悄說了句话,成功的让满脸泪花的小东西不哭了,還瞪大眼睛看着他娘。
叶秋柔柔一笑,替他擦了小脸上的泪,又瞟了一眼陶管家,“傻孩子,你放心,娘就嫁了,那也不是后爹。那陶家二公子本就与我订了亲,他家肯认下你,也是理所应当。”
什么?
他他他,他耳朵沒听错吧?陶管家惊得差点从炕上摔下去,连话都结巴了,“叶……叶叶姑娘,你說什么?”
朱方氏也是目瞪口呆,要不是今天一天叶秋都沒出過门,她甚至开始怀疑這丫头是不是给人调包了。只朱长富沉稳,素知這丫头是個有主意的,静听她說下去。
叶秋一面拍哄着儿子,一面故作不懂道,“难道不是么?老太太命你送来這些嫁妆,难道不是准备接我們母子過门?想当年,我虽被沉了塘,但好象沒退亲吧?”
陶管家脸上青红交错,叶秋怀裡的小不点都看住了。小脸上還挂着泪痕,就呆呆的问,“這個伯伯是在变戏法嗎?”
童言无忌,却问得陶管家更加难堪,那面皮一下子又紫涨起来,倒是更加变化多端起来。
朱长富总算是明白了過来,忍笑干咳了两声。才想說两句什么,也替人解個围,偏生那小东西忽地傻笑起来,還拍了两下小巴掌,欢喜赞道,“变得真好!”
陶管家:……
※
掌灯时分,陶家大宅。
刚刚迎回陶管家一行的正屋裡,刚摆上饭菜连同盘碗一起,摔了一地。
陶宗名這回比他娘知道得晚,一路小跑着赶過来,不可置信的听完了汇报,也觉耳朵出了問題。
“你是說,那丫头居然還要我們家去迎亲?”
陶管家硬着头皮,趴在地上作答,“我略說两句,她就說……說陶家既不为把她们母子迎回去,干嘛给她送那些嫁妆?莫非……莫非是心虚?”
“她好厚的脸皮!”
陶宗名气得暴跳如雷,那丫头她到底是哪来的自信?就算陶家心虚,可她一個未婚失贞的小贱人,怎么還好意思开口,让未婚夫家迎娶回去?
陶宗名忽地想起一事,“她既這么說,你有沒有把那些东西带回来?”
既然脸已撕破,凭什么還送她那么些好东西?要是给那丫头添油加醋說出去,岂不是更让乡亲们误会?
陶管家哭丧着脸,身子更伏低了两分,“我……小的本来是要把嫁妆拉回来的……可她,她說……”
“她說什么了?”
“她說山路难行,不能辜负了家裡的好意,就把东西全……全都扣下了。”
陶宗名眼前金星直冒,只觉得他的脑仁又开始疼了。
可這還沒完,陶管家還有话讲。
“连车……那三辆大车,她也……說一并收下了。”
若不是带去的几人皆为雇工,并非陶家奴仆,只怕那丫头连人都不会放過。
陶管家一想着自己又饥又渴的走了几十裡山路才得以回来,就觉得往后再有跟叶家母子相关的差使,打死他也不去了。
太凶残了!
当娘的心狠手黑,当儿子的也专往人心口戳刀子。
還拿糖给他,让他再变几個戏法。呜呜,他一好好的良民,什么时候成走江湖卖艺的了?
自尊心啊,碎了一地。
陶宗名犹自运着气,陶老夫人已经气得坐不住,跳起来骂了,“不要脸的小贱人,她既這么着,咱们還客气什么?便是杀人放火,我也非出了這口气不可!”
若說老太太骂就骂了,可她還气得走来走去,一個不查,踩到饭菜凝结的油花,顿时人就往后滑去。眼见陶宗名离得近,本能的伸手一抓,母子双双扑通摔個屁墩。
陶管家见此,知道报仇大计得暂缓执行,還是先去請大夫来看二位的尾巴骨吧。并在心中再次確認,叶家母子煞气太重,不能招惹。
(小剧场:
包子:啃手指,娘,他们說我凶残,那我是坏孩纸嗎?
叶秋:别信他们的,凶残才能做真汉纸。
包子:点头,懂了!以后我会更凶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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