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就欺负你
小山村裡藏不住事。
棉花卖了高价,又劫了陶家那么大一把,要是不赶紧表示表示,在這個宗族同乡都要被株连砍头的时代,還能不能愉快的相处了?
老村长朱长富红光满面,声若洪钟的当众宣布,为了表示对正式落户仙人村的喜悦之情,叶家母子给村裡人送了两份大礼。
第一份,是一辆马车。
哗!
人群顿时炸开了锅,不過显然,是欢乐的锅。
仙人村地处偏远,行路艰难,土地又不肥厚,自然是穷的。全村二十多户人家,有牛的也才两三户,大青骡子更是只有村长家才有一头。那简直是全村的吉祥物,比人還精贵。
而陶家昨天为着意显摆,拖东西到村裡来的,用的是三匹好马。
要知道,如今因为打仗,马匹多被军方征用。民间能拥有一匹马,不仅得有钱,還得相当的有势力。
但如果光捐一匹马,大家也沒那么激动,可叶家母子给的,是一整辆车。
昨天大伙儿都瞧见了,陶家的车都是有七八成新,做得结实牢固的大马车。這以后能帮着干多少活?更别提,往后逢年過节,初一十五,赶着车去走动亲戚,赶集办事,這得是多大的体面了。
只怕村裡的大姑娘小伙子,往后坐着车出去相亲,都能攀户好点的人家。
就算是公用,可這也是近百两银子的家当,摊到每户头上,能让每個人的腰杆子都硬上几分。
而這還不算完。
朱长富底气十足的告诉众人,叶秋還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明年,若有想种棉花的,回头上我家来分种子!”
炸了锅的人群,瞬间又静了。
不是不高兴,而是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了。
說真的,朱长富当初顶着世俗的眼光,硬是把未婚先孕的叶秋带回仙人村,村裡人不是沒想法的。
尤其叶秋来的這三年,除了在家带带孩子,干点简单的家务,简直跟個菩萨似的,坐那儿什么都不动。就是村裡最懒的婆娘,也比她要强些。
乡下人实在,若是不能干活,再长得象仙女儿,也会被嫌弃。
可今年,等到村长家的棉花喜获丰年,村裡人才突然想起。
叶秋来的头一年,就在朱家院裡弄了巴掌大的一块地,种出几棵长得特别精神的大棉花。当时,還给人打趣是不是在养花。
第二年,那些棉籽种到朱家地裡,给他们全家收了一身厚实棉衣。
而今年,当瞧见老村长连一棵粮食都不种,全种上棉花时,村裡有不少老把式是摇头的。
這样孤注一掷,万一沒收成咋办?
可等到朱家那五亩地裡,全都结出汉子拳头大的棉桃,又绽出雪白得跟云朵般的丝絮时,村裡人全都闭嘴了。
不過那时的他们,也只敢估摸着朱家今年能赚点小钱而已。
却沒想到,三年沒出山的叶秋,带着孩子头一次跟着朱长富进了回城,就带回了五十五两银子。
当兵的沒欺负人,给了足秤的银两和铜钱。而這门生意,听說是叶秋主动找那军爷搭话,才做成的。
在那日叶秋他们回来的当晚,仙人村的男女老少,基本一宿都沒合眼。
五十五两银子,那几乎是他们十年的收益啊!還得是光景最好的年成。
原本,還不知要怎么张嘴,去管那個被瞧不起了三年的懒菩萨要棉种,可眼下人家主动說会分给大家,這是怎样的情意?
都是土裡刨食的人家,比起马车的体面,种地才是真正能给大家带来最大的实惠。
所以,此刻,全村人对于叶秋落户仙人村,是发自内心的接受。
当然,对于老村长当年力排众议,把叶秋带回来的举动,他们除了佩服,也只剩佩服了。
他哪是請回来一尊懒菩萨,分明是金娃娃!
叶秋坐在屋裡,一面做着针线,一面听着外头对她几乎一边倒的赞美之辞,颇为得意的翘起了嘴角。
不怪乡亲们太现实?
绝不。
无论何时何地,人都得体现出自己的价值,才会赢得地位和尊重。
她用她的方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为什么不能接受别人羡慕妒忌恨?
咝!
得意太過,不小心扎手指头了。吮去小血珠,叶秋接着专心缝手上的一件棉布肚兜。
這是她昨天在镇上买的,现在要在裡面加两個棉片内垫,再略作修整,就比光穿肚兜舒服多了。
這种烦恼,沒奶過孩子的不会明了。叶秋每回想起,都觉得她将来得多要点养老金,否则就亏大了。
才记挂起那小东西,他倒是心有灵犀般,唰地一下撩开门帘跑进来了,“娘,娘,要喝水!”
小人儿的身后,還跟着一個六七岁的男孩子,同样满头大汗,绯红的脸,咧嘴傻笑。
叶秋淡定的把肚兜迅速塞进针线筐裡,起身给两個孩子各倒了一碗水,“小天哥哥带你上哪儿玩了?”
“我們去坐车了!”朱孝天,沒错,就是跟某個如花美男同名的山裡小孩,抬袖抹一把汗污的小脸,抢着跟叶秋汇报。
虽然叶秋表面总是清清淡淡,可村裡的孩子们却都最喜歡她。
孩子不懂事,却本能的知道,這個婶婶跟他们全村人都是不一样的。能跟她說上几回话,可是回头显摆的重要资本,务必好好表现。
“刚才是,是连升哥哥赶的车。看他能走得稳了,富大爷才让我和地瓜上去坐一会儿。我一路都抱着地瓜,沒撒手,一点沒摔着。不象连升哥哥,之前不是把车赶到沟裡,就是跌下车来。嘿嘿。”
听他說得热闹,叶秋眼中也有了两分笑意。
给村裡的马车是三辆马车中最好的一辆,原本叶秋有些舍不得,可朱长富却比她想得通透。
那匹大公马虽好,却性子太烈,就算留下,他们一家老的老,小的小,沒人控得住。不如送出去做人情,留下那两匹温驯的母马。日后若配种,生下小马驹来,他们還可多赚一道钱。
如今看来,還是老人家有见识。
连升今年正十八,個大力沉,算是村裡年轻人中拔头筹的。连他初学都吃了亏,可见那马送得好。
叶秋暗下决心,晚上要好好再拍拍长富叔的马屁。当然眼下,她也要去拿麦芽糖,奖赏一下勇敢坐了车的孩子们。
朱孝天羞答答道了谢,才兴奋不已的拈了最小的一颗含在嘴裡。才想着還有什么能向這個神仙婶婶汇报的,不防有人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叶丫头,你怎么回事?凭什么给全村人都分了东西,偏不给我們家?”
看那容长脸,眉梢有颗黑痣,长得颇有几分风情的妇人闯进来,朱孝天先吓了一跳。一颗糖差点噎进气管裡,呛得他咳咳咔咔喊了声,“娘。”
朱孝天的娘,朱德贵家的媳妇横一眼自家儿子,沒空跟他啰嗦,只质问着叶秋,“你今儿要不给個交待,我可不依!”
叶秋的脸,微微沉了下来。
昨儿陶家送来的东西当中,除了几件大件家具和布匹首饰,還有不少用来占地方的糕点糖果茶叶盐巴。
這些东西不经放,叶秋就說给村裡人分了得了。可這回,轮到朱长富老两口舍不得了。不過想想,叶秋得的东西实在是太扎眼,所以合计之后便替她出了個头。
跟众人說清,因不知陶家安的什么心,布匹首饰那些贵重之物就不动了,只把吃食捡给村裡人尝尝。
叶秋也投桃报李,索性把這事交由朱方氏,有什么情面就算是她的。
只是想着地瓜昨天被小天他娘,也就是朱德贵家的吓得大哭,到底心裡不爽,所以這份礼是无论如何也不肯给她。
朱长福老两口一听,举双手赞成。朱方氏更加表示,這個坏人就由她去做。
要說這朱德贵家的,原是朱长福的侄媳妇,理应更加亲近,可他们两口子一個比一個小气爱计较。前些在叔叔家占去的好处就不說了,這几年,叶秋母子吃住在此,沒少听他两口子的闲话。
总觉得叶秋占了他叔叔家的便宜,就是抢了他们的好处,有事沒事总要挑個茬来唧歪几句。若不是看在死去哥哥的份上,他们老两口早就不跟他们来往了。
方才在外头,朱方氏已经冷着脸打发了朱德贵家的。她是不敢找婶娘闹,却悄悄跑来找叶秋闹了。
叶秋原本還想叫孩子们出去,给她留点脸面,可沒想到,朱德贵家的竟如此嚣张,那她也沒必客气了。
“贵嫂子這话可蹊跷得很,东西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你凭什么来要交待?”
朱德贵家的一听這话,更加炸毛了,“就凭我也姓朱,我還是這個家的侄媳妇!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凭什么欺负人?沒良心的小……”
“你胡咧咧什么呢?”听她要骂出难听话,听着动静追過来的董二嫂,赶紧从背后拍一巴掌,将她打断了,“你是成心要叫你叔婶来骂你么?”
要是陶掌柜在,他就认得,這妇人正是之前在村口挤兑他的那位胖嫂。
朱德贵家的给打了一巴掌,虽然怄火,可想及朱长富夫妇,到底把小娼妇那话咽了回去,只忿忿道,“就是叔婶在,也见不得這样欺负人的吧?”
叶秋嗤笑起来,“我就欺负你,怎么了?”※
小剧场:
某人:当着小孩的面,就這样凶残,是不是有点不妥?
叶秋:(冷眼)哪点不妥?
某人:(默默转身拿刀)你应该叫我来。
作者:地瓜,快去抱各位姐姐大腿,求推薦,求收藏,求留言,各种求!
地瓜:我是小男纸汉,男女授受不亲!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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