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叶姑娘的身世
叶秋沒有去看那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也沒有去看那肥美鲜嫩的羊腿,她径直走到一只最裡面的一只竹筐面前,瞪大了眼睛揭开盖,看着裡面的东西。
那裡,有裹着泥的红萝卜,還有外表已经风干,略显憔悴的洋葱。旁边,還有皱着皮的几只紫色茄子。茄子底下,還有一只挂着白霜的硕大冬瓜,边边還挂着一把碧绿的菠菜。
颜平楚好心的道,“叶村长,你不用管這些回回葱(洋葱)赤根(菠菜),做你会做的就好。”
家人知道爷爷好吃,這些食材都是跟葡萄酒一起,从京城特意送来的。寻常人别說做了,连看都沒看過。所以這位叶村长一进了屋,首先来看這些东西,颜平楚是表示理解的。
但真的不用她做。事实上,只要她下個厨,哪怕是随便蒸個馒头烙個饼,他爷爷都会帮她解决朱长富他们的事情。
可是,叶村长抱着他家的菜筐就不松手了。
“我就要做這些。你家的锅呢?”
颜平楚赶紧从柜裡取出一只小小铁锅,拿出来又觉得不妥,“你等着,我去给你换只锅。”
“慢着!”叶大村长一声吼,扑上前就从颜平楚手裡抢過那只小铁锅,犹如色狼看到绝世美人一般。
真的不是颜平楚夸张,這一刻,他在叶村长的眼裡,看到了幽幽绿光。
“啧啧,你家居然有铁锅?我的天,锅铲呢,快拿来!”
颜平楚突然觉得,有句话他必须說清楚,“這锅,我們家也就一只。”
還是爷爷从一個贪嘴的老和尚那裡学来,又花了好些钱,才找铁匠打了這么一只。平常谁都不给用,只自己拿来炒菜。還不时的拿了猪皮裡外擦,跟战士爱惜自己心爱的刀枪一样。
如果說哪天颜家着了火,颜平楚无比确信,他爷爷第一件事就是冲到厨房抢這只锅。
因为不想把事情弄得太招摇,所以把叶秋带到小厨房来,颜平楚也就习惯性的拿出這只爷爷常用的锅。可再想想,如今的人都习惯于陶锅,可怎么看如今這位叶大村长的意思,对铁锅却是情有独钟?
“這厨房裡的食材是不是随便我用?”
在得到颜小胖肯定的答复后,叶秋把他轰了出去,哼着歌儿,开始干活了。
站门口,竖起耳朵仔细一听。
“嘿,蛋炒饭,最简单也最困难……嘿,蛋炒饭,我的刀法精湛!”
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她要做蛋炒饭?
颜小胖還真沒吃過這道菜,不過听起来似乎不是太难。爷爷說過,炒鸡蛋是最简单的菜,连他都会做,所以颜平楚很放心的走开了,只交待仆役在旁边打好下手。
等他做完今天的功课,写了两张大字,仆役来說,“叶村长說饭菜已经备好了,請少爷去請大人来用饭。”
颜平楚肚子也饿了,点头收笔出门。
去請爷爷的时候,颜修之正好忙完公务,换了一身常服,刚把朱长富等三位老人都請過来闲话。
听說饭菜已备好,颜修之笑道,“那咱们就去尝尝叶村长的手艺。”
朱长富谦虚了一句,“山野丫头,做得不好,還請大人多多包涵。”
颜修之客气道,“成天大鱼大肉的也吃腻了,尝尝這山村小菜,倒也清新别致。”
朱长富微微皱眉,心說他家秋儿可不会什么山村小菜,要是這位大人想吃点清淡的野味,只怕她還料理不来吧?
只颜修之看他皱眉,反倒误会了,“放心,老夫不挑食。就算她做得再不好,看在她一片心意的份上,我也答应你们解决此事,可好?”
他是想宽朱长富等人的心,沒想到连爷爷忽地插了一句,“我們村长是全村手艺最好的,兴许不能合大人的意,但在我們村,真的沒有比她更会做菜的。”
“是吧?那就好。”颜修之客气着,心裡却有些不大以为然。
一個乡下女子,能做得出什么好菜?
可走到饭厅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那样一股浓香,绝不是不会做饭的人能料理得出来的。
等到进门一看,颜修之更加吃了一惊。
桌上摆着花花绿绿的一大桌子,看着就让人有食欲。
看他们进来,忙了半天的厨子把最后一道主食端了上来,殷勤之极的道,“請大人品评。”
颜修之生平沒啥爱好,就好嘴上那一口。当即连套话也不說了,当先坐下,又让朱长富等三位老人家坐下,這就要准备动筷子。
朱长富客气道,“小公子還沒坐下,哪有我們老汉坐的份?他年纪小,正长身体呢,可不敢耽误了他吃饭的时候,不如請他也一起坐下,趁热吃吧。”
见這话实在,颜修之也不客套了,让孙子坐在末席陪坐,也让叶秋坐了下来,“你倒是给我們介绍一下,這些都是什么菜?老夫竟从未见過。”
叶秋一面给各位老人添粥,一面笑道,“都不過是些家常菜,上不得台面的。你们上了年纪,先喝两口粥暖暖胃,再尝尝這些小菜。吃着好了,我再說。”
颜修之点头,先喝了口粥。却不是寻常的甜粥,而是带着咸味的肉末粥,熬得黏稠软烂,洒了香菜,点了麻油,很是适合年纪大的人的胃口。
先挟一块金黄金黄的菜尝尝,他眼睛亮了,“這是冬瓜?唔,味道不错。”
這是一道素烧冬瓜,就是把冬瓜去皮后,切成小拳头大小的方块,再在有皮的那一面打上花刀,用油四面煎得金黄,再放些虾米,用烧好的高汤一焖,就极是可口了。
朱长富此时就显得大气得多,他家秋儿,做菜可沒得說,就算眼前這玩意他也不认得了,挟起他就敢往嘴裡扔。
颜平楚瞧瞧那道紫色茄子,也伸筷去尝了尝。确实很好吃,而且似乎跟爷爷做的不太一样。
只是他很好奇,“這茄子炒不熟不入味,炒熟了又总成烂泥样,叶村长,你是怎么做的?”
叶秋抿嘴笑道,“茄子清炒都不容易炒好,更何况這些還略显得有些老。我是盐水泡了,拍了生粉再拿油炸過炒的,自然可以定型。旁边那道葱炒猪肝,小公子也可以尝一下。”
又是猪肝?颜小胖能表示沒兴趣么?
不過当着客人的面,他也不好說。只得勉强挟了块猪肝,闭着眼睛往嘴裡一塞,想随便嚼两下吞了就算。却沒想到這猪肝是异乎寻常的鲜嫩多汁,尤其带点洋葱的甜辣味,很好的掩盖住了猪肝的腥味。
吃得颜小胖当即就决定了,“叶村长,我爷爷最爱吃猪肝,要不你把這個菜的做法教我吧。”
再不能让爷爷荼毒他了!那样的猪肝太可怕了。
沒問題,叶秋瞧這小胖子挺顺眼,拿公筷给他又挟了块菠菜鸡蛋饼,“再试试這個,要觉得好,我一起教你。這菜换成韭菜什么的,也是差不多的做法。”
嗯嗯,颜平楚吃得头也不抬。
可以說,一桌子人都吃得头也不抬。
不過這其中還是有细微的区别,象颜家祖孙明显就对那几道素菜更感兴趣。而仙人村的三老,趁机把红烧大鲤鱼和红萝卜焖羊肉干掉了。
等到最后盘子清空,碗清空,大家带着几张油汪汪的嘴,相视一笑,都觉得配合得极好。
中国人的感情真是要在饭桌上拉近,等下了桌子,再把茶水端上来的时候,无形之中彼此的距离就亲近了许多。
颜平楚赶着叶秋叫起了姐,叶秋也不客气的就管他叫颜小胖。
颜平楚也不以为忤,甚至颜修之听着都呵呵笑,“从前在家,他祖母爹娘就管他小胖胖,甚至起了個乳名叫彘儿。那时候可是真胖,远看就跟只小猪似的跑来跑去,還是這几年跟着我出来,瘦了许多。”
朱长富笑道,“胖一点有福。象咱们乡下人,想养個胖的都养不起来。就象秋儿那個小地瓜,瘦得就跟小麻花似的,别提让人多操碎了。”
看他如此大方又慈爱的谈起此事,颜修之笑笑,虽沒接话,但心裡却有了底。
不管叶秋這孩子是哪来的,但肯定不是她的人品有問題。否则在那样重视礼法的乡下,沒人会待见一個沒有爹的野孩子。
再看叶秋识得那些少见的蔬菜,并且做得很不错,颜修之思忖片刻,问起了一事,“叶姑娘,能否冒昧问一句,你跟天师府,是何关系?”
啥?
叶秋正跟新收的小弟聊菜聊得热火朝天,忽地见此一问,茫然转头看了過来,不带半分伪装。
颜修之微微皱眉,面露疑惑。
反倒是朱长富把话接了過来,“从前听叶大官人說,秋儿打小就跟着他四海为家,兴许有些事,她自己也是不清楚的。”
哦,颜修之恍然,笑道,“我瞧叶姑娘行事,倒是与寻常人不同。且相貌出众,便以为她是天师府的后人。請问叶姑娘,你父亲的尊讳为何?”
“单名一個清字。”
颜修之点了点头,“那按這個字的辈份来說,也象是天师府的人。叶姑娘,你想不想问问自己的身世?”
可天师府究竟是個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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