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偷小孩的来了
钱不多,就一百两。可看那银锭子的成色,却不象是经常使用,倒象是新姑娘出嫁时,娘家给的压箱银。
“這是谁送来的?”
朱长富也很疑惑,“不知道哇,是個小子送来的,他都不知道這裡装的是什么。只知道给他的人交待了,說是给仙人村的叶秋姑娘。你不在,就给我。秋儿你想想,是不是你从前认得的哪個姑娘?”
我连芯子都换了,哪知道原身還有啥闺蜜?
叶秋含糊道,“既然人家是一片好意,那這银子叔你留下。若万一有個什么事,你们身上不能沒点钱防着。”
朱长富想想,拿了二十两,“這些钱我留着防身,剩下你带回去。虽說有了种子,可回去修农具整东西,要花钱的地方多点呢。那一千五還给徐家大夫人,她也不容易。”
他這一提醒,叶秋倒是想起件事了。提笔画了张图,转身去找颜修之了。
颜修之看了大吃一惊,“這是耧车?”
叶秋也愣了,“大人认识?”
颜修之摇头道,“曾在古书上看過记载,可惜图样早已失传,沒想到叶姑娘你竟然知道。”
看他不多问,叶秋连编好的瞎话也省了,“那大人能不能寻個工匠,帮我打制几辆?如果可以,我還想要几件铁犁,锄头镰刀什么的。”
可颜修之却喟叹着摇了摇头,“别說你想要,我都想要。可咱们潞州沒有铁啊,就是有,也得先供应军裡,根本轮不到给百姓做农具。”
见他都沒辙,叶秋很是失望。
颜修之拿着她那张图也觉甚是可惜,想了想道,“要不這样,你看把這底下要用铁的地方,换成石头行不行?你若觉得可以,我倒是可以让属下的木匠和石匠帮你弄了试试。”
那肯定沒铁好用,但也值得一试。况且這边官府手艺,肯定比乡下强得多。
叶秋把那八十两银子捧上,“那就麻烦大人帮我造两辆,再多打造些可以更换的石头,连石斧石锄也要一些,到时送来仙人村,可好?”
颜修之点头,“若是石器,要不了這么贵。你留二十两银子,回头打造出来,要是不够,送你那去时,再补上就是。有空时你也再想想還有什么农具,咱们一起想法子做好它。让百姓们能更省力的种好粮食,可是功德一件。”
叶秋应下,這回是真走了。
看她坐上车,和仙人村的几人一起离了府衙,有两個在巷子口下棋的闲汉迅速收了棋子,去了军营。
徐恭听了回报,眯眼道,“吩咐下去,等她走远些,最好回了八角镇再动手。”
得罪了他也就算了,竟然连侯将军也敢得罪。他要是不做点什么,替侯将军出一口气,那岂不是显得太不体察上意?
下属不明,做了個抹脖子的动作,這是要灭口?
可徐恭却是笑了,“我們可是良民,动不动就杀人放火的多不好?带几個兄弟去,好好的陪叶村长玩一玩。這么漂亮的小娘子,谁要是有本事再留個种下来,不也跟她那儿子做個伴?”
看他眼中的yin邪之意,下属跟着笑了。
這样的好事,一定会有很多人争相报名。
只在他出门前,徐恭想想又道,“挑几個身手好的,带上弩弓,那女人身边似乎有两個身手不错的,不要大意。”
等下属走了,徐恭阴阴笑了。
叶村长,希望你喜歡這份大礼。
※
仙人村。
村口的大青石上,又爬上一個小不点。小不点的身边,還跟着一只圆滚滚的小猪。
“小苹果,你說我娘今天能回来不?”
哼哼。今天有风,小猪在大青石上觉得有点冷,老想跳下去。却被小不点死死攥着绳子,沒法下去。
心情不好,它也不想回答這样的問題。
可是它哼哼两声,小地瓜就当它答应了,“你說我娘回不来?我也這么觉得。你說咱们要不要去找她?”
哼唧。只要能从這块四面受风的大石头上下去,小猪不在乎去哪儿。
可小地瓜皱着小脸,很是苦恼的說,“可我是小朋友,娘說小朋友不可以乱跑。上回我乱跑,已经害她很担心了,她說要是我再乱跑的话,她就不要我了。我答应了她的,男子汉說话,不能不算数。”
老大,你到底是要闹哪样?小猪快哭了,咱能下去,不在這上头喝西北风么?
咦?
蓦地猪头一抬,它闻到有生人的气息。
這是谁?敢来它的地盘上撒野,出来!
小猪嗷嗷叫着,凶狠的呲着它還很幼嫩的小牙。只不過沒把意思传达给它家老大,倒是传达给了那個陌生人。
“看不出,你這头猪倒還有几分灵性,舍我吧。”清亮的声音裡,小地瓜也不知道,从哪裡突然冒出来一個人。
准确来說,是一個倒吊在树上的人。
细看此人年轻不大,也就十四五岁,白皙的小脸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极是灵活闪动。不過看他的穿着打扮,却与寻常人不同。
大冷的天,一身雪白的道袍,头上高高挽着個髻,插着一根木簪。只是脸上身上颇有些脏污,背后背着個包袱,手裡挟着根佛尘。
而此刻,這個小道士就象是吊着根蛛丝的大蜘蛛般,在小地瓜眼前露出一口白牙,晃来晃去的笑。
“嘿嘿,小施主,贫道观你面相,就知你的至亲近日当有一劫。要不要咱们一起去救她?”
小地瓜眼睛睁得大大的,小嘴也张成個O型,随着此人左右摇摆,眼珠不错的看了他好一时,忽地跟火烧屁股似的牵着小猪,身手敏捷而迅速的从大青石上爬了下来。
然后丢丢丢的牵着小猪,一路往村中飞奔,一路高喊,“阿奶,拐子来啦!偷小孩儿的来啦,救命啊!”
※
八角镇,亭舍。
后宅裡,一片死寂。
虽然不知亭长家近日发生了什么事,但金求盗很有眼色的沒有去问。只叫媳妇日日多送些菜,并格外照顾下老人的口味。
亭长家的爹娘来了好几天了,一次门也沒出。他远远的瞧见過两回,两位老人家形容憔悴,身形佝偻。原本前几個月還挺硬朗的人,如今瞧着就象是黄土埋半截了。
唉,說来都是儿孙作的孽,却让老人跟着一起遭罪,真是可怜。
天色渐渐暗了,金求盗也该回家了。
临走前,忽地有人把他叫住。回头一看,金求盗愣了,居然是好些天都沒露面的郑夫人。
她瘦了好多,整個人跟蜡做似的,似乎风吹吹就能倒了。只是看着自己,笑得很谦和,从来沒有過的谦和。
“金求盗,从前刚来這裡时,你和你家娘子都帮了我和老爷不少忙,也沒怎么谢過你。這对耳环,是我送你夫人的。還有這包卤料,是我卤肉的秘方,你拿回去给你夫人看看,她就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還有两匹布,送你夫人孩子做件新衣過年吧。”
她怎么這么好?金求盗吓着了,“夫人,您這是干什么?”
“沒什么。”郑夫人将鬓角的头发捋到耳后,淡淡的笑道,“就是想谢谢你们,這些天,也算是患难见人心了。你们家都是好人,将来,会有好报的……我若从前有些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還請不要见怪。其实我家老爷本是個好的,都是我,妇人家小心眼重,你别怪我,好嗎?”
金求盗越听越心惊,“夫人,您怎么好端端的說這种事?”
可郑夫人却不肯多說了,硬是把东西塞在他手裡,转身就回去了。
毕竟是内宅重地,金求盗也不好追,只得捧了东西回家。
进门时,媳妇也吃了一惊,“怎么收這么多东西回来?”
金求盗把原委說了,弄得金大嫂也不安起来。夫妻俩坐那儿商议半天,最后還是决定把事往好处想。
“兴许,是這回的事闹得太大了,郑亭长也要走了,所以想临走前做点好事吧、”
金大嫂這么一說,金求盗也安心不少。
等着一家子吃了饭,晚上要歇息了,金大嫂左思右想,還是觉得不对劲。說出自己心中压抑已久的猜测,“当家的,你說,這郑夫人会不会是要寻短见啊?我怎么觉得她跟交待后事似的。”
坏了!金求盗吓得一激灵就坐了起来,赶紧就要穿衣出门。
金大嫂急道,“嗳,這么晚你去干嘛?”
金求盗一面穿鞋一面道,“不管如何,郑夫人死不得!”
“为何?”
金求盗回身,压低了声音道,“你不知道,我之前在郑亭长桌上看過一份文书,竟是举荐陶家那個长子接任他当亭长。如果郑夫人死了,這回征兵的事一了,让陶家人坐上那位子,到时我這差事還怎么做?沒了差事,咱一家子吃什么?”
金大嫂也慌得连忙坐了起来,“就算如此,若郑家铁了心要劝郑夫人寻死,你能有什么办法?”
都不是小年轻了,一想就能明白郑家为何要推郑夫人出来背黑锅。
金求盗怔了怔,忽地跺了跺脚,“好歹是條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人送死吧?我去亭舍看看,能劝就尽量劝劝。你睡吧,晚上别等我了。”
他匆匆出了门,可金大嫂哪裡還睡得着?披衣起来,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只求那郑夫人不要想不开。
可在亭舍,郑夫人已经收拾整齐了。
穿得干干净净,還特意洗了個澡,把头上钗环尽皆卸下,锁在留给儿子的匣子裡,只化了個淡淡的妆,对着镜子微微笑了笑,然后起身拜别了郑亭长。
“妾身自嫁入郑家,這些年和老爷有過好的时候,也有過不好的时候。只是从今往后,求老爷多记着妾身的好处,善待我們的两個儿子。纵然他们有做错事的时候,想着他们沒了娘,好歹顾惜些,妾身在九泉之下,也感激老爷的仁义。”
郑亭长闭着眼睛,心如刀绞。一眼都不敢看自己的结发妻子,喉头哽咽着一句话也說不出来,只能重重的点着头。
郑夫人說完,倒是很平静的笑了笑,起身走了,“妾身不孝,就不去拜别爹娘了,免得徒增老人家伤心。往后,老爷也自多保重。”
可一出门,她就听到隔壁公婆屋裡,有压抑不住的低低哭声。
饶是郑夫人已经說服了自己,可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可再次回头,却见丈夫依旧死死闭着眼睛,扭過头去。
郑夫人心中一凉,蓦地又觉酸苦不已,這一刻,說不怨恨,那时假的,可想想两個儿子,她仍是义无反顾的走进黑夜裡。
※
道士:委屈,我哪象坏人了?
某猪:全身都象。
某马:你要不脱光了,让我們再驗證一次?
道士: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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