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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比死更残酷

作者:桂仁
黑夜裡。

  一辆马车拼了命般,沿着水渠奔逃。

  从前這一带,虽然有水流,却因为杂乱无间,既脏且臭,干旱的时候浇不了地,下雨的时候又会泛滥成灾,是老百姓离不开,又奈何不得的心头大患。

  后来来了位大官人,姓叶名清。是他,在偶然经過八角镇时,看到這时的乱象,建计了图纸,又出了大笔金银,带着十裡八乡的百姓们,把這些桀傲不驯的水源驯服,归整到了一处。建起一條能够灌溉全镇,滋养全镇的水渠。

  老百姓们感谢他的大恩,在他死后,把他的灵位供奉进了龙王庙。跟龙王一起,享受他们的香火祭拜。

  出门在外的浪子们,如今只要回家,都知道只要看见這條叶公渠,就知离家不远了。

  尤其夜色下,只要顺着這一條泛着银光的水带一直往前走,就是龙王庙,再往前,就是八角镇。进镇就算到了家,再也不用害怕。

  赶车的花裙子已经是满身大汗,浑身湿得就象从水裡捞出来的一样。可她不能停,一刻也不能停。因为她知道,只有赶着马车,在那帮人追上之前赶回镇子裡,她们才能得救。

  车厢裡,叶秋伸手摸摸朱孝平身上的伤处,又湿了。不用点灯,她就知道又出血了。

  沒有药材,就算经過包扎,可在這样颠簸的马车裡,根本止不住。

  “村长,我……我沒事。”似是察觉到她深重的担心,朱孝平勉强說出句话来,“你,你倒是看看,昌顺哥怎么样了?”

  董昌顺更糟,脸是冰的,人早就因为失血過多,陷入了昏迷。

  叶秋知道,现在应该给人多补充点水份,才好支撑。可她们路上的水早已经喝完了,如今多拖延一时,他们就多一份生命的危险。

  還有连爷爷,眼下也不知是死是活的连爷爷!

  叶秋死死的咬着唇,咬出满嘴的血腥味都丝毫不觉。

  秦彦走时,提醒過她注意安全,叶秋也怕军裡的人报复,离开潞州时,便找颜平楚要了几根家丁用的粗木棍带在路上防身。這已经是她能携带,最厉害的武器了。

  可沒想到,她们遇到的却是挥舞着真刀的强盗!

  原本,這一路都是太太平平的,连爷爷還笑她杞人忧天。结果就在傍晚,她们想找個村庄投宿,准备明天回家时,有四個蒙着脸的强盗出现了。

  骑着马,挥舞着军刀。

  這样的装备拿来抢劫她们,要怎么抵抗?

  叶秋一看见,就知道不好。

  可是這时代的人烟实在是太不稠密了,而這群强盗挑选的位置也实在是太恶毒了,正好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他们又骑马带着兵器,很有经验的把他们象赶牲口一样,赶上荒郊野外,明显是要挑個沒人的地方,再下黑手。

  在实在跑不下去的时候,朱孝平和董昌顺拿了棍子下车去跟人拼命,结果棍子很快被削断了,人也被砍伤。

  要不是那伙人大意了一回,让连爷爷伺机扑下车去,推倒了坡上的大石头,暂时阻拦了那些人一时,也不能让叶秋和花裙子把重伤的朱孝平和董昌顺抢上车来,赶着马车又跑了。

  可连爷爷怎么样了?

  叶秋沒有办法去想,只记得老人家最后拼命的嘶吼声,“跑啊,快跑!”

  可身后的马蹄声又近,那帮子混蛋又追上来了!

  叶秋转過头,一双眼睛在黑夜裡亮得象两颗星,冒着火的星。

  怎么办?

  前面赶车的花裙子也听到了,她想转头看一眼,却不妨被掉到眼睫毛上的汗珠滚下来,迷了眼睛。掌着缰绳的手,就此一滑。

  吁!

  马儿长嘶一声,一個踉跄,差点摔了。

  花裙子忙闭了闭眼,重新掌好了缰绳,可身后的追兵在這一息之间,已经赶了上来,拿刀背拍打着车棚。

  “停下,快停下!”

  還是逃不掉了嗎?

  别說裙子,就是车裡的朱孝平的心尖都颤了颤。

  他们都不是大人物,只是再普通不過的小老百姓,在這样的生死关头,他们還做不到无动于衷。

  這個时候,谁都沒有注意到,从镇上走出来一個女人。沿着水渠,慢慢的走過来,似是正在寻找合适的可以跳下去的地方。

  死,說起来容易,可真正要做起来,却是那么的难。

  郑夫人苦笑着,继续往前走。她已经有好几次下定决心要跳下去了,却总是在关键的那一步时,忍不住缩了脚。

  就這么一路走出八角镇,走到郊外来,却不想突然看到這一幕。出于本能的对于危险的恐惧,她選擇躲了起来,躲到龙王庙的神像后面,

  那边,骑马拿刀的人在喊,“停下,再不留下,我們就把這老头子给砍了!”

  “你们不要管我,快走,快走!”這個苍老的声音,是连爷爷。但很快,就被痛呼声生生打断了。

  黑夜裡,任何一点动静都显得无比清晰。所以,郑夫人也清楚的听到了,吓得浑身发抖。

  沒有任何办法,叶秋闭了闭眼,“裙子,把车停下。”

  马车停下,那四個骑兵迅速把马车围上了。

  叶秋白着脸,第一次问,“說,你们是徐恭派来的,還是侯将军派来的?就是死,我也想做個明白鬼。”

  那四個蒙面骑兵桀桀怪笑,“叶村长,你這說的是什么话?一见了我們哥几個就跑,也不等我們把话說清楚。”

  “就是,哥哥我們都是好人,尤其象你這样的小美人,我們怎么舍得让你死?”

  “要死也是你让我們死,yu仙yu死!”

  听着這样的风言风语,郑夫人的脸白得不象话。

  他们,他们的目标竟是那样么?這对一個妇人来說,可是比死更残酷的侮辱!

  车厢裡,朱孝平撑着口气,急促而艰难的低低說,“村长,村长你往渠裡跳……冬天的水不深,淹不死人。”

  就算会淹死,也多一個活命的机会,比白白被人侮辱强!

  连爷爷更是不顾被打得满嘴鲜血,拼起老命的叫,“丫头,丫头你别管我們,快跑呀,跑!”

  叶秋闭了闭眼,再度睁开时,一张美丽的脸绷得越发严肃,“你们是不是只要干了那档子事,就能放過他们?”

  那几個骑兵沒想到她到此时還能這样镇定的說出话来,倒有些诧异,不過诧异過后,其中一人道,“那是自然,我們也不想手上见血。叶村长,你得罪了什么人心裡清楚,不要怪兄弟们无情。”

  微吸了口气,叶秋左右看看,確認那两個小兵不会再从天而降了,她拼命掐着自己大腿,强迫自己說,“既然如此,你们放我村裡的人离开,你们想做什么就做!”

  那几人对视一眼,有些犹豫。

  叶秋冷冷道,“放他们几人走了,你们四人還怕我一個弱女子跑掉么?”

  那几人想了想,一人道,“不怕他们跑开,倒怕有人去通风报信,让爷几個不能尽兴。這样吧,让他们从马车上下来,咱们进去。玩够了,叶村长你回你的村,咱们办咱们的事。从此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好。”谁都想不到,叶秋会一口应承,“不過,车裡有伤员,搬来搬去的,实在不方便。你们放了连爷爷,让他也上车,找個人看着他们,咱们到前面的龙王庙去办事,可好?”

  “痛快!”

  大冷的天,当兵的也不愿意露天席地的活受罪。龙王庙虽然是個半露天的小庙,好歹有個屋檐挡挡风,又沒有人,不過就在百步之外,過去又何妨?

  郑夫人死死咬着拳头,才让自己沒叫出声来。可她的背后,已经汗湿一片了。

  怎么办?怎么办!

  出事的怎么会是叶秋?

  那自己,要不要帮她?她会出事,也跟自家有脱不开的干系,可那边那几個当兵的那么凶,她又怎么帮得了她?

  连爷爷很快给扔到了车上,他的嘴角已被打烂,疼得說不出话来了。老人家看着叶秋,涕泪纵横。

  “沒事的。”叶秋冰凉的小手,拍了拍他的手。

  又在呜呜哇哇,急得拉着她不放的花裙子耳边,低低說了一句,“我把人一引开,你就赶紧走。”

  說完這话,她就果断的往龙王庙的方向走了。

  那样单薄的背影,却有一种說不出的决绝。

  有個士兵心裡忽有些不忍,主动道,“我留下看着他们。”

  不料又有一人再看看龙王庙的方向,莫名有些心虚,“我也留下。”

  可不把人引开,裙子他们怎么逃得掉?他们不逃,自己就是想死也死也死不成。

  叶秋转头一笑,媚意横生,“怎么,怕了?你们辛辛苦苦一路追来,就不怕事情沒办好,回去要受罚?”

  骑兵中最凶恶的那個厉声道,“咱们奉命出来,自然是都要把事情办了的。谁不上,我先宰了他!”

  却沒想到他指着身边的人留下,却驱赶着那两個心软些的小兵下马,监督着他们跟着叶秋,一起走向龙王庙。

  叶秋再转過头,指甲已经把冰凉的手心掐破了,她强迫自己一路往前走,到底身形還是微微颤抖了。

  就算她竭力镇定,拼命跟自己說,就当是被狗咬几口,沒什么大不了的。可這世上,有哪個女人能接受得了這种狗咬?

  要不是有仙人村的乡亲在身后,她宁死也不会受這份侮辱!

  叶秋眼睛很痛,她好想哭。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就算多活一世,就算還生了個儿子,可她从来沒有過這种事的经验。可为什么,要让她接受這样的遭遇?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小兵甲乙:我們错了。我們已经去找作者严正交涉了,停在這裡实在太不道德了,必须三更!唔唔,晚7点前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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