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508血腥的开始 作者:未知 夏克本是一個海港城市,它的城墙并不完整,实际上這些城墙蜿蜒到沙滩之后,就被炮台還海岸阻隔住了。 严格的說,這個城市的港口区其实不在城市内,或者說,不在城墙的保护之内。 這裡的港口区還有港口区的建筑物只有简单的防御工事保护,不過却被炮台掩护,拥有一定程度上的安全保障。 只是,在面对恶魔的攻击,還有爱兰希尔的攻击的时候,脆弱的城墙尚且保护不了城市主要街道的安全,那沒有保护的港口区,自然也就不再有任何的安全可言。 在夏克本城的城墙后面,是一些清理出来的军队驻扎的营区,再靠近核心的部分,才是城市街道。 现在這裡到处都是避难的平民,他们沒有地方撤离,只能拥挤在街道上,等待着属于他们的命运。 听到投石机的响声,看到军队一列一列的被调上城墙,這些拥挤在屋檐下,靠在建筑物的墙角的难民们,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们能够来到這裡,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极限了。虽然忍饥挨饿,但是這裡的老弱病残并不多,因为真正的老弱病残已经都消失在半路上了。 “所有编号的年轻人集合!到武器仓库去领取你们的武器!恶魔正在攻击城墙!如果城墙被攻破,沒有人可以幸免!所有人都要战斗!动作要快!”一個拎着长剑的军官,身后跟着一個扛着长枪的卫兵,一边走過街道,一边大声的喊道。 略显嘶哑的喊声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不安,他们扭捏着不敢上前,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一旦拿起武器,究竟会面对怎样可怕的事情。 “快!你们必须战斗!不然恶魔冲进来,你们都要死!”那军官依旧在大声的喊话,這個时候一些男人只能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毕竟他们也知道一些恶魔的可怕。 另一边,军营裡现在所有士兵都在忙碌,有刚从阵地上撤退下来休息的士兵,有已经损失過半等待补充的部队,還有大量的负责后勤的人员在不停奔波。 突然间有人敲响了一支部队的营房大门,进来开口就问:“有沒有人来帮忙?”来人一身血污,盔甲内侧的锁子甲凌乱不堪,长剑歪斜的挂在腰间显得狼狈不堪。 “我們還沒有接到上城墙的命令。”屋子裡唯一的军官站起身来回答。 屋子裡驻扎的這個小队的十几個士兵都愣愣的看着闯进来的士兵,不知道他這個时候過来是要做什么,毕竟根据消息,他们确实還沒有接到命令上城墙。 “不好意思,我是撤下来的第五军团的,我們伤兵太多!医院的人手不够了,几位大哥能不能去帮個忙。”来人有事相求,话语很是客气,看得出来前线打得非常激烈。 這個营房内的队长是這支部队裡唯一打過仗的,他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只有他们去帮忙,之后才会有人来帮他们的忙。這都是相互的,也是友军之间的一种默契。 于是乎他站起身来,走到了自己的手下们面前,开口命令道:“能活着下来都不容易,我們现在也沒有什么事,干点活累不死。” 說完,他就指了几個自己的手下道:“你们留下守着装备和东西,去的人把装备放营房裡,带着盔甲救人不方便。” “谢,谢谢。”那個第五军团的人看来走了不少营房了,很可能是被一路拒绝過来的,眼裡有些湿润,冲着面前的队长鞠了一躬谢道。 不一会,這些来帮忙的士兵就跟着队长来到了附近的一個战地医院,除了那個经历過战斗的队长之外,其他人都被眼前的景象彻底惊呆了。 一個担架被急匆匆抬過了几個人的面前,上面的士兵满脸是血,半個身子的盔甲已经变形,支出了不少白森森的骨头,他沒有出身,因为鲜血从他的嘴裡流出,带着内脏的碎块和血沫。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队长等人,似乎带着不甘和痛苦。 不远处,轻伤员被丢在空地上,被一個大妈照顾着,惨叫声不绝于耳,缺胳膊少腿的士兵在地上痛苦的挣扎,几個头上缠着纱布的士兵在帮忙照看着他们的战友。 “先生们!你们是哪支部队的?盔甲呢?”一個锁子甲外面罩着白色布衫的军医官走了過来,皱着眉头。他的白色罩衫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半,看上去湿答答的让人非常恶心。 听到問題的队长认识這個军衔比自己高一些的军医,立即敬礼回答道:“大人,我們是第四军团的士兵,听說您這裡需要人手,是過来帮忙的。” 那军医官听到队长的回答,脸色立刻就和蔼了起来:“愿意自愿来帮忙的士兵太少了,感谢你们能为自己的同胞努力,到那裡领几副担架,帮忙把城墙上运下来的伤兵送到這裡来,谢谢了。” “是,大人!”队长再一次敬礼,那军医官非常郑重的回了一個军礼,匆匆忙忙转向了另外一個方向。 這些来帮忙的士兵在一片混乱之中找到了已经忙成狗的军需官,在那裡领了几副担架,带着小队的人帮着抬起伤兵来。 所有人都不怎么說话,因为他们只能从血肉模糊的前线伤兵堆放点寻找着還能救治的士兵,拖着担架的士兵们,很快就发现他们脚下一步一步踩着的,是早已经冰凉的尸体。 猛然间,一個手抓住了一名新兵的脚踝,让正呆滞着的跟着自己的队伍往前走的士兵身不由己的哆嗦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一個士兵吐着鲜血,用不清楚的声音哀求着:“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嘿!队长!這有個活人。”那個被抓住了脚踝的士兵被吓了個半死,慌忙叫走在前面的队长。 可惜他的队长连头都沒回,依旧继续向前走。他沒有停下自己的脚步,嘴裡却回答了身后士兵的問題:“把他留在這裡吧!不是每個活人都能救的。” 這個时候,终于壮起了胆子的新兵低头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抓着他脚踝的伤员,這才发现对方的双腿都已经沒有了。 大概只剩下三分之二的伤兵躺在泥泞裡,身边都是被鲜血染红了的土地。按照现在這個状态,這种伤情确实已经沒有什么再浪费時間抢救的必要了。 狠下心来,甚至需要壮着胆子,新兵一用力甩开了抓着自己脚腕的手。他哆哆嗦嗦着向前走去,追上了前面的队长,两個人找到了一個肩膀和肋部中箭的士兵,把這個幸运的家伙放到了担架上。 他们這边将伤员放上担架的過程中,躺在不远处的那個满身是血沒了双腿的伤兵发出了一阵哀嚎:“救我!救救我吧!看在众神的份上!带我离开這裡!我盔甲裡有金币!带我走!” 而在這個過程中,队长一直头也不回,最后带着這些第一次看见這么多死人的新手,不顾远处一片哀求之声,原路向着医院方向返回。 再一次经過那個倒在尸体堆旁边的半截伤员,那個新兵又一次看见了刚才抓住他脚踝的半截躯体。 现在那躯体躺在尸体堆旁边一动不动,身下的血迹已经凝在泥土裡,对方一动不动,也沒有了喊声,当然也就看不出他還活着沒有…… 回到医院,两個医护兵来到了那個新兵抬的担架前,示意這個新兵把伤员平放在地上。 這些第一次抬伤员的新兵当然听话的照做,不過对方不等伤员有什么反应,就在他们放下担架的同时,一手抓着伤员身上插着的满是铁锈和倒刺的恶魔箭支末端,一手按着伤口附近,用力拔出了那支铁箭。 “啊!”伤兵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顿时血流如注,溅了抬担架的新兵一脸。那医护兵看也沒看伤兵一眼,盯着新兵吩咐道:“帮忙用手指头把窟窿堵住!等那边两個负责缠绷带的人過来,你就可以走了。胳膊上的箭支不致命,先放着吧。” “我,我說……這,這怎么行呢……怎么能,怎么能這么粗暴……”新兵已经被面前的景象吓坏了,他现在觉得自己的腿都软了,带着颤音质问那個“草菅人命”的医师。 毕竟,作为一名士兵,他可不想受伤之后也被抬到這裡,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被人来這么可怕的一下。 “士兵!”那似乎是临时客串医师的男人皱了一下眉头,指了指远处一片一片的伤员,开口解释道:“如果每一個我都按照程序来,我每天只能救20個!”那医护兵眼睛裡布满了血丝,不再理会废话的新兵,疲惫的走向远处另一個担架。 這個时候,队长带着胸前别人流淌的血迹,走了過来,不由分說的把自己的手下推到了一边,和那個医师道了一声歉,然后才回過头来,哼了一声呵斥道:“你们现在知道了吧?這就是战争!能活下来,就已经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担架上的士兵疼的直抽气,大声的呻吟着,看着队长把自己的大拇指插进不断流血的伤口裡,忍着蚀骨的疼痛,结巴着說道:“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