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536赎罪 作者:未知 和在布尔克兰的昏暗地下室完全不同,弗伦茨贝格躺在一张宽大的病床上,看着窗外那明媚的阳光发呆。 他已经失去了肉体,成为了一個沒有了精神主体的神傀儡。一般在這种情况下神傀儡都无法一直生存下去,它们体内被束缚住的精神力会随着時間一点点的消散,最后变成一個失去灵魂的傀儡残骸。 可是,因为抽离了大量的精神力,并且使用了特殊的封印魔法技术,弗伦茨贝格的灵魂短時間内看来是沒有消散的可能了。 而为了保证他不会再闹出什么問題,在抵达塞裡斯之前,爱兰希尔的高级魔法师们改造了弗伦茨贝格的傀儡躯体,换上了一個完全沒有問題的身子。 不過,不知道是這些人有意为难弗伦茨贝格也好,還是因为他们决定限制弗伦茨贝格的自由也好,他们沒有给這個新的躯体安装胳膊与腿! 這样一来,弗伦茨贝格就好像是一個被砍掉了四肢的人棍,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也不能动。 于是乎,躺在床上看窗外明媚的阳光,就成了這個背叛了爱兰希尔的老头子的唯一事情。 他是個傀儡,他不用休息睡觉,所以他可以无限的這么躺着,用无聊淹沒自己。 知识对比他之前在傀儡帝国的遭遇,這裡的环境已经是非常不错的了。作为一個不需要吃喝,只需要更换魔法能量晶石的傀儡,他至少還可以看窗外那在傀儡帝国很少见到的阳光。 两只麻雀落在了窗台上,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它们不知道隔着一层玻璃,屋子裡還躺着一個曾经是爱兰希尔唯一一個高级魔法师的老人。 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個花瓶,看上去也算是精美,可裡面并沒有花,弗伦茨贝格当然也闻不到香味。 他只是一個傀儡,一個无法行动的傀儡,一個失去了人类一切功能的傀儡。 本来神傀儡有许多敏锐的感觉,可以强化听力或者视力,为更好的战斗服务——可因为傀儡帝国的故意阉割,他的這個头部既沒有很强悍的听觉,也沒有超越普通人的视力。 甚至,他還沒有饥饿感,也沒有寒冷燥热這些体感。甚至他连皱眉都无法表达,因为他的脸已经沒有了表达喜怒哀乐的能力。 所以,哪怕他很开心,或者很难過,别人都只能从他的语气中去听去理解,无法通過面部表情去预知什么。 虽然他也必须要呼吸,可那只是一种吸入周围魔法气息,并且转化成能量为自己提供行动能力的循环而已。 這就是对待一個叛徒的手段么?那未免有些太仁慈了。弗伦茨贝格苦笑着在自己那尚能够运转的思维裡想道。 按照道理来說,不是应该找一群高级魔法师,拼命的研究他這個状态,然后不顾他的死活,用各种手段来剥离他的精神力,折磨他一直到死么。 可是为是什么,为什么一直到现在,他還能如此平静安稳的躺在一张大床上,惬意的看着窗外的麻雀,還有和煦的阳光发呆? 如果,如果早知道留在爱兰希尔可以如此惬意……或者說如果他早就看穿了一切,放弃那個不切实际的,所谓的最强的追求,他自己也不会落到今天這個地步吧。 突然间,窗口的两只小麻雀仿佛被什么惊吓到了,猛然间展翅飞远。 弗伦茨贝格愣了一下,然后满心都是鸟儿飞走的惋惜。他轻轻的叹息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声音。 走进来的是一名爱兰希尔的皇家近卫军士兵。不過他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士兵,而是一名确确实实的魔法师。 這個魔法师腰间挎着一柄长剑,黑色的魔法长袍上面,绣着金鹰展翅的徽记。 “一会儿会有人来看你,叛徒!”這士兵一边說着,一边把手裡的椅子放在了一动也不能动的弗伦茨贝格床边,又走過来查看了一下弗伦茨贝格的状态,仔细地看了看身体上的魔法禁锢装置。 “为什么不问究竟是谁来看你?”看到弗伦茨贝格一言不发,如同尸体一样躺在那裡,士兵又开口问了一句。 只是他的爱好,在挑起了对方的好奇心之后,他会比上自己的嘴巴,然后让对方在无尽的好奇中备受折磨。 這种来自精神层面上的东西,让弗伦茨贝格深感痛苦。可弗伦茨贝格在上了几次当之后,就不再相信這些看守自己的爱兰希尔卫兵了。 “這一次不逗你了,你猜吧,如果真猜对了,我就在這房间裡养只鸟什么的。”那士兵一看弗伦茨贝格不上当,于是加大了自己的筹码。 弗伦茨贝格闭目养神,一副对对方的挑衅毫无兴趣的模样。不過,只等了一秒钟,他想象出来的,一個鸟笼子挂在房间裡的样子,就把他打动了。 “能来這裡看我的,也就只剩下一個人了。”他自信满满的回答道:“如果我沒猜错的话,是威廉吧。” “這一次可不是我整你,哈哈哈。”那卫兵一脸恶趣味的得意的笑,让弗伦茨贝格心裡一阵烦躁:“你猜错了,叛徒!” 他的笑声让弗伦茨贝格心情格外的糟糕,对于一個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人来說,沒有人和他說话的那种宁静,与有人来用语言挑衅的嘈杂,都同样难受。 不過,他還是沒有愤怒的开口,因为他早就已经失去了怒吼的戾气,虽然烦躁但是他還远远沒有到达爆发的临界点。 于是,弗伦茨贝格不再继续說话,只是躺在床上,望着窗外那开始掉落黄色树叶的林子发呆。 秋天已经到了,冬天也即将来临。北方的大地将被冰雪覆盖,生机盎然的景色也将過去——弗伦茨贝格知道,看四季变换,也许就是他剩下時間裡,仅剩的娱乐活动了。 “立正!”那名士兵站在门口,昂着下巴敬了一個标准的军礼,脸上带着自豪与骄傲。 他的唱和声把弗伦茨贝格拉回到了现实,然后,下一秒钟,他就看见了一個熟悉的男人走进了房间,面无表情的坐在了他床边的座位上。 “好久不见了,弗伦茨贝格先生。”克裡斯即便是听說了弗伦茨贝格的遭遇,也沒有想到对方会如此凄惨。人棍一样的躺在床上,這视觉冲击让习惯了自由的克裡斯觉得浑身上下都不寒而栗。 “陛……陛下……”弗伦茨贝格的声音都在颤抖,他也沒有想到,随时都有可能被处死的自己,竟然见到了他最想见到的一個人。 “我的時間很宝贵,所以你想說什么,或者說想要忏悔什么,都必须抓紧時間一些。”克裡斯盯着脸上只有一個发生结构,以及雕刻着魔法铭文的弗伦茨贝格,开口說道:“威廉给你争取的机会,也差不多是唯一一次机会。” “……”弗伦茨贝格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对克裡斯說道:“我错了……過去的我只生活在对力量的渴望与追求当中……” 他的语气裡充满了悔恨,连克裡斯都用眼角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的弗伦茨贝格。 “我真的错了!我现在甚至连下跪,连哭泣都做不到……求你,求你……克裡斯,给我一個赎罪的机会……求你。”弗伦茨贝格苦苦哀求着,一副真心改過的样子。 克裡斯则沒有听他的哀求,因为人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他正在考虑的,是对于這么一個注定不会有什么用的傀儡叛徒,留下的好处多一些,還是除掉的好处更多一些。 事实上最省事儿的办法就是把這個傀儡拆了,任弗伦茨贝格的最后意识烟消云散。 可考虑到威廉那边的苦苦哀求,克裡斯倒是觉得,留下這么一個半死不活的弗伦茨贝格,更容易让人记住背叛的代价究竟有多么沉重。 “我会改造你的身体,你将成为一個不人不鬼的存在……”克裡斯笑了起来,看着弗伦茨贝格說道:“你只要半死不活的活着,就是一种赎罪。” “可以!我会为威廉活着……這是我的忏悔。”弗伦茨贝格望向了天花板,一字一句的回答道。 他不想死,或者說他不想這么碌碌无为,让人耻笑着死去。他不想就這么卑微的离开,然后在歷史上留下一個可笑的背叛者的名字。 所以他想要活着,哪怕只能苟且的活着。他决定要改正自己的错误,用自己余下的所有時間,把自己的名字从歷史中抹去。 哪怕什么都沒有留下,他也不愿意遗臭万年。至少,他不希望那個到了现在還不愿意放弃他的徒弟威廉,因为他的背叛成为笑柄。 偿還依旧牵挂着他的人的债务,是弗伦茨贝格一直坚持着活到现在的动力。至少這一刻,他是這样想的。 “那就這样吧!我会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克裡斯站起身来。不愿意再浪费任何時間:“如果這一次你沒抓住机会,那无论谁开口求情,我也会给你一個最悲惨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