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696平行线 作者:未知 简陋的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家再正常不過的爱兰希尔平民,晚饭的时候房间裡弥漫着淡淡的饭香。 能够吃上一顿饱饭,对于爱兰希尔边缘地区的人民来說,已经是這個帝国统治下,他们获得的福利之一了。 从前他们可沒有這么好的日子,当然也顾不上去改善自己的伙食。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每個月都能吃到一些让他们从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努力工作可以换到一些布德榨菜,這些咸菜价格便宜而且量又充足,让贫困的他们有了生活的希望。 随后,在吃了一年多的咸菜,发现粮食越来越充足之后,收入已经翻了好几倍的百姓们,终于开始在吃的花样上下功夫了。 大约半年前吧,人们的餐桌上开始出现蔬菜,地瓜土豆的也开始增多起来。 然后,有了追求的人们又开始买廉价的火腿罐头還有鱼罐头等等,虽然知道這裡面大多数空间都被淀粉填充着,可味道确实不错,足以让人幸福好多天。 当然了,時間依旧在不断的前行,社会也在不停的发展。如今像模像样的家庭,都开始吃新鲜的肉类還有蛋类了。 他们偶尔還能消费一些熟食,比如說香喷喷的烧鸡,烤兔子,炖搬山兽的大块肉等等。 肥肉還有肉皮也开始走上了人们的餐桌,這也說明大部分爱兰希尔统治的地区,已经初步解决了人民群众的温饱問題。 丢下了自己的书包,刚刚从当地最好的第1高级中学下课回家的男孩儿一身脏兮兮的,甩掉了自己脚上的球鞋,就跑到了厨房摆满了盘子的桌边。 然后,略带失望的声音就响了起来,這個身强力壮的男孩儿,显然对自己母亲准备的晚餐有些不满:“啊?……又吃鱼罐头啊……” 這种鱼罐头的产地都在沿海地区,品牌自然是大同小异,味道也同样沒什么差别。 最开始的时候,他对這种味道還是非常喜歡的,可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满足這种根本与新鲜就半点儿关系都沒有的罐头产品了。 俗话說得好,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這個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男孩儿一顿饭都可以吃好几碗饭,最喜歡的就是两條街外的超市裡,挂成一排的烧鸡熟食。 “今天你在学校裡学了什么?”母亲在厨房切着一块豆腐,這种从塞裡斯地区传出来的白嫩的吃食,越来越受到平民百姓的欢迎。 她下班回家之后就开始张罗晚饭,一直忙活到现在都沒有休息一会儿。 对于這位母亲来說,能让自己的孩子放学回来有一口热乎的晚饭,就是头等大事了。 男孩子把自己的书包丢到了属于他的小床上,又重新杀回到厨房,为自己的嘴巴争取最大的利益:“妈妈!我們已经连续三天都在吃這种鱼罐头了,我想吃烧鸡了!” “超市裡的烧鸡太贵了,你父亲只是一個普通的工厂钳工,哪有钱让你沒一個月都吃好几只烧鸡的。”他的母亲无奈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裡面带着些许的疲惫。 从前最让人自豪的工人职业,现在已经变得不那么炙手可热了。大工厂裡经常听到裁员的消息,小企业裡也是竞争激烈。 身为纺织工人的這位家庭妇女,所属的纺织厂最近也在想尽办法的压缩成本,比起那些已经发展起来的大城市,像他们這個小城的唯一优势,就是廉价的劳动力资源了。 大城市裡工厂都在自动化,数控化……原来的工人都面临着被淘汰的危险,传统的技术工人已经跟不上时代的进步了。 听說塞裡斯的许多工厂,已经完全机器人化,裡面只有少数的几個管理人员,人力成本已经被压缩到接近零的水平了。 于是那些技术上沒有优势的小企业,就开始向帝国周边搬迁,今天在這裡苟且度日,明天就要再搬到更远更穷的地方,去压榨那些還沒有脱贫的可怜人。 眼前的這個普通的家庭裡,男人和女人都是最基层的劳动力,是眼看着就要被时代淘汰掉的那类人,他们的生活虽然也改善了一些,可注定不会有什么质的飞跃。 “你還沒說你在学校裡的课程,究竟到了哪裡呢!”对自己手裡的钱早就有了预算的母亲显然沒准备今天的烧鸡,于是继续问道。 男孩子从罐头裡捏出了一根鱼尾巴,吊进了自己的嘴裡,一边咀嚼一边夸耀道:“数学我可是强项,最近学的那些我都已经掌握了,老师說我能考坠龙城大学,不過我觉得,要是家裡能拿出一笔钱来,我的分数差不多能考自费的塞裡斯第二大学……” 他是全家人的希望,這個典型的普通家庭裡,最有可能改变未来的,就只有還在念书的他了。 而這個男孩儿,也确实不负众望。他的成绩在班裡面很不错,是有可能考到好大学,获得更好教育,毕业之后找到一份体面的工作的那类“好学生”。 在学校裡老师也比较重视他,甚至還有几個小姑娘很喜歡向他讨教問題。 母亲切东西的声音弱了下去:“塞裡斯?哪裡的大学好是好,可费用也太高了……我們這种家庭,是沒办法让你去塞裡斯求学的。” “妈妈!如果我能去塞裡斯第二大学的话,出来之后会很好找工作的。”男孩子坐在饭桌边上撒娇。 “問題是,我和你父亲两個人一個月赚的钱,還不够你在塞裡斯花三天的……”母亲掂量了一下家裡的积蓄,觉得這种事情,還是和自己的儿子早点儿摊牌,让他打消這种想法为妙。 那可是塞裡斯!那可是物价昂贵到让人望而却步的地方。听說那個城市巨大到有15個区,44條地铁线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广播新闻裡可是经常会介绍那個全世界唯一一座的超级都市。即便是从未去過,也能知道那裡究竟是何等的繁华与昂贵。 那裡最便宜的房价都高达每平米120金币,這個价格足够在這個边缘的小城裡买一套不算差的房子了。 “哪有那么夸张。”孩子当然不信,有些不甘心的嘟囔了一句。 “就是這么夸张。”母亲不依不饶的摇头:“你父亲去過塞裡斯,那时候他每個月工资只有1個金币,塞裡斯的旅馆一天就要70银币了。” “你說的那個时候,是三年前!”孩子不理解父母的窘境,坚持自己的理想。 “现在更贵了。记得巴德叔叔嗎?”母亲提起了一個熟人问道。巴德曾经是他们的邻居,现在其实也是。只是巴德托人找了一份去塞裡斯打工的工作。 在塞裡斯的一家小饭店裡刷盘子,听說每天都有1個金币的工资,那叫一個阔绰。 “他?他的老板不是在塞裡斯开了一家小饭店么?”孩子听說過巴德叔叔的事迹,立即点头說道。 “对,我听你父亲說,他派巴德回来,想要找熟人借一些钱,周转一下自己的生意。”母亲叹了一口气說道。 這事儿不是胡编乱造,巴德前阵子确实回来了,也确实是回来帮他的老板借钱。不過1000金币在這個小城市裡显然不是那么容易借到,最后巴德也只能空手而归。 “借多少?”孩子很好奇這样的八卦。 “是啊,我问你父亲,他是不是打算借100個金币……他竟然說,想要借1000個金币才够……”母亲把炒好的豆腐端上了桌,放在孩子面前,煞有介事的說道。 孩子吐了吐舌头,三千金币对于他来說实在是太過遥远了,数学很好的他,当然理解三千金币对于他们這样的家庭来說,究竟意味着什么。 “好吧……我知道了。”孩子闷闷不乐,低着头往自己的嘴裡扒着米饭,米饭裡有一些地瓜,让味道煞是香甜。 可男孩儿吃进嘴裡,却品出了一股苦涩的味道。他已经很努力了,可距离那個他向往的世界,依旧還是很远很远。 他喜歡的那個女孩儿是跟着自己的父亲从塞裡斯来到這裡的。女孩儿的父亲是市政官,收入很高,女孩儿的成绩也很好,见识也很让男孩羡慕。 女孩儿吃過塞裡斯最甜的冰激凌,亲手抚摸過旧皇宫斑驳的大门,她只要站在那裡,气场都和其他的女孩儿不一样。 她有一套這裡的姑娘从未见過的美丽裙子,她有一本一看就昂贵非凡的帝国史,她有一辆粉色的漂亮自行车,她還有一双眨呀眨呀就能让人魂牵梦绕的大眼睛。 今天,這個美丽的女孩儿亲口告诉他,一年后她会考回塞裡斯去,估计要考到塞裡斯第二大学。 “我听人說,多森大学也不错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情绪低落,母亲心疼的开解道:“這個月月底,如果我們還有结余,妈就给你买一只烧鸡,怎么样?” “嗯……”吞了嘴裡香气十足却难以下咽的饭菜,男孩子应了一句。有很多很多事,放在心裡的事,還沒幻想,对于他来說,就已经结束——就好像,两條平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