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八虎齐聚
不過话說回来,這八個奴才陪伴了朱厚照整個童年到少年时期,朱厚照对他们是特别的信任。在做了皇帝以后,他对這八個奴才也给予了重用,這八個太监被外臣称为“八虎”,大有和汉末的“十常侍”相提并论的意思。
今天,八虎约了個時間,在刘瑾的外宅摆上宴席,共同交换一些消息。历朝历代,都說外戚和宦官专权,其实這是因为史书是读书人写的,其实朝堂的势力主要有三股,外戚,宦官,外臣。有的时候還得加上一些王爷,因为有的王爷是有很大的政治以及军事权力的。
但是总的来說,整個华夏的歷史,都是這三股势力的不断斗争和博弈。外戚,宦官很好理解,外戚是皇帝的母族,一般都是舅舅一类的,小皇帝年幼,主少国疑,舅舅母亲帮助皇帝去管理国家。
等到皇帝慢慢的长大,他每天接触的都是這些宦官,等到他想用人,也只有這些宦官是他的心腹,一旦他上位了必定大力提拔這些人,毕竟在他心裡,這些阉人才是他最信任的。
歷史上总是不断的,外戚杀宦官,宦官杀外戚。例如汉末的十常侍杀何进,就是典型的例子。
今天,大明朝最大的宦官势力齐聚一堂。刘瑾,张永坐在上位,刘瑾自不必說,最早跟着朱厚照,時間最长,感情最深。刘瑾现在是内监官,总督团营,司礼监等,掌握了内庭重权。凡是递给皇上的奏折,都是要经過他的筛选,批红,可谓是大权在握。
张永,现在是御用监太监,所有的圣旨,盖章都由御用监来管理,其中最出名的一個官职,就是掌印太监。
至于其他几人,也是在宫内身居高位,這也算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今天八個人是每個月固定的在一起聚一聚,這個传统是在朱厚照登基以后才定的,毕竟他们也知道,如果不抱团,以后难免出什么事情。其实在宫廷内,所有的太监宫女都是非常团结的,毕竟伴君如伴虎,一不小心丢掉性命都是正常的,有些时候主子身边人的一句话可以救人,也可以杀人。
张永几人看刘瑾一晚上都愁眉不展,酒杯都沒怎么端起来過,不禁有些诧异。
张永放下酒杯问道:“刘总督,今日怎么愁眉不展啊!”宫内大部分称呼都是官职,只有外臣才会称呼公公,要是内廷這么称呼别人,非被骂死不可,還要你提醒,他是個阉人這個事实。
“好你個张永,竟敢打趣我。”刘瑾一听,不禁一乐,不過转念一想昨晚的见闻,又是愁上心头。
他对着旁边几個伺候身穿便服的小太监還有舞女挥了挥手說道;“你们都下去。”
几人不禁有些奇怪,不過老大都发话了,必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商讨,這不也是他们订立這個聚会的初衷嗎?互通有无。
“你们几人常在宫内,是否遇到過皇上屏退所有伺候之人的事情?”他沒敢直接說皇帝一個人自言自语的事情,只能旁敲侧击问一问。
其余七人互相望了望,不知道刘瑾是何用意,刘瑾常年在朱厚照身边伺候,這种事情他最清楚,怎么问起他们几個人?
张永看着刘瑾,思索了片刻。“刘都督這问的到底是陛下,還是先帝?”
刘瑾看着张永,不愧是個人精,這就意识到他說的不只是当今陛下。
“我也不兜圈子了,這事出的我口,入得你耳,且不可外传。”刘瑾就将昨天朱厚照夜裡突然屏退了所有人,包括他的事情,然后他发现皇帝好像和一個看不见的人问政的事情說了出来,依稀還听到皇帝称呼那個人神女。
几個人听了,默默不语,倒是在司礼监,任太监,掌管东宫典玺局,掌管机密的高凤欲言又止。
刘瑾其实话說出来,主要关注的也就是张永和高凤這两人,其余人等的官位微末,或者是进宫的時間短,能接触到的东西不多。
“高凤,你在东宫时就掌管东宫的机密,现在仍然受陛下宠幸,不知道高大人是否能给我等解惑呢?”刘瑾這是直接点名了,看你高凤到底如何自处。
高凤本来還在犹豫,现在看到七個人直勾勾的看着他,這說了是泄露机密杀头的大罪,不說的话,得罪众人,以后自己要是有個什么事情可就沒有人帮他了。再說他的身体,也撑不了几年了,不为自己,也得为城外的家族考虑考虑。就他贪墨的那些银两,一旦死后,這几個想要政绩,一個举报下去,抄家灭族基本上板上钉钉,得罪不起啊!
“哎,罢了罢了!谁叫我八人是手足之情呢!這杀头的消息我就告诉尔等,不過切记,要是传出去,我們八人可无一幸免。”听他這么一說其余的几個有些退缩,但是又有些不甘,宫裡面的秘密有时候能杀人,但有时候也能救人啊!這听還是不听,一看众人沒有一個退缩的,也就都留下了。
“既然你们心意已决,我就告诉你们。我猜想刘都督今天也知道,京师南郊的郊坛兽瓦被风雨打坏了吧,自从陛下上次要求给嘲风建庙,那南郊陪祭的图腾雕塑大部分都换成了嘲风,那被风雨打坏的也就是嘲风的檐兽。”高凤說完喝了一口酒,沒有再言语。
众人一脸漠然,這算什么机密?這查一下就能查到啊,不過刘瑾和张永想到了嘲风,就想到了一些别的事情。
“高大人的意思是,這事情可能和宫裡一直相传的神女事情有关?”张永最先反应了過来。
“张大人好记性啊!我在东宫之时,执掌东宫机密,当时就记得看到過记录弘治七年,地龙翻身,囚牛雕像碎裂,神女入东宫保护了当时的太子殿下。”高凤說道。其实当时的前后顺序不是這样的,但是记载的人,总是带着自己的主观色彩,就成了地龙翻身,神女特地为了保护太子而来,這样更加具有神秘气息,及时以后被人翻出来也更加证明了太子的名正言顺,受上天庇佑。
刘瑾也回忆起来了,当时他已经在照顾太子殿下,不過当天不是他当值,回宫倒是听說了這個事情。不過在他印象中,其实是当时的太监宫女照顾不力,给自己找的托词,而且沒有人真的见過那神女。
“這神女保护当今陛下,和刘都督见到的有何关联?”张永還是有些不明白。
接着,高凤又把自己结果机密以后,接触到的所有關於神女的消息都說了出来。简单来說,這神女每次来都是庇佑先帝還有陛下的,一直到先帝驾崩,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昨晚很可能是神女入宫了。
一群人面面相觑,各种神话传言,他们听的多了,一直以为是谣传,不過听高凤這么一說,那肯定不会是假的。凡事记录下来的,要是有假,那可是欺君之罪,要杀头的,而且有锦衣卫,东厂的查证,谁作假谁死。
“高大人的意思,现在神女可能不止是在紫禁城有事的时候会出现,连危害大明的事情可能都会出现?”刘瑾心裡有鬼,所以最是关心,在座的几個,谁沒干過损害大明礼仪的事情?說句不好听的,他们可能不怕律法,毕竟有皇帝护着,有份香火情在。可是這神明,那是真的害怕,
毕竟這個年代,转世轮回之說深入人心,這些太监也是因为這辈子残缺,才多弄些钱财贴补家族。如果来世能做個完整的男人,這才是他们真正想要的,所有的太监都将自己的宝贝用各种金银,玉髓保管,就是等着下葬时作为一個完整的人,下辈子也能做個完整的男人。這举头三尺的神明,对于他们来說,比砍头凌迟更让他们畏惧。
高凤端起酒杯,润了润嗓子。“刘都督,這個我也不知。我今天說這些已经是皇家密辛了,再多的也就沒有记载了,可能還有历代皇帝才知道詳情。不過還有两個人,可能是知道的,就是他们愿不愿意說,或者敢不敢說就不知道了。”
“谁?”刘瑾一說還有人知道,心裡和猫抓的一样,他现在不說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也是手握大权,只要不是近一点的皇亲国戚,或者是一方大员,他還不是想怎么炮制就怎么炮制。
“内阁首辅李东阳,太常寺正卿吴昊。”高凤慢悠悠的說道。
众人一听這两個人的名字,顿时一口凉气。李东阳自不必說,弘治帝时期就敢在金殿内追打寿宁侯,建昌侯;而且一直视他们几人为仇敌,多次上书說他们几人贻误国本。
第一個排除了,至于第二個人太常寺正卿吴昊,也不太好办。此人官职是正三品,他的升迁也是非常特殊。新帝上台肯定是要提拔一批人的,這是从龙之功,也是为了安抚众大臣,建立自己的领导班子,是很正常的手段。可是這個吴昊,一直与太子爷并沒有什么往来,新帝即位以后,第一批升迁的名单裡,就有他的名字。
高凤看着沉默不语的刘瑾,以及一脸惊讶的其余几人,不禁有些洋洋得意,你是皇帝近臣又如何,但是這些机密,還不是只有我一人知道。
刘瑾站起身,拱手对着高凤行了一礼,“感谢高大人高义,解我心头疑惑。”刘瑾知道皇家的這個秘密以后,做什么事情都得悠着点,皇帝有神女庇佑,而且看這個說法,還是一代传一代,可别想那些歪门邪道了。而且伺候好了皇帝陛下,要是能得见神女,给自己修补一下這残躯,就算沒這個,能保下辈子投個好胎,也是一份仙缘啊!
谁也不知道,就是今天的一番谈话,让歷史上有名的八虎之首刘瑾,竟然投鼠忌器,甚至想做些好事,以得到正德皇帝的赏识。
一群人之后,将那些舞女唤进来继续舞,酒继续喝,只是每個人都各怀心思。
酒宴散去,一群人无视宵禁,都要回各自的外宅。走到门口时,高凤走到张永身边,佯装喝醉,一把拉住他的手說道;“张大人,今天,嗝,這酒好啊!可是還沒喝够,走,嗝。。跟着我再去喝几杯。”
张永只当是高凤喝多了,便陪着他慢慢的走,出了刘瑾的家门,硬是将他拉上了高凤的马车。說邀請张大人到他的宅邸再喝几杯,别的几個人只当是耍酒疯,纷纷告辞而去。
一进了高凤的马车,张永再看這高凤,哪有一点醉的样子,拉着张永的胳膊,小声說道“恭喜张大人啊!”
张永一听,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這高凤如此谨慎的拉着他上车,到底所谓何意。
张永拱手,小声說道,“高大人,這喜从何来啊?”
高凤笑嘻嘻的看着张永,“我最近在给陛下准备大婚,大婚以后陛下应该就会下一道旨意,恢复西厂,至于這西厂的都督嘛。”
张永一听,恢复西厂?他是宫裡的老人,是知道西厂当时的威风的,锦衣卫受东厂节制,东厂和锦衣卫受西厂节制,虽然汪直的西厂只持续了五個月,可那是他作死,抓的人太多,不然绝对是权利滔天啊!
张永对着高凤一拱手,“多谢高大人提携。”
高凤摆了摆手,“我可沒那么大能耐,只是陛下询问我的时候,我觉得张大人和我相熟,也就顺便举荐了一下,陛下对张大人也很是认同。這說到底啊,還是张大人办差办的好,简在帝心啊!”其实人选都是朱厚照自己想的,压根就沒高凤举荐的事情,可是谁又能去问皇帝呢?這话高凤說出来,张永就得承高凤一個天大的人情,所以在宫裡說话,不能全真,也不能全假,九分真一分假,对自己怎么有利怎么說。
张永听完,拳头紧握,激动不已,以后我也能让一展抱负了。
看着激动的张永,高凤暗笑不已。“张大人莫要太過激动,我這有几句话送给张大人,不知道张大人愿不愿听。”
“张永請高大人示下”說着就已经在马车裡对着高凤跪了下来,纳头便要拜下去。
“哎哎哎。。。张大人快快請起。”高凤一把拦住。“其实也不是什么要紧话,這西厂恢复的初衷,可不是让你大肆抓捕群臣,其实是陛下在先帝宾天时,先帝托梦。当今陛下呢,想多了解一些神女相关的事情,這件事情,李东阳李大人在做,吴昊也在做,不過陛下還想在民间多了解一下。這些事,你是知道的,不可能明火执仗的去查。所以就会让锦衣卫,东厂,再加上你這個西厂去查,這個谁查的消息有用,谁就能得到重用。今天刘都督說,昨晚陛下又和神女相见了,我估计這圣旨很快就会下来。张大人掌管着御用监,到时候也好有個准备不是?”
高凤說完,张永也是目瞪口呆,恢复西厂就为了找神女?莫非神女在民间?這要是找到绝对是大功一件,而且但凡涉及到神女秘密的人,都高升了,或许這也是自己以后高升的契机。
当夜,高凤得到了张永以后对其家族多加照拂的承诺。张永怀着激动地心回家了,焦急的等待着皇帝大婚后恢复西厂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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