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探听风声 作者:万俟司灵 “借我的小佛堂?” 听涛院小佛堂内,蒋氏双手合十,虔诚地盯着佛龛上的百玉观音,直到听见身后刘妈妈的声音這才让她回神。 她将视线挪到了那正燃烧的檀香上,心底回想着刘妈妈刚才告知的话,心底只觉得荒唐。 “以往她都是去庙裡的,今年怎么想起来我這裡了?” 亲眼看着那檀香烧尽,那最后一点子火星子也彻底湮灭,留下的一缕青烟也消散了干净之后,蒋氏身子這才动了动,刘妈妈见状上前一步将她从蒲团上搀扶起来,道: “是老爷說,最近州府不安生,便不让大小姐出城了。然后大小姐說必须将這抄送好的地藏经亲自供奉给佛祖,這才想到了您這。” “她說的這话你信么?” 缓步走出小佛堂,蒋氏抬头任凭冬日毫无温度的阳光打在自己白皙的脸上。 “大小姐的心思深,奴婢、奴婢觉得有诈。” 刘妈妈与蒋氏相伴這么多年,知之甚多。 大小姐和她们太太的关系那可称不上好。 提起苏媛,蒋氏的脑海裡便不由得浮现出一张藏在水榭柱子后,只露出半张婴儿肥的小脸的人。 钦州府城中,看完告示的柳致远挤出了人群。 见着告示周围人议论纷纷,柳致远又担心在府衙跟前讨论還是太過惹眼,于是他脚步缓慢的挤出人群,只是沒走多远便直接找了個道边上买炊饼的队伍裡站着了。 柳致远接地气地将双手插在衣袖中,缩着脑袋四处张望着,不经意地来了一句:“咱這裡是不是要打仗?” “啊?哪說的?打仗?” 排在他身前的男人扭头看向柳致远,柳致远還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官府告示,道:“那呢,听那边的人說的。” “天老爷,真的假的?這真的要打仗了?” “燕州离咱们远着呢怕什么,钦州這地界多少年沒打過了?” 這时候柳致远身后的食客接了话头,很快的這附近的人也是纷纷被這個话题引地开口讨论起来。 “燕州大营哎,那裡的兵能造反的?不可能吧?” 果然,這告示附近人多的地方其实大家都多少知道些,相互一說看得出来众人都不是很担心的模样。 “可是都宵禁了啊……” 柳致远适当的插了一句,众人对這個话题沉默了一下,這宵禁好像确实是個問題。 就像先前有人說燕州大营的兵怎么可能会造反一样,這钦州除却几個重要日子宵禁外怎么会有宵禁呢? 這时候,人群中倒是有经验丰富的老者缓缓开口:“应该是因为调兵进府城,這才宵禁的吧?等他们走了咱们這就好了。” “是啊是啊,等他们走了就好了。” 听着众人七嘴八舌很是乐观的对话,柳致远這才稍稍将心放在心裡。 不過這路边上的普通老百姓知道的還是差了点意思。 一刻钟后, “呦新话本子,《秋容》?” 大雪之后,邱掌柜开门第一天门可罗雀,唯一上门的還是個来卖话本子的,翻了還沒两面,邱掌柜就看见了关键词—— “又是女鬼索命啊?” “嗯,放心,不過不是男主的,這次是個好结局。” 柳致远這么說了,邱掌柜稍稍放心,上次那一本给他的阴影极大。 也给听了他的推薦买回去的客人吓了一跳,下雪之前還跑来店裡骂了一通他,再然后—— 真是一群贱骨头! 被吓完了,還說其实還蛮好看的,期待更多。 一不小心,邱掌柜连带着自己也骂了进去。 “对了,今出门了沒?外面可热闹了。” 柳致远将话本子以及自己手抄的十份一起推了過去,邱掌柜本来還想趁着白天先看呢,结果听见柳致远的话,抬头捻了一下胡须好奇道:“什么热闹事?” “燕州大营那边军队出现哗变了,如今钦州這边都宵禁了似乎是要调兵去镇压。” “哦,這事儿啊……” 别看邱掌柜嘴上语气轻松,可柳致远却瞧着邱掌柜听见這事之后,他這手指在那胡须上就下不来了。 再配合着邱掌柜那眉头紧锁,活像是老中医遇见了什么罕见病一样。 “怎么說?” 柳致远等了一会见他不說话便开口直接问了起来。 “不知道,不過要是真的有事东家会通知的,目前沒收到消息,問題应该不大。” “呦,你這话說的,那官府的告示才下来,你东家知道了也得研究一下吧?你就說你不知道不就行了?” 柳致远這话多少带着点激将的味道,果然邱掌柜听了冷哧一声,看向柳致远就跟看什么乡下人似的,說道: “我东家那是有大背景的,若是事情真大條了,還用等這官府的消息?” 邱掌柜這么话說的,虽然从表情上观察不像是撒谎的,但是有沒有存在夸大的嫌疑也不好說。 “你东家,谁呀?” “去去去,别瞎打听。” 說罢,邱掌柜就不再多說,将手抄本的钱清点出来就给了柳致远之后便将他扫地出门了。 因为宵禁的缘故,今日傍晚的时候府城的街道上稍显冷清。 柳致远回来的时候只带了先前看告示的时候随意排队的那家炊饼,搭配晚上吴幼兰煮了蔬菜鸡蛋汤倒也美味。 一家人吃饱喝足之后,柳致远這才将自己打听到的關於這哗变的事情說了出来。 “城中百姓对此很乐观,似乎并不担心钦州会出现兵乱之事。” 其实這也不全怪百姓想得乐观。 事实上,钦州虽地处北方,但是比起其他州县,钦州這地界居然是這一马平川的北方平原中少有的丘陵地带,若是燕州那边的军队真的造反南下,那都是先绕過钦州的那种。 而邱掌柜的话,也让柳致远对于一些钦州内一些有消息渠道的富户贵人们对于這事的松弛态度推测出這事估摸着不是很严重。 “那就是要宵禁一段時間了,风头過了就好。”柳闻莺听着有些遗憾,“也不知道年前能不能解决這事,咱家這摊子又要闲上一段时日了。” 原本明明都计划好了的,被這突如其来的事情打断,论谁也不舒服。 “不過還好,前两日大小姐赏的银瓜子,咱家倒是几日不开张也不会亏。” 柳闻莺小声的安慰着自己,也是安慰她爹娘。 不過柳致远和吴幼兰显然并沒打算将柳闻莺的打赏用在這上面。 “你那些银瓜子娘给你都另外放好了,等年底的时候到时候咱们去首饰铺去,给你换成一些小首饰戴着。” 虽然柳闻莺沒說首饰什么的,但是吴幼兰每天在园子裡,天天看着各院往来的丫鬟,那些二等一等丫鬟哪裡不都穿着打扮十分体面的? 都說先敬罗裳再敬人,同样是二等丫鬟,自家女儿素素地站在那裡,保不齐就被其他丫鬟给鄙视了。 她女儿年纪還這么小、這么柔弱,万一给人欺负去了可怎么办? 這话,若是被两日后被柳闻莺按在地上摩擦的紫竹听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大喊一声:“你们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