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蒋氏的形象 作者:万俟司灵 文大太太的忌日眨眼间便到了。 這也是柳闻莺跟着苏媛以来,第一次踏入她继母的听涛院中。 进入听涛院小佛堂前,柳闻莺和红袖自然是先跟着苏媛去拜见了大太太蒋氏。 冬日的辰时,朝阳透過糊着云母纸的窗棂,在青砖地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這时柳闻莺跟在红袖身后,低着头恭敬地走进了听涛院的正屋之中,行礼下摆。 行礼之后,站在红袖身侧后方的柳闻莺這才偷偷抬眸打量着坐在酸枝红木太师椅上的蒋氏。 出乎柳闻莺意料的是,她原以为蒋氏会是以前看的古装剧中妖艳恶毒美人的后妈样子。 可這一抬眸,只见蒋氏身上搭着件月白锦缎夹袄,领口袖边绣着几枝暗纹兰草,整個人素净得像幅淡雅的水墨画。 她抬手露出的赛雪般的手腕上挂着一串佛珠,衬得整個人气质更加脱俗。 蒋氏缓缓抬眼,眼尾那抹天然的下垂弧度,让目光瞧着旁人总带些温软的羞怯。 這副娇嫩羞怯的模样甚至让柳闻莺怀疑這位的年岁。 這种一眼就能让男人充满保护欲的清纯小白花模样的,哪能看得出是已经有了個八岁娃的?更不要說還是個会玩弄后宅心术的女人。 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姐儿這么早来,外面那么冷,衣服可穿足了?” 蒋氏关心苏媛时,那声音也轻得像落雪般温柔。 說罢,蒋氏又用手拢了拢自己的衣襟,就像是承受不住這寒气似的。 可這屋裡点了那么多的炭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暗戳戳說屋裡的寒气是她们三人带进来的。 蒋氏紧接着又道:“待会我让人多在小佛堂裡烧些炭盆,仔细你别冻着。” 說完,蒋氏复端起桌上的茶盏,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眉眼,只露出了她半张如白玉似的脸,杯盏到了嘴边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立马轻声道: “我记得你喜歡吃松子糖,我特地让小厨房做了些,待会你好好尝尝。” 說话时蒋氏那眼波流转,瞧着既温柔又体贴,可目光掠過苏媛,视线落在站在她身后正在偷瞄自己的柳闻莺时,她那那温柔慈爱的目光却瞬间化作了那阴影处多日未化的积雪,看着软,实则硬的很。 這一眼,吓得柳闻莺立刻缩低下脑袋,不敢再看蒋氏。 那一瞬间,柳闻莺就理解了苏媛天天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是怎么来的,有個這样迷惑人心的继母,自己再不强硬一点岂不是要被吞的骨头渣都不剩? 而就在蒋氏“慈母心”說了那么多时候,苏媛也适时的轻笑一声,却說道:“难得太太還能记得我幼时最爱吃松子糖。” 苏媛特地咬重了幼时,暗指這么多年蒋氏沒能更进一步的关心。 可是蒋氏听了并沒有露出什么不悦的神色。又或者說,苏媛现在喜歡什么又关她何事? “当初還是文姐姐和我說,你喜歡吃松子糖,我便一直记着,可惜了……” 蒋氏叹息声還沒落下来,柳闻莺莫名觉得周围温度又降了两分。 蒋氏口中的“文姐姐”便是苏媛的母亲,苏媛听见她說“姐姐”一词时便抬头对上蒋氏看過来的目光,藏在袖笼裡的手掌還是忍不住攥紧。 “真是劳烦……您记了八年。” 苏媛深不见底的眼瞳直勾勾地盯着蒋氏,就像小时候那样,她就那么躲在水榭的柱子后方,凝视着這個女人和自己父亲抱在一起时的样子。 与此同时,柳闻莺低着头将自己震惊的眼瞳对准了地上的青石板,发现了這话裡可怕事情的她心裡已经要发出了土拨鼠尖叫了! 八年! 苏媛才還不到十三岁! 四岁的时候? 還有,那個什么松子糖,谁說的? 大太太說的“文姐姐”不会就是苏媛的生母吧? 柳闻莺有些不可置信地猛猛吞了口唾沫。 這不就是說在文大太太沒死的时候,老爷苏照就和蒋氏认识了? 這個念头在柳闻莺的脑海中可不是一闪而過的,一旦這颗怀疑的种子种下,便在柳闻莺這脑袋瓜子裡疯狂地生根发芽。 女儿(柳闻莺):你们敢信的?這位大太太在苏媛母亲沒死的时候就和她爹认识了!!! 老爸(柳致远):!!真的假的?! 女儿(柳闻莺):亲耳听见還能有假?麻蛋,她還在苏媛面前挑衅,先提她去世的亲娘! 妈妈(吴幼兰):天,太過分…… 苏媛和蒋氏就這假模假样地寒暄了一会,苏媛這边便直接去了小佛堂。 這小佛堂就如同蒋氏所言,這裡放了好几個炭盆,整個佛堂内都暖烘烘的,不過柳闻莺又悉心地将紧闭的窗户打开了。 這密闭空间烧碳不怕一氧化碳中毒的? 平日裡苏媛的房间烧炭盆,窗户都是开着的,事实上苏媛本身也不喜歡门窗紧闭,甚至晚间睡觉时也会如此。 对于這個习惯,翠星和红袖私下也說過,那秋冬夜裡寒风萧瑟,开着窗万一冻着呢? 可是苏媛不同意。 也亏的不同意,如今柳闻莺這样的动作也就不算突兀了。 思及此,小佛堂裡升起的温度已经被柳闻莺开着的窗户全散了出去。 之后柳闻莺便将那摆在各墙角的炭盆直接放到了蒲团附近。 苏媛见状,颔首表示满意。 红袖欲言又止,按照红袖想的,窗户开一扇就够了,毕竟外面天寒地冻,柳闻莺這全打开了,要是将苏媛冻着了该如何? 可苏媛這边已经将自己抄好的经文拿在手中,一句一句的诵读着,而柳闻莺和红袖同样跪在两边的蒲团上。 跪久了,苏媛读经或许沒什么感觉,但是柳闻莺一不信佛二沒念经的,往光跪着那時間就跟度日如年似的。 好在還有聊天群让她表达着自己的无聊。 吴幼兰先前還說了会话,后来忙起来了也沒在群聊中发言。 倒是亲爹和自己一個样,店裡也沒人,坐在那无聊的紧,出发门溜达吧,這两日不仅是宵禁,白日路上的行人也少,风声倒是紧了起来。 不過以他们家這身份地位的,也打听不到更多有用的。出個门,尽是喝冷风。 “黄柳。” 就在柳闻莺发呆时,红袖忽然将自己喊回神。 “你到大厨房端些点心和茶水過来。” 柳闻莺听着红袖的吩咐,又扫了眼佛堂角落的小几上刚刚蒋氏差人送来的茶壶和点心。 “是。” 柳闻莺二话也不說,起身便离开了听涛院。 而她這边匆匆才出了院子,便有人朝着听涛院的小佛堂這边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