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第 110 章
因为是闻珩主刀做的手术,后期也交给了他的团队来照顾,宋浔南来過這几次,也见過秦老,看他跟家人团聚就沒上前打扰。
這天秦老起得早,秦夫人去外面打饭了,宋浔南路過的时候看裡面有他跟一個不认识的人,正要打声招呼就走,被秦老喊住了。
“你等会,過来,”秦老亲切喊他,“快点過来,小闻這会不在裡面,你去了也见不上面。”
宋浔南抵唇咳嗽一声:“我不是来找他的。”
秦老也不拆穿,只让他先进来說话。
裡面的人见他进来,起身让座:“這位是?”
“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小宋。”
那人立马眼神一变,拉住宋浔南的手不放,嘴裡止不住的感谢:“师娘都跟我說了,這次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我都不知道說点什么好。”
宋浔南被一大男人扯着手不放,浑身都不得劲儿,又不好直接撇开,只得說“沒事都是大家的功劳”,如此安慰了下,让他心情平复下来。
秦老虽然身子還虚,但偏偏又是個爱聊天的,在旁边笑呵呵的帮腔,见宋浔南求救的看自己,這才让人松开:“阿航,你别吓到人家。”
被叫做阿航的中年人這才反应過来自己失态,松开宋浔南道歉,又說:“您還說,出事了也不跟我們這帮学生们說一声,我還是从电视上看到的,吓得连夜从国外飞回来了。”
“這不是怕耽误你们的正事么。”
“什么事能有您重要!”
看着两人聊天,宋浔南大抵知道了這阿航应该是秦老的学生,就是面像有点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秦老又拉着宋浔南聊了会儿天,话题绕不开宋浔南最近怎么样,外面现在什么情况诸如此类,跟個慈眉善目的普通老爷爷沒差。
宋浔南說:“外面都挺好的,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估计再過不久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算一算日子,也离开b市够久了。
秦老指着他脖子上结痂的伤口,问:“這又是怎么回事?前几天我就想问了,只是你光一心想去找小闻,在我這裡都呆不久,我都沒好意思问。”
“……我沒有,”宋浔南反驳,又不敢跟秦老顶嘴,抬手摸摸脖子說,“我不久前从后台检测到有串数据异常,不放心就去前线看了看,正巧有個房梁沒了支点砸下来,躲的时候不小心被凸起的木刺划到了。”
他說的轻描淡写,听得两人却都皱起眉来。
秦老教训他:“你等他们回来后再处理不也一样?非得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宋浔南将嘴边的那句“也不是什么大伤都快好全了”咽回嘴裡,换了個委婉的說词:“仪器出問題我肯定要第一時間检查的,不然耽误了救治就麻烦了。再說那么危险的地方也有人天天去,我有自保能力当然也能去得,现在沒有余震還比之前更安全了,您别太担心。”
秦老瞪他一眼,又问:“那到底是出了什么問題?严不严重?实在不行我让小航他们帮忙看看。”
宋浔南被吓了一跳,赶忙摆手:“不用不用,其实不是仪器的問題,是传输错误,导致后台数据波动。”
让秦老的学生给自己看這個,他自己都觉得暴殄天物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心底滚過一连串成语的宋浔南這样想。
秦夫人提這饭回来了,见了宋浔南要拉着他一起吃,宋浔南說吃過了,然后走了。
阿航看他走远,对秦老說:“是個好孩子。”
“是,人家俩孩子救了我的命,還什么都不要,让我难免過意不去,”秦老拍拍阿航,“你现在說话有分量,看能不能提点下這孩子?”
”您放心,只要能帮上忙的我都会帮。“阿航赶紧应下,心裡想着何止是他,他的那帮师兄弟们都在想该怎么报答帮忙的大家。
宋浔南找了一圈发现闻珩果然沒在這裡,就原路返回了。
路上不少人跟他打招呼问好,宋浔南来的這几十天裡彻底跟大家混熟了,拿着王大婶送自己的馒头跟李大妈塞怀裡的鸡蛋饼在路上解决了自己的早餐,拍拍手正要去找钱大哥让他跟自己去别的区一趟,就看到闻珩远远朝自己走来。
“你刚才怎么不在那边?”他问。
闻珩說:“刚才赵负责人找我,让我們去一趟c区。”
随着灾情逐渐稳定,所有的资源都要重新分配,這次也是過去看看有什么能帮助到的地方。
“正好我也要去,搭一趟你们的顺风车不介意吧?”宋浔南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裤子。
“一会就来,等会吧。”
宋浔南喊来钱大哥,车就来了。
他们刚来那会只有外面是能通過大车的,后来为了让运物资的货车能进,路障都是前一晚清出来了,但现在不一样了,基本能摊平的地方都平了,就等着一切安定下来重新修路盖房子。
大巴司机下来,竟然還是個熟人,就是宋宋浔南来的那位司机师傅。
“师傅,又见面了。”宋浔南跟他打招呼。
司机也挺惊讶:“原来是你们。”
“我們?”宋浔南拿手肘戳戳闻珩的腰,“你也认识?”
闻珩“嗯”了声:“是当初送我們来的师傅。”
“哦,原来上次說的医疗队就是你们。”宋浔南明白過来,上了大巴,闻珩在他旁边坐下。
這次也是满满当当坐了一车人,心情却截然不同,大家有說有笑的跟师傅聊着天。
师傅是個非常健谈的人,之前开长途,走南闯北见识多了,一口气跟十几個人来哦天都不带打磕巴的。
宋浔南在旁边听的津津有味,转头却看闻珩望着窗外出神。
“怎么不說话?你今天好像一直很沉默。”宋浔南用手裡不知道从哪揪的狗尾巴草逗他。
闻珩从他手裡抽走那根草让他不能再挠自己的下巴,回眸看了宋浔南一眼,說:“今天早上接到通知,說我們可能要撤走了。”
宋浔南皱眉:“要走了?可是,你小婶她……?”余下的话沒有說出口。
闻珩滚滚喉结似乎想說什么,最后什么都沒說。
“沒事,我們這几天再找一找,总是能遇到的,别灰心。”宋浔南不知道怎么說,只能一個劲的安慰他。
闻珩很轻的“嗯”了声,眼神不知看向了窗外哪裡。
其他区他们不常来,也就是宋浔南会间接通過负责人给他们分发护目镜和医用器械,统计数据,平时也是不来的。
“感觉跟我們那边差不多,也恢复得很好。”他边走边說。
路边的当地人虽不认识他们,但也知道他们是来帮助自己,都投以善意的微笑,点头打招呼。
c区的负责人将闻珩他们接到自己的帐篷裡,宋浔南跟钱大哥则去了救助站。
钱大哥止不住夸他:“小宋,你這东西也太厉害了,戴上之后真的什么都能知道。”
他佩戴着一個护目镜,左看右看,十分新奇。虽不是第一次接触,但每一次都觉得有趣。
宋浔南說:“哥你要是喜歡,等结束后把你家地址发過来,我把20给你寄過去。诶,你家几個孩子?给你们多寄几個。”
“還有20啊,”钱大哥啧啧称奇,“算了算了,你這东西一看就死贵,還多寄几個,你是生怕自己不破产啊。”
“怕什么,”宋浔南见他還要推辞,說,“你是觉得我們之间這么久的缘分比不上几個护目镜?”
“行行行,我算是怕了,比得上,当然比得上,”钱大哥摆手笑了,“我家個孩子,你最好都给他们寄一套過来,不然我可不依。”
“沒問題。”
宋浔南对他笑笑,這笑容反倒让旁边的小孩看到了,咿咿呀呀伸手想摸他的脸。
抱孩子的母亲握住她小手骂了句“小色鬼”。
宋浔南跟她聊起来:“這孩子看起来不大。”
“对呢,才刚一個月。”
一個月,也就是地震后出生的。宋浔南摸摸她小拳头,问:“你叫什么?”
“告诉哥哥,說你叫晏清。”
“晏清?”宋浔南重复一遍,笑了,“好名字,取得海晏河清的寓意。”
“是了,您說的跟给孩子取名的老师一個样儿,”母亲抱着孩子晃了晃,乐意跟宋浔南讲点话聊聊天,“您也是从外地過来的吧,从穿着看就不是我們当地人。”
“那位老师也是?我是从b市過来的。”
母亲說:“哟,這也巧了,唐老师說她孩子也在b市,在那边上学念书呢。她在這帮了大家不少忙,還办了学教孩子读书认字,說這种时候功课也不能落下。小孩子都很喜歡她。”
看得出来這位妈妈也很喜歡唐老师,一說起她的话就停不下来。
宋浔南越听越不对劲,问她:“您說的這位老师,长什么模样?多大年纪?”
“挺漂亮的,年龄……大概十上下?穿的也好,长相也好,一看就是有文化的老师。”
十上下。
宋浔南算算闻今然的岁数,倒推的话闻妈妈今年大概是快四十五的年纪,但她保养得宜,一眼认错年龄也是有可能的。
想到這裡他坐不住了,让這母亲先坐会,把钱大哥留下照看,自己去找闻珩。
闻珩正在裡面开会,就看到宋浔南在门口徘徊,一副很着急的模样,道了歉先出来。
“你忙完了?”
宋浔南一把揪住他:“阿姨姓什么?”
他沒头沒尾的一句话反倒让闻珩听明白了,一把反握住他:“姓唐,全名唐初微,你是知道了什么?”
宋浔南說:“我不确定,你先跟我来。”
他把人带到那位孩子的母亲那,拜托她帮忙找一下那位唐老师。
见宋浔南带人過来一脸急切,母亲多少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带着两人去了唐老师经常出现的学校。
說是学校,也不過是几個大一点的帐篷,中间是块黑板,暂时用着教读书写字。
闻珩一眼就看到了黑板上娟秀的字体,问那位母亲:“她人在哪?”
“你先别着急,我帮你喊喊,”女人說着提高声音喊了起来,“唐老师,有人找你。”
“来了,谁找我?”
女人原本笑着从帐篷中走出来,见到闻珩的瞬间整個人都不动了,老半天才颤抖着嘴唇喊了声:“你……小珩?你怎么在這?”
她說完就紧上前几步,一把拉住闻珩,双眼含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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