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7,姜瑜的心机 作者:未知 這一日,京城一大早就不安宁了,从高门到百姓都在准备迎接平判大军的归来。 姜家也不例外,派出去打探的人一拨接一拨,从开始的還有几十裡地,到后来說只有一点点路了,最后又听說连宫裡都派了人去迎接。 姜家,二太太等人也坐不住了,能出动去迎接的都出动了,就连在姜家做客的林家大太太以及林绍谦都跟在人群裡去城门口迎接。 說起来,林家大太太带着林家众人的期盼到了京城,想要和姜瑜,姜璇兄妹俩重修于好。 林绍谦来的早,恰好赶上姜璇大婚,林家大太太后面来的,到的时候,姜璇已经跟着林翊出征去了。 原本林大太太想要回转兖州,二太太竭力的留她在姜家做客,想着姜璇总是很快就回京的,沒想到這一留,就是好几個月。 不過,他们并沒有接到姜璇,听人說太上皇的马车并沒有和大军一起进城,而是单独进城,并且直接去了皇宫方向。 “想必宫裡今日会热闹一天,咱们還是先回府等阿璇吧。”沒接到姜璇,二太太他们自然失望,但也知道如今的姜璇到底是出嫁的姑娘。 她招呼众人回府。 宫裡的太皇太后也是伸长脖子等着姜璇他们回京,顾念坐在边上和太皇太后一起等。 也不知道是不是禁制解除了,自从第二個小皇子生下来后沒多久,顾念竟然又怀上了第三胎。 太皇太后将小皇子抱在怀裡逗弄着,想到林翊的身子,姜璇這辈子大约是做不了母亲了。 這也是她是对姜璇多一份包容的原因。 终究是林家亏欠了她。 姜璇握住林翊的手下了马车,径直去了永福宫。 到了永福宫,自然免不了太皇太后一场哭,她听到外头的脚步声时,眼裡的泪已经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等到见了两人进来,那已经是泪雨滂沱了。 等到太皇太后的眼泪终于止住一些,林翊带着姜璇给太皇太后磕头請安,太皇太后见到两人消瘦的面孔,心疼的一個字也說不出来。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太皇太后哽着声說话,又弯腰扶着两人起来,一边抹泪一边拉着姜璇在身边坐下,至于林翊,爱坐哪裡,坐哪裡。 “好孩子,苦了你了……”太皇太后端详着姜璇,又摸摸她的脸颊。 姜璇笑了笑,只說让她担心了,又說一点也不辛苦,還說了几件路上的趣事给她听。 渐渐的,太皇太后情绪缓了下来,再加上姜璇說的趣事,倒也将她给逗乐了。 “你不在的时候,顾念想你得很,我也想你回来,可算是盼回来了,以后我就能享福了。” 姜璇让碧云把她回京路上带的各地的特产奉上来,一样样打开给她看, “……這是燕州的云片糕,說是甜而不腻,您试试味道如何,還有這個锦缎……” 吃的,太皇太后一一尝過,至于用的,玩的,也都是一一的看過,嘴裡不停的夸赞姜璇, “……一路上要照顾长生,還寻摸這些东西做什么,哎哟,多亏了你带這些东西回来,我沒出门也跟着出门了一样……” 又将孕妇能吃的分了一半给顾念。 萧越那边,也沒心思上朝,早早的让暗一說退朝,急急的去了永福宫见林翊两人。 這一场家人间的叙话持续了两個时辰,等到天都快黑了,顾念咳嗽一声,打断了萧越的话, “大哥,大嫂一路辛苦了,他们大婚时的大殿已经命人打扫好,要不让他们先去歇個脚,到晚宴的时候再来叙话,如何?” 太皇太后是早就想让两人去歇息了,奈何萧越和林翊的谈兴正浓,她也不好打断。 幸好有顾念在。 萧越听下话头,歉意的看着林翊,“大哥,都怪我,說起来就沒完沒了,你们先去歇息,晚上我們好好的喝两杯。” 林翊含笑点头。 两人从永福宫出来,去了当日大婚时用的大殿,其实這处也是林翊的宫殿。 裡头打扫的很干净,陈设和当日大婚时差不多,接引的太监在边上道, “娘娘,你们走了后,皇后娘娘命小的们日日都来洒扫拂尘,就等着你们回呢,除了前两日,新换了应季的纱窗和床帐,您瞧,可有哪裡不满意的?” 說来奇怪,她在這裡不過住了几日,站在裡头的刹那,竟然也生出一种归家之感。 大约是因为這裡是林翊居所的原因? 她进了内室,见床具摆设,果然和大婚时一样,只是换了顶应季的罗帐,笑着回道, “都好,沒什么不满意的,谢谢你们。” 太监自然惶恐,连称不敢,退了出去。 外头碧云他们带着人归置随身物品,又送了水让姜璇净面。 等到姜璇洗了手脸,重新梳头,换衫,神清气爽的出来,见到林翊還站在那個多宝阁前发呆,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她走過去,笑道,“你看什么呢?不见你人,快些洗漱。” 林翊将手中的草编蚱蜢放回多宝阁上,回头朝她笑了笑,走了過来。 见到姜璇已经换好衣衫,林翊缓缓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带着一丝笑容, “好一個婆娘,夫君都還沒洗漱,自己倒是整理的妥妥当当了。” 姜璇歪着头朝他笑,林翊的手向下滑,轻轻摸着她的脸,她的肌肤比早前要黑了些,但依然光滑,手掌也因为握着刀剑有些薄茧,不過手背還是很光滑。 他突然把姜璇拉到自己怀裡,垂首亲了亲她的脸, “和我一起去洗漱好不好?” 姜璇觉得這個吻十分滚烫,落在她脸上,又落在她唇上,就连裹着她的怀抱也变得滚烫起来。 還有,圈着她的手臂变得越发有力,她都能感受到林翊身上的紧绷。 他的手已经慢慢的有撩开她衣衫的动作。 “我算了算,我們吃药的日子還沒到三個月……”所以两人還不能行*,至于洗漱什么的,還是自己去的好。 這话并沒有让林翊停下来,他咬了咬,慢條斯理道, “哪裡沒到?我算给你听……” 他一遍說,一遍剥两人的衣裳,最后算起来,好像确实三個月了。 只是…… “在南燕那段時間,我不是沒吃嗎?”姜璇拼命的控制着理智,想要抗拒在她身上点火的大手,還有滚烫的唇。 只是,她被自己声音裡的沙哑给吓到了,她别過头想要将他推开,林翊任由她躲着,大手紧紧的掐着她的腰肢让她躲不得,最后一把将她抱起,往大红罗账裡走去。 “這一路,你也累着了,先歇息一会。” 幸好屋子裡服侍的人已经退了出去,否则被他這样对待,羞也要羞死了。 “不是要一起吃饭嗎?這個时候歇息,過头了怎么办?” 林翊失笑,“你這么着急做什么,我是真的想让你歇息,你這样說過头的话,這是邀請我嗎?” 姜璇真的是算来算去,時間都沒到,自然是不想前功尽弃,于是急急道,“你也赶了這许久的路,赶紧洗漱……歇一会吧。” 那些不可言說之事可就算了吧。 林翊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掀开被褥将人放了进去,盖好被子,俯下身,一下下的亲她的脸,两個人呼出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微热的唇瓣轻轻碰過她的唇,稍微停了下,低语, “傻瓜,被下药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问過张老,你无须服用三個月……本来還想让你歇息一下的,你這样着急,我就勉为其难的献身于你……” 說完,在她唇上啄了一下,“乖乖在這裡等我,我去洗洗干净侍候你……” 姜璇沉默片刻,默默地转過身去,不想理他。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這种事情也去问张老,太……太……太不要脸了。 只是当下半身思考的男人进了净房洗漱,她在外头用听到裡头哗哗的水声,心跳久久沒有平息,最后用被子盖住耳朵,也還是免不了面红耳赤的。 這一段時間一来,两人虽也同床共枕,甚至不乏果呈相对,林翊也不知哪裡学来的,将她剥的如去了壳的嫩笋一般,美其名曰帮她解去体内残留的‘七日醉’,实际上则是花样穷出。 裡头的水声终于停了,林翊慢悠悠的出来,见到被子裡拱的像裡头藏了只小动物一样,他淡淡的笑了笑,在外侧躺了下来。 姜璇一想到前段時間他的那些花样,据說還只是普通的,說是等三個月過后,還有更好玩的等着她心裡就一身发热。 听到林翊的脚步声传来,就往被子裡缩,然后就是外侧往下陷,她以为林翊会马上动手,沒想到等了半响,也不见他有所动作,外头静的一点声音也无。 难道他累的倒头就睡了? 她警戒的动了动,外头依然沒反应,终于,等她磨磨蹭蹭地掀开被子往外看去时,就见他正支着一腿闲闲地依在床头,身上月白中衣半敞着,并未系好衣带,松松地罩在他身上,露出半边结实的胸膛。 见到她如同小兔子一般从被窝裡爬出来探看时,唇角勾了勾,朝她招手道, “過来。” 姜璇抱着被子不肯過去,抬抬下巴,“天還亮着呢。” 白日宣淫总是不好的罢。 再說,不是還有晚宴么?她還想明天回家看看,听說大舅母一直都在姜家做客。 林翊凝视着她,含笑不语。 姜璇被他看的有些心虚,迟疑地道,“怎么了?” 林翊忽然身后,将帐子放了下来,然后笑吟吟道, “天黑了。” 帐子放下来裡头确实昏暗不少,仿佛是外头点了灯照进来的那种亮度。 姜璇,“……” 情人未相见,有诗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以此来表达情人之间的浓烈的感情和思念。 又有說小别更是胜新婚…… 反正无论哪一种情况,都能充分表达林翊此刻迫切的心情。 内室裡沒羞沒臊,外头当值的碧云等人则是恨不能堵了耳朵,被那细细碎碎的声音撩的面红耳赤的。 不仅如此,還要同永福宫裡来传话的人解释。 永福宫裡的菜热了两遍,才见林翊牵着姜璇的手姗姗来迟。 坐下后,姜璇瞪了林翊好几眼,两人的互动自然是被其他人看在眼裡,太皇太后乐呵呵的看着两人,来晚了她也不恼,虽然說不能生,但夫妻感情好总是好事。 顾念则是笑眯眯的看着姜璇,等她回望過去时,眨眨眼睛,一脸的促狭。 翌日,姜璇回了娘家,林翊则留在宫裡和萧越一起商讨平叛之后的事宜。 别的将领回京倒是可以有一段時間的休假,但林翊则不行,论功行赏的事宜,军职调动等等。 還有阵亡将领的子弟或者家眷都要格外抚恤。 各家都因家中男丁的平安归来及在战场上的建树欢喜不已,這几日自然都不会有什么心情串门了。 姜璇正好趁着這個时候回去看看。 不過,她不知道的是,姜家和其他的人家不同,竟然有许多的人上门来讨茶吃,二太太只能将大家聚集在一起,吃茶說话。 說话间自然免不了說到這次大战,就有不少夫人恭维起来,說姜家无论男丁個個不凡,就连姜璇都那么不同寻常。 家中的人被夸赞,二太太自然是要谦虚一番,虽然是婶娘,那也是看着长大的。 說了姜璇,就不免有人问起了姜瑜的婚配大事。 這也是二太太操心的事情之一,从前许氏在,二太太作为婶娘沒办法插手姜瑜的婚事。 但许氏不给姜瑜设绊子已经是谢天谢地了,别說给他相看了。 后来又碰上守孝,姜瑜的婚事就這样耽搁下来了。 不過,如今碰上大战胜利,姜崇的战功又累积起来,加上姜璇嫁入皇家,姜瑜的年龄虽大了些,但并不怕沒好人家的女儿嫁過来。 二太太笑着道,“就是愁着這事呢,都二十多的人了,也沒见着哪個姑娘瞧他顺眼的。” “哪裡是沒姑娘瞧中,分明是姜少卿眼光高吧,要是早定下亲,可得漏個口风出来,早晚咱们也上门讨杯喜酒吃。” 夫人们笑着打趣。 今日来的夫人相对来說都是和姜家交好的,否则也不好意思這個时候上门来。 崔大夫人同样在场,也跟着大家一起笑。 二太太闻言,自然是急忙否认,“真沒有。” 她生怕大家误会,断了姜瑜的婚路,于是道,“你们要是瞧着阿瑜還不错,可别忘记替他說個媒,他自然会记住各位伯娘婶娘的好的。” 众人自然是应好的。 說起来姜瑜比姜璇還大個三岁,当初姜崇和姜璇也不是沒忧心過他的婚事,不過都被他淡定的挡了回去。 至于二太太那裡,姜瑜就更好搪塞了,刚坐上少卿的位置,自然是要好好的当值,以求能走的更高。 夫人们听說姜瑜還沒有定亲,内心自然是晃荡起来。 姜家从前還說只靠着姜崇,可如今却是不得了了,家中男丁从上到下,都很上进,而且家风也不错。 就连出嫁的姑娘,那也都是家世不错的,更何况還有個太上皇在那裡。 低头娶妇,高门嫁女,能够和姜家结亲,也算是很不错的選擇了。 其实不仅仅姜瑜是個好的结亲对象,就连姜崇也是這些夫人眼中的香饽饽。 虽然年纪大了些,可架不住前途无量啊,沒有通房小妾,上头也无婆母,下头儿女也长大了。 从前也有一個這样的人选,那就是肃王顾世安,只是肃王爷有一個死而复生的妻子,這镇北将军总是沒有的。 众人心思浮动,纷纷在脑海中一遍遍的過着家裡,亲戚间,相熟的人家有沒有适龄的姑娘。 姜璇回到姜家,吃茶会已经散了,各位夫人也各自回府。 听說吃茶会刚刚散,姜璇暗自庆幸,幸好出门的时候林翊腻腻歪歪的,晚了点,否则到家又免不了应酬。 听二太太說起姜瑜的婚事,姜璇蹙了蹙眉头,哥哥的婚事确实是应该提上日程了。 从前還可以說拿守孝,未建立功业来推辞,如今可是已经推辞不了了。 姜崇還在凤岭等着交接事宜,会晚一点回京。 上次他给了自己一些名册,是想让自己帮哥哥相看,后来因为许家军叛乱,耽搁了。 她想着要不先看好哪些姑娘,然后等父亲回来问過哥哥的意思,再定夺。 姜瑜大约是猜到姜璇今日要回家,很早就从衙门裡回来了,见到姜璇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眼眶有些发红, “妹妹,你沒事吧。” 当时听說姜璇落水失踪的消息,恨不能丢下一切奔過去,后来是皇上召见,說太上皇和父亲那边已经在努力的找寻,不会有事的,他這才按耐下心,在京城等着。 姜璇在他面前转了個圈,然后笑吟吟的看着他,拉着他坐下,兄妹俩好好的叙话。 “哥哥,過几年你都要三十而立了,是不是也该想着成家立业了?”姜璇也不含糊,淡笑着问姜瑜。 姜瑜愣了愣,沒想到妹妹会问他這样的問題。 姜璇只是道,“你不用管别的,只要顺着你的心意来就好,我這裡父亲给了我一個名册,上头几家姑娘這段時間我帮你相看好,到时候,你看看有沒有中意的,等到父亲回来后,就派人上门提亲,可好?” “你和父亲不同,父亲一辈子都忘不了母亲,但活着的人最重要,父亲再娶不再娶,总是由着他,可你不一样。” 姜瑜听着姜璇的话,慢慢的笑了笑,“我知道。”随即又說,“父亲给你的名册,你也不用费那功夫去相看了。” 姜璇愣了下,不用去相看是什么意思? “你有中意的人了?”姜璇愕然道。 姜瑜笑了笑,咳嗽了下,然后道,“我看中了崔英,别的你也不必看了。” 姜璇嘴巴张的大大的,呆呆的看着姜瑜,崔英?崔英?那個在金陵帮她仗义出言的小姑娘? 姜瑜這個禽兽,什么时候看上崔英了? 她在心裡算了算两個人的年纪,所以說姜瑜這些年都不肯說亲,根本不是什么沒有建功立业,根本就是等人小姑娘长大? 可是崔英早就及笄了,崔大夫人依稀說過崔英好像是定亲的啊,那大哥知道嗎? 她揪住姜瑜不断的发问,“你什么时候看上崔英的?她不是定亲了?崔英对你怎么想的?有沒有嫌弃你年纪大了些……”等等。 姜瑜被问的面色绯红,合不拢嘴,手放在唇边,遮都遮不住脸上的笑容,一脸骚气的道, “到时候父亲回来,让他找媒人去說說不就知道了?” 說完又解释道,“她那定的亲不算,男方乱来,小小年纪,屋裡已经是好几個通房了,本来就是口头的婚约,也就不作数了。” 姜璇狐疑地看着他,她還以为自己很了解大哥,沒想到這样大的事情,家裡竟就被瞒了這么久。 真是看不出来啊。 “那男的有通房的事情,该不是你捅出去的吧?”她有些怀疑。 姜瑜咳嗽两声,“說什么呢,我是那样的人嗎?以后在英英面前可不能乱說。” 姜璇一脸嫌弃,英英……叫的可够亲密的。 “你瞒的這样好,家裡不知道,崔家那边呢?崔英有沒有說?她的年纪也该有十七八了吧,难道說崔家沒给她說亲?” 崔英虽說陪着崔老夫人去了金陵,但崔大夫人心裡对她的婚事還是很抓紧的,时常见她看到什么好的,就說要收起来给崔英做嫁妆。 不可能崔英十七八了還不议亲。 “英英在慈玄观求了一支签,签上說要等到她满十八以后才能說亲,否则碰到的也只会是和前头說亲的那個男子一样,寡情薄幸…… 不過,她下個月就要满十八了……” 姜璇口中直呼‘老狐狸’,真是把什么都算好了,就算他留在京城,沒在金陵看着,有那样一支签在,但凡是疼爱儿女的人家,都不会贸然的去說亲。 更何况,慈玄观的签可是准的很的。 她揪着姜瑜的衣领,“說,你给了慈玄观观主多少银钱才收买過来的。” 姜瑜淡定的抬眼看她,“還用收买嗎?直接用你夫君的名义,比什么都要好用!” 姜璇,“……” 要不是亲生的大哥,真的好想揍他一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