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262人间至味是清欢
王斯聪的房间内。
林莄新挠了挠头:
“蜜姐要弄娱乐公司?”
“嗯。”
同样拿着笔记本电脑,无声无息看着2080音乐频道沉思的王斯聪回過神来,应了一声:
“对。签人、包装、往外推那种……听老许的意思是,她要当《教父》。”
“……”
說着,王斯聪叼起一根烟,看着林莄新:
“干嘛?感兴趣?”
“嗯。”
林莄新也沒隐瞒,直接应了一声:
“明年九月份就大三了,总得考虑考虑嘛。”
“那就跟着大蜜走呗。”
關於表兄弟的去留問題,王斯聪看的倒挺简单的:
“老许和大蜜肯定不会坑你就是了。”
“……已经开始弄了嗎?”
“沒。大蜜的合同是明年……哦不对,今年5月底到期。结束后,她就要自己开公司了。到时候我要入股。”
“……啊?”
看着惊讶的林莄新,王斯聪耸耸肩:
“一方面是给老许和大蜜保驾护航,强强联合嘛。另一方面……都是好朋友,凑一起弄点事情做比回去上班好多了。我和我爸說了,我就出任董事,但不负责任何公司的管理事务。先去闯几年,等到三十四五岁了,看看到时候在回去。”
“……嗯。”
林莄新应了一声。
虽然二人只是闲聊,但至少有意向了。
但這种事情毕竟事关自己的事业规划,或许不在乎金钱,可有些东西還是要思虑清楚的。
而许鑫那边却在给张一谋打电话。
這种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许鑫觉得還是有必要和“师父”說一声,一方面是有着一些参考意见,另一方面则是看看张导有沒有什么想法。
至于杨蜜……
旁边看剧本呢。
“电视台对你的事业肯定也是個帮助。我也比较赞同田双河的那句话,以后确确实实电视台是內容为王……陕台這些年确实也被弄的不成样子,天天指望着重播一些电视剧来糊弄,也不像话。不過,陕台也有個自己的好处,那就是大家对于家乡本土文化的认知,還是比较浓的。
這是咱们省份得天独厚的底蕴。
而我觉得你可以花些心思在這方面的主要原因也在這,人不能沒有根。伱的根,是和你的故土、家乡紧密连接在一起的,就跟到了我這個年纪,你会发觉所谓的思念,大部分其实都是来自家乡。
還记得我之前对你說過的话么?导演,不能脱离群众。因为你脱离了群众,就代表你已经离开了可以诞生艺术的土壤。小许,曲高不一定要和寡。你能看得见,感受得到那种从乡土与生活中传递而来的各种画面、情绪,那么在這种熏陶下,日久之中无形无质的它就能沁润你的灵魂。
這样你拍出来的东西裡面如果有想表达某种思想,那么观众就会看懂。因为你沒有脱离生活。但如果你离开了這种土壤,你拍的东西就会开始拔高,而拔高久了,人就落不下来了……当然了,我這么对你說,是因为我意识到這件事的时候,岁数已经大了。
上了年纪,到這個节骨眼,我或多或少的才能真正理解這种话的含义。而我现在也沒做到……也永远做不到了。但我认为,這條路是正确的,就像是奥运会时候咱们的坚持那样,我們要让自己国家的老百姓先觉得牛,先看得懂,然后在去考虑别人的感受。
可我现在想拍点东西或者干嘛……其实還是只能回归那些文学当中去找灵感。因为我身边缠绕了很多东西,堵死了我回归到這种土壤裡的可能性。我想贴近群众,贴近生活,但我回西安吃個馍都能被人围观……”
“……”
许鑫嘴角一抽,总觉得张导在内涵自己。
不過還是老老实实的聆听。
而杨蜜不知何时已经把剧本放下了,同样聆听着张导的话。
“弄的我现在也是高不成低不就。最多勉强算是脚趾头還能勾到土地裡,可大半個身子其实已经飞起来了。但是,如果我要是现在能年轻個二十岁,比如說就你现在這情况,那么我就会選擇這样一條路……這和拿不拿奖,或者是赚多少钱沒关系。
而我现在对你說的原因,也是因为你天生七情六欲比别人少了一份金钱欲。你有更多的自主权,来選擇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往大了說,每一代导演都有自己的思潮。你们這一代的思潮是什么……老实讲我也不知道。但就我個人而言,我觉得我們這一代的思潮其实就是一個对时代变迁的求索。
你呢,還需要你自己去找。但在這种找寻的過程中,你就是一只被放飞的风筝。风筝飞的再高,再远,你的腰上始终要有一根线来牵着你,保证你不会迷失方向。而這跟线,就是你与家乡的乡土情结,或者說是培养、塑造、养育你的這片土地。
无时无刻不贴近它们,那你一定就不会迷失。而咱们陕文化、大唐文化、黄土地文化,這些东西是几千年的智慧结晶。耕耘、深挖、你一辈子都挖不完。它对你是一個很重要的塑造過程。值得你去花些心思去弄。
你說的什么综艺、蜜蜜的事业……那些都是其他人的事情。你要做的,是找到自己的艺术道路。這個社会有人赚钱,有人出力,有人偷鸡摸狗,有人深陷泥潭。但总有人要在大家的生活中,思想中,像一根蜡烛那样,举着哪怕微弱的火苗去照亮前路,承接前人,继续后辈。
那不是杨蜜选的路,也不是周杰仑作为电影人選擇的路。而是你,不想去和投资方妥协、又不在乎钱、不去思考该怎么帮助别人的事业如何如何,而是纯粹的为自己考虑出来的,以自身、以热爱這份工作、导演這個职业的电影人的你该去考虑的东西。”
“……”
从和张导說完了這件事后,到张导這一番肺腑之言,许鑫都沒怎么說话。
他知道,张导這番谆谆教诲,并不是什么好为人师……
开什么玩笑,多少导演给张导打电话,能得到這样一番提点都足够受宠若惊了。
他是在帮自己明确自己的目标。
所以,许鑫听的很认真。
因为张导的意思其实非常明白。
电视台怎么开展工作,有什么目标或者干嘛干嘛的,那都是别人的事。
帮周杰仑也好,帮杨蜜也罢。
那只是帮。
問題是你自己也要从這裡面得到最关键的东西。
那就是在把自己深埋在這片广袤的土地之中,生根发芽开花结果出属于自己的理念。
其他人爱干嘛干嘛。
那是他们的事。
自己也要去考虑自己该怎么做。
想明白這些,他应了一声:
“您的意思我懂了……不過现阶段說這些是不是還早了一些?”
“那肯定,但预防针我得给你提前打上。《风声》之后,给自己一些沉淀的時間。但提前你要有個准备来面对外界的变化……电影要是失败了,那就不說什么了。可如果成功了,你就会发现……外界的天空都是不一样的色彩。這個圈子会一下子变得光怪陆离起来,你什么样的奇葩景象都会遇到。到时候万欲缠身,一定不能迷失自己。”
“呃……”
“不信?”
“信,但我也不是啥沒见识的人吧?”
“……呵。”
张一谋那边一声轻笑:
“以后你就知道了……行,還有别的事沒?”
“沒。就這些~”
“行啊,那就弄吧。有什么不懂的在来问我,我這段時間也在准备电影……”
“您不打算歇一歇?”
“呼……”
听到许鑫這话,张一谋发出了一声长吁。
“我倒想,但……算了,专心拍你的电影吧。”
“诶,好~”
又聊了几句,电话刚挂断,他就听见杨蜜說道:
“我觉得张导說的也有道理。”
抬眼看起,他就从未婚妻那看到了认真的态度:
“我的事业是我的事业,不是你的事业,你不要太分心……我又不是什么傻子……自己也可以的。”
“两码事。”
许鑫微微摇头:
“张导這番话是站在我個人角度来說的,但作为我自己来讲,以后我怎么可能让你一個人去拼?在說……两边也不犯什么冲突。人要经历過许多事,才能被岁月酿成一瓮酒。我也有自己的路,而咱们俩還有共同的路,這些都是要俩人一块走的……放心,让我静静……”
“嗯……”
杨蜜也不再多說,继续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剧本之中。
……
第二天,拍摄继续。
钢琴角一晚上就搭接完毕了。
许鑫第二天看完灯光,就给周杰仑选了一套复古西装,梳了個大油头,给了一個大概五秒左右的镜头。
按照周杰仑的话来讲,還沒开始,就已经结束。
好歹咱们也是挚友亲朋。
就特么给了我一段五秒钟的镜头算怎么回事……
哪個王八蛋导演敢這么对待我压轴天王周……哦,阿鑫啊,那沒事了。
五秒就五秒吧,阿鑫沒丧良心的问我再要個十万八万的客串好处费,我就谢谢他了喔~!
而原本以为自己的客串已经结束了。
可当下午的时候,《娱乐乐翻天》的记者们赶来时,周杰仑刚刚来到摄影棚裡,亲耳就听到了一句:
“嗯,对,杰仑要……诶,那不么,他来了。”
周杰仑看着這些长枪短炮,脑子一時間有些沒反应過来。
然后就听到了一句很超时空魔幻校园爱情的话语:
“他一会儿要在电影裡面客串一下……杰仑,去换衣服了,造型师,快,把那套西装给杰仑让他试试,咱们的客串镜头马上就要拍了。”
“????”
看着面露惊讶的记者和主持人,周杰仑一懵。
下意识的就以为自己回到了旧琴房。
我……這是穿越了嗎?
上午我不是拍完了嗎?
還拍???
“……我要拍哪段?”
他傻乎乎的问了一句。
就见许鑫装模作样的拿着手机的分镜头本子看了看:
“嗯,酒吧钢琴师的片段,你就弹一段钢琴就行。”
“……”
哇。
這個人……
超离谱的!
……
记者们的到来并沒有影响到剧组的进度。
许鑫已经和演员们沟通完了,结束戏的人去采访就好,沒结束的为了不影响状态,暂时不接受。
而這场戏,是顾小梦的受刑戏。
此时此刻的她穿的破破烂烂,正在刑房裡,摸着那根绳子似乎在感受情绪。
這时,许鑫和王治文一起走了過来。
這场戏,顾小梦要接受王田香的审问,并且展示出来几個刑罚的残酷。
而听到了脚步声,看到了走過来的许鑫和王治文后,俩人還沒开口,杨蜜的第一句话就是:
“王老师,一会儿你就真抓。”
“……”
许鑫脚步一顿。
而王治文听到這话后,說道:
“行,你一会儿只要腿能使上劲,其实不算疼的。我抓的面积会大一些,這种。”
他上前了一步,右手完全张开,尽可能的笼罩到了杨蜜那散乱的头发上面。
并且,抓握的位置都是天灵盖的地方,不是头发两边。
疼痛感会弱很多。
“我稍微使下劲你试试。”
“嗯嗯。”
俩人沟通完,王治文的手才收紧,抓着杨蜜的头发微微摆动了两下:
“怎么样?”
“再大一点也沒关系,您要薅,把我薅起来。”
“……這样?”
王治文稍微增大了一些力气。
杨蜜的眼角有些抽搐,但她還是点点头:
“嗯……行嗎?”
她看向了许鑫。
“……嗯。”
虽然明知道她是为了戏在拼,但许鑫還是不可避免的心头有些抽抽。
勉强压下了那股心疼,他开始给俩人讲戏。
這段其实主要是王田香的戏,以及顾小梦的受刑画面。
接着引入武田和顾小梦的对话。
就全剧而言,在顾小梦死的时候,就算是结局了。
许鑫把俩人带到了那根炮烙柱前:
“王老师,您抓着头发把她薅起来,然后发生了剧本裡的对话后,见顾小梦還是油盐不进,您這边就這样……”
他坐着一個用力抓握的动作,一手扣住顾小梦的下巴,一手拽着她的头发的模拟动作:
“你抽的是骆驼,被窝裡掖的三炮台,你做的太明显了!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說完,顾小梦還是在狡辩,說那不是她的烟后,您要表现出来耐心耗尽的模样,那句“上!”要有爆发力一些。然后,你们两個三個人把她往绳子上面架……”
說到這,他扭头看向了杨蜜:
“防护穿了几层?這麻绳是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杨蜜竖起了两根手指。
“一层软塑料,一层硅胶。”
“……好。”
许鑫這才松了口气:
“那准备一下吧,准备开拍。拟音,准备好了么?”
“准备好了,导演。”
一会儿要现场模拟音效的拟音师应了一声,指着自己面前剔除了排骨的小半扇猪肉。
绳刑的音效会用這猪肉来完成。
“好。”
……
于是,几分钟后,在同样兴趣十足的记者们面前,王治文一把薅起了杨蜜的头发……
看起来用劲是真不小,而从杨蜜那痛苦挣扎的模样,他们立刻就有一种感同身受一般的痛楚。
而当看到王治文一手薅着杨蜜,一手扣着杨蜜的下巴,脑袋“重重”的往后砸了一下时,现场响起的那种空心钢管碰撞的动静……
他们知道,這一下绝对不轻。
甚至不需要收音话筒,他们都听到了杨蜜那股倒抽气的声音。
而如果這时候還品评不出来杨蜜的戏到底是好還是坏的话……接下来的一段绳刑,看的這些记者无论男女,同时胯下一凉……
這……
這特么太……
太不是东西了!
得多疼啊!
看着杨蜜被上刑,发出了剧痛难忍的呻吟。
看着她被来回走了几圈后,被重重的丢到了地上……
看着她蜷缩起了身体,夹紧双腿,白色睡裙之上弥漫的殷红血迹……
這些第一次接触风声剧组的人彻底皱起了眉头。
是……真的假的?
血包吧?
肯定是假的。
咋可能用真的呢。
虽然明知道都是這個道理,可看着躺在地上抽搐身体的杨蜜,谁也猜不出来到底是真是假。
一直到這场戏拍完,杨蜜重新活蹦乱跳的从地上爬了起来问“怎么样怎么样”的时候,大家才恍惚中悄悄松了一口气。
幸亏是假的。
要是真的得多疼啊
……
“杨蜜你好,我們是娱乐乐翻天的娱乐记者,很高兴你能接受我們采访。”
這调戏拍完,记者们终于得到了采访杨蜜的机会。
而刚才還在镜头前抽搐的她此时此刻虽然妆容未卸,看起来還是“破破烂烂”,但身上披着那件棉袄却显得有些违和,也冲淡了不少“顾小梦”的氛围。
“你们好。”
坐在以忙碌的剧组为背景下,杨蜜笑着应了一声。
“刚才這一條戏的感觉怎么样?”
“唔……”
杨蜜想了想,给出了答案:
“挺痛苦的。”
“……?”
记者一愣:
“痛苦?……可我看你刚才一拍完就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這個是不冲突的。”
杨蜜微微摇头:
“我开心是因为我终于卸掉了顾小梦在這场刑讯戏裡的负担,为了這场戏,其实最近几天我的心态上一直处于很痛苦的状态。为了贴近角色……你们看。”
她张开了手。
這时,记者才注意到,她的手心裡還有這一條條密密麻麻的血痕。
不算严重,最多是划破。
但很多……
“這是……”
“绳刑上的那些麻丝。它是用钢刷把麻绳都刷出来那种很韧很硬的麻丝,然后对下体产生摩擦的一种很残酷的刑罚。为了呈现這种痛苦,我其实一直有在很直观的来感受。然后把這种痛苦转化成表演上的一种形式。所以,這种状态很痛苦,要与表演搭配,会更痛苦。但表演完了,就有一种得到宣泄的感觉,像是大病初愈,就会觉得特别开心。”
“……”
记者就這么沉默着,看着她搓了搓后又把手放下的动作……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该說什么。
還是那句话……
這得多疼啊。
谁手上扎了個毛刺,都难受的不行。
你却還真去摸了?
“這……是剧组同意的么?”
下意识的记者问道。
可杨蜜马上竖起了手指:
“嘘。”
她還故意左右看了看后,确定沒人,才俏皮的眨了眨眼,低声說道:
“這是蜜蜜的秘密~”
“……”
“……”
“……”
记者、摄影师、收音……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卖萌。
可偏偏,這個回答搭配這种狼狈的妆容,以及那真实的伤口,让大家不知道该說什么好。
敬业?
拼命?
努力?
還是什么……
真不好概括。
所以记者只能收敛心神,继续问道:
“能聊聊這部戏你的感受么?和梁冰凝的合作感觉怎么样?”
“冰冰姐给我的启发很大……”
瞬间无缝切换成了恭维模式的她开始大夸特夸。
期间问了能有大概七八個問題。
采访到這就差不多了。
不過……就在最后杨蜜要走的时候,记者忽然說道:
“最后一個問題可以嗎?”
“可以呀。”
杨蜜裹紧了衣服,点点头。
這会儿天黑了,有点冷。
“這個問題是比较私人的……昨天,我們看到了你和许导他们出去聚餐的照片……我想问一下,你和许导是在恋爱嗎?”
杨蜜眼裡并沒有任何意外。
从這记者說的“私人問題”时候,她就已经猜到了。
所以她也不生气,只是笑着說道:
“這個問題還是比较私人的……不然你换個?”
潜台词是不想回答。
但记者显然不想就這么放過她。
想了想,问道:
“那对恋爱方面,你有什么人生信條……或者是坚持么?”
“人生信條?坚持?”
杨蜜一愣。
“理念也可以,就是……毕竟身处娱乐圈嘛,分分合合很常见,我們想知道你对恋爱、爱情坚持的理念是什么。”
“唔……”
要是别的問題,杨蜜可能就敷衍一番了。
但這個問題還真让她思考了大概几秒钟。
几秒钟后,說道:
“我觉得我稍微引用、改动诗人苏轼《浣溪沙》裡的一句诗文,应该很恰当。”
“……”
“……”
“……”
记者显然是有些疑惑。
虽然都知道杨蜜是個“文学少女”,喜歡诗歌,喜歡古体诗……
毕竟从《黄金甲》的采访,到戛纳的发言,都能看出来,她并不是什么草包。
但這种“人生信條”還能用诗来定义?
正纳闷是什么的时候,就听杨蜜說道:
“雪沫乳花浮午盏,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但我觉得清淡的欢愉并不是有味,而是至味才对。所以,如果你要问我对爱情的信條是什么……我会說,我的信條是:人间至味是清欢。”
說出這句话时,她眼裡浮现的是背后那個布置剧组的身影。
所以,眼裡的认真简直溢出了拍摄屏幕。
……
“师兄,石老师,這裡我要一個很突兀的转折。”
武田办公室的布景间裡,并不知道采访內容的许鑫对着饰演张司令的石朝奇与黄小明,指着王治文說着:
“石老师,您吩咐完了王田香,說您和武田有事情要谈后,王老师,您点头称是,要转身的时候,我要看到一种紧张、担忧的情绪变化。這时候的王田香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但却沒法反驳。然后,在转身之后,您的表情要开始变得隐喻,给人一种已经明悟了俩人的意思,并且准备着手反击的样子。然后……啪。”
点着自己的眉心,许鑫說道:
“枪响,你的眉心处多了一颗子弹……王田香很突兀的就這么倒地死亡。”
王治文先是点头,接着却问了一句:
“這样会不会太突兀了一些?”
“要的就是這种突兀。”
许鑫微微摇头:
“不然,按照剧本的编排,您和瘸了腿的张司令在那打斗……這戏其实并不精彩,也显得王田香的格调掉的厉害。其实這也是那個时代的隐喻,野心家遍地都是,但最终,還是谁有枪杆子,谁就有话语权。而拍完你的镜头,還会给到武田一個很平静的特写,他会說出一句:可惜了,他是一條很听话的狗……”
“讽刺汉奸?”
“不错,而张司令的眼神也会出现一些变化……”
“……好,我明白了。”
王治文点点头。
虽然剧本裡的设计不是這样。
但凭心而论,在听到了许导的拍摄思路后,他觉得這样更好。
那种突然死亡的气氛很适合王田香這种机关算尽,结果只是一條可怜虫的人物特质。
也更合理。
于是……
“啪!”
镜头内,伴随着王治文那双眼猛然从阴骘变得睁大,从不可置信,到失去神采向前扑倒的动作,硝烟還未散尽的镜头中,出现的是对于张司令的突然开枪,一点都沒感觉到意外的武田特写。
特写镜头内,他重新拿起了那块手帕,捂住了鼻子挡住了硝烟的味道。
沉闷的声音响起:
“可惜了,他是一條很听话的狗……”
举着枪的张司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ok!過!!”
随着许鑫的声音,王治文从地上站了起来。
接着……
掌声响起:
“哗啦啦啦啦……”
“王田香”的戏份,正式杀青。
“张司令”的戏份,正式杀青。
剧组的人把掌声送给了眼前的两位演员。
而王治文和石朝奇也在大家的掌声中,礼貌鞠躬致谢。
“谢谢,谢谢大家。”
接着,短暂的杀青庆祝之后,剧组還要赶着拍顾小梦和武田的最后一场。
所以時間很赶。
而王治文和石朝奇也很配合的坐到了采访椅上。
记者的第一個問題就是:
“我想问一下,二位老师对《风声》這部电影,以及许鑫导演是如何评价的呢?”
石朝奇和王治文对视了一眼。
這個問題,王治文给出了回答:
“一部很另类,但拍的大家都很满意的电影。而对于许导的评价……”
說到這,他顿了一下后,才缓缓给出了答案:
“名不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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