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零七章 搭车
我在超度孤魂野鬼,同样是在修行,多少次感觉支撑不下去了的时候,看到那些飘荡的孤魂野鬼,仍然咬牙坚持了下来,這无疑是身心的一场锤炼,而当我超度完了附近所有的孤魂野鬼,這個世界上环境最恶劣,最热的地方,对我来說,已经沒有任何威胁了。
兜兜转转的我来到了四川,来到了川藏公路,此时已经是十一月,天气变得寒冷,哥们背着個破旧的沒了样子的大包,像是個流浪的穷游者,举個牌子,手裡拿着二百块钱,站在路边希望能搭上车,跟我一样想搭车的還有個女孩,二十多岁的模样,打扮的挺时尚,同样举着個搭车的牌,诧异的看着我。
她很疑惑我這样的也来搭车,我对她笑笑,女孩就不搭理我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穷游成了一种时尚,越来越多的人提倡穷游,都是经過鸡汤洗脑的,相信人生有两件必须要做的事,一次奋不顾身的爱情,一次說走就走的旅行。
于是“說走就走”就成了一句口号,就成了穷游的动力,網上也越来越多這样的攻略,什么八十八块钱走遍西藏,二百块钱玩了一年……沒钱,当然就要搭车,可這世界那有天上掉馅饼的事,于是有人形容川藏线上是一條炮火连天的路,只要你有车,就不缺妹子……
自驾游的司机也会挑挑拣拣,漂亮的上车,丑的沒人拉,像哥们這样的纯爷们,能搭上车纯属奇迹,我也不抱太大的希望,能搭上车固然好,搭不上车我就步行,每一次搭车,都是我走累了的时候,反正也是休息,万一能搭上车呢?
有人曾经說過,人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实现了呢?哥们就是這样一個人,从不放弃,不管希望多渺茫,都会试着去做,万一实现了呢?但我发现想在川藏线上搭上车,连万分之一的希望都沒有。
旁边的妹子就好多了,沒多大一会,一辆指南者停在我俩前面,车窗摁下,露出個三十多岁男人的脑袋,带着墨镜,叼着烟,先朝女孩吹了個口哨,问道:“妹子,要搭车?”
“是啊,大哥,搭我一段呗。”
“行啊,懂规矩呗。”
“必须懂啊。”女孩朝男人眨巴了眨巴眼睛,男人嘿的声,道:“上车!”
女孩利索的上了车,车子一骑绝尘潇洒而去,从始至终都沒人看我一眼,哥们笑笑,又成了陪站的了,要是以前,哥们少不得呸上两口,暗骂几句,可经历這么多事之后,很多时候我都能够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看待這個操蛋的世界。
我抽了個根烟,把二百块钱装进口袋,背起大包,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天色阴了下来,开始飘起了雪花,寒风很凌冽,我觉得有点冷了,缓慢呼吸,一步步向前,嘴裡不断念诵各种咒语,练习语速,渐渐的我身体周围鼓荡起一阵微小的气机,风雪越来越大,雪花却落不到我的身上。
走了不知道多久,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车辆来来往往,却沒有一個停下,哥们也不在意,浑然忘我,沒觉得累,也沒有了寒冷的感觉,就這样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我身边,我扭头去看,车窗摁下来,一個三十多岁的女人伸头问道:“搭车嗎?”
這算是奇迹嗎?我扭头看了看女人,三十多岁的年纪,端庄大方,哥们点点头:“谢谢姐姐。”
“上来吧。”女人說了句,哥们也沒客气,上了车发现女人车裡只有她一個人,三十多岁的年纪,一個人开车来西藏,胆子也是够大的,哥们沒說话,沉默坐着,女人开车就走,過了几分钟,女人突然开口问道:“为什么雪花不落在你身上?”
世界上果然是沒有无缘无故的爱,更沒有无缘无故就能搭上的车,显然哥们在雪地裡独行的模样在车灯照射下被她看的一清二楚,觉得挺好奇這才搭我,路還很漫长,一直尴尬着也不好,我开口道:“我是個道士。”
“哦,可西藏不是密宗嗎?你一個道士去西藏干什么?”
“我有点事,想找個活佛,大姐,谢谢你搭我,贵姓啊?你一個人来西藏做什么?”
“我叫骆莎,成都人,去年在拉萨给母亲祈福,是去還愿的,其实也是想出来散散心,生活压力太大,又快到年底了,要忙上一阵子,趁着還有時間给自己放松放松……”
沟通之下,哥们知道了骆莎是個女强人,自己开了個公司,母亲去年得了一场大病,恰巧骆莎在拉萨谈一笔生意,就去庙裡给母亲祈福,赶回来后母亲的病情一点点好了起来,她听人說许愿之后要還愿,否则会对自己不好,到现在正好是一周年,也像她所說出来散散心,干脆就开车出来了。
一個女人开车去拉萨,胆子虽然不小,但多少還是有点忐忑,恰好看到我在风雪中一步步走的很缓慢,雪花却不落在我身上,她跟了我一小段,发现我每一步的距离都是一样,姿势都是一样,觉得好奇就停下了车。
哥们跟她解释之所以我每一步都是一样的距离,是因为跟我的呼吸相配合的,雪花落不到我身上,也是因为呼吸之间在我身体四周产生了一种气机,還随口教了骆莎道家呼吸吐纳的功夫,很简单的小功夫,只要真用心去练,强身健体還是不成問題的。
路途漫长,两個人說說话,的确是可以打发時間,尤其是骆莎也抽烟,我們两個吞云吐雾,车在黑夜中不断前行,其实下雪的夜裡开车是很危险的,可這段路上沒有人家,想借宿都沒地方,只能是继续小心往前开了。
开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时,我突然感觉不对,那是一种直觉,我对骆莎道:“莎姐,别开太快,有点不对。”
“怎么了?”骆莎松了松油门,车子慢了下来,我掏出张黄符仔细感应,阴气越来越重了,大灯照射下,前面忽然多出個身穿红色冲锋衣的女孩子,站在马路中央,举着個牌子招手,女孩子是突然出现的,而且站在了马路中央,骆莎也看到了,急忙去踩煞车,却有些来不及了。
我眼睁睁看着车子撞到了女孩身上,然后……就沒有然后了,车子猛地一停,路面太滑,打了個横,朝着路边的栅栏撞了過去,幸亏车子足够好,在即将撞上的时候停了下来,哥们被晃荡的身形不稳,等稳住了身体,女孩子消失了,我知道那不是人,应该是個搭车的鬼。
骆莎却傻了,目光呆滞的楞了楞神,扭头问我:“你看到了嗎?我……我好像撞到了人。”
“莎姐,我什么都沒有看到,继续赶路吧,沒事的,你相信我。”
“不,不,我的确看到车撞上了個要搭车的女孩子,我得下去看看,不能见死不救啊。”骆莎有些慌了,拉开车门要下去,被我一把拽住,我坚定的看着骆莎道:“莎姐,你相信我,你真的沒有撞到人,此地阴气很重,继续赶路吧。”
“我的确是看到了,撞了人就得去救,不能错上加错,什么后果我都承担了,道士不都是慈悲为怀的嗎?真沒想到你是這样的道士……”
都說好人难做,還真是這么回事,哥们撞鬼是专业的,为啥就不能相信我呢?我无奈苦笑,只能是松开了拽住骆莎的手,骆莎似乎对我很失望,跳下车去找女孩子,哥们不能看着他出事,也跳下车跟在她身边,同时暗暗冷笑,不明白恶鬼拦路为啥偏偏拦我坐的這辆车?难道感觉不到哥们身上的浩然正气?
咳咳……說是浩然正气有点過了,可我毕竟是修行的人,身上的气息与众不同,身上带着那么多的黄符,恶鬼感觉不到?我好奇的跟在骆莎身边,想看看到底是個什么样的孤魂野鬼胆子這么大,骆莎停下车,仔细检查四周,那有什么人,连個鬼影子都沒有。
她不放心,拿手电照了照底盘,同样是沒有人,她觉得很疑惑,哥们也挺纳闷,那恶鬼难道见到哥们下车给吓跑了?既然沒事,也沒必要在這傻站着,我对骆莎道:“莎姐,我沒說错吧?你沒撞到人。”
“真是奇怪了,我明明看到了啊,女孩子穿了個红色的冲锋衣,背了個背包,戴着帽子,怎么就沒了呢?”
骆莎人是好人,就是有点死脑筋,哥们忍不住道:“莎姐,真要撞到人,总会有点动静吧?比如嘭!的一声,车子会有個阻碍,可你感觉到了嗎?”
骆莎摇摇头,却也是松了一口气,对我道:“眼花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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