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冷漠狼子野心攻x家道中落的任性少爷受68
似乎是刻意照顾到了副驾驶上坐着的白洛。
担心他被磕碰到,担心对伤口造成二次伤害。
但白洛并沒有对此有任何反应。
他的目光也沒有放在傅远琛身上。
被安全带困住的身子无法蜷缩起来,外面太過刺目的阳光也让他无处遮蔽。
他只能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将脑袋埋进胳膊,才能稍稍带来安全感。
傅远琛眼角余光瞥到了,却在心裡告诉自己說。
沒关系,他可以用接下裡所有的時間来治好白洛的伤。
他不会再抛弃对方第二次。
也再也不会因为公司的事情冷落他。
以后他会真的宠着哄着少年,将他视为珍宝。
不再去纠结往日的仇怨和纠葛。
只要好好治疗,慢慢养好身体。
身上的伤疤总是会脱落的,痛苦的记忆也总会模糊掉。
未来的日子会变好的。
他们会一辈子在一起,不会再出事。
傅远琛并不知道,此时他的想法又多么的可笑和荒谬。
在不久之后便被统统打碎,化为利刃捅进他的心窝。
妄想遮掩的记忆永远无法被抹去。
正如白洛身上已经失去的东西,也不会再回来了。
叮,恭喜宿主,攻略进度已达到百分之七十
系统的提示声悄然响起。
這裡距离附近的一家私人医院并不远,在白洛努力缩着身体,接近麻木僵硬之前车速便慢了下来。
车停下来了,傅远琛侧過头,用很轻的语气安抚着白洛。
“我們到医院了,很快就可以治好身上的伤,乖。”
說话的时候他俯下身,修长的手指凑到白洛身前,像是在寻找些什么东西。
阴影投下罩住少年,视线范围内忽然变暗。
白洛明显有些紧张,指尖泛白,呼吸变得缓慢。
他看不清眼前的人长什么样子,但這种熟悉的阴影足以勾起不甚美好的回忆。
可是他闭上眼等了许久,也沒等到身上哪裡传来剧痛。
直到身侧传来“咔哒”一声脆响。
白洛微动的眼睑忍不住颤了一下。
绑在胸前的安全带被解开了。
身前的阴影也消失不见。
得到自由后白洛第一件事就是想往车子座椅下面钻。
但還沒等他动身,副驾驶的车门就被人打开了。
身形高大的男人挡在车门边。
视线中模糊的手掌摊在白洛身前。
傅远琛试探性伸出手,想牵起白洛垂在一旁的手。
“下车吧,嗯”
他說了這句话很久,但白洛依旧缩在座位上,恍若无物。
最后傅远琛只能再度以半强制性的姿势将少年抱下车。
医院那边早就提前收到了消息。
在傅远琛大步走近医院时,便立刻有护士上前接应。
“傅先生,這裡。”
直到一路畅通无阻将白洛送进了病房。
傅远琛小心翼翼将怀中的人放到床上。
几乎在接触到白床单的同时,白洛就迅速挪到了边缘,离外面那些医生护士远远的。
而在這個過程中,白洛甚至沒有抬起眼看過他们一次。
稍显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但光是从他暴露在外的肌肤上,也能窥见白洛遭受了多么残忍的对待。
饶是见惯了伤疤的医生都忍不住为之咂舌。
傅远琛向前走了几步。
他想将角落中的白洛带出来,方便医生检查治疗。
但脚步声刚一响起,白洛便愈发紧张。
他尽力想把自己团成一個小球,后背死死贴在墙面上。
整個人都处于警惕且恐慌的状态。
傅远琛的脚步一顿。
声音停下后白洛紧绷的身子就稍显缓和。
傅远琛并不想让白洛处于這种煎熬的状态。
好不容易得救,他本就惴惴不安,应该要好好修养,独自安静一段時間。
但道理归道理。
真正见到眼前這一幕,沒有人還能保持理智。
傅远琛更不能。
他向前踏了一大步,直到逼到白洛避无可避为止。
傅远琛抬起手,想轻轻揉一揉白洛的发顶,给他带来哪怕一丝的安全感。
谁料。
心弦本就紧绷着,在悬崖边缘徘徊着的,被关在仓库锁了长达一周的白洛。
不仅来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地方,身边還总是有人,有很多人围着自己。
即使自己躲得再好,還是要被拉出来直面阳光。
身边這個一直絮絮叨叨的人终于抬起手了。他决定打自己了嗎
眼前一暗,高高举起的手投下的阴影。
终于彻底击溃了白洛脆弱的心理防线。
指尖刚刚擦過少年的发丝,甚至還沒留下多少触感。
但近乎崩溃绝望的哭声和求饶声已经接踵响起。
“不要”
白洛猛地抬起头,目光中全是未知浓重的惊恐。
紧接着他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惊恐被惧怕所取代。
刚刚高昂的语调瞬间下滑,隐隐還有些讨好,语气急促。
“不要打我我,我好痛。”
“我会听话的会很乖我不惹事”
“对了我可以不吃饭的,我喜歡被饿着肚子只要,只要别打我我都可以忍住的。”
“呜,对不起,是我吃的太多了”
白洛胡乱的
挥舞着手,似乎在为自己的话增添可信度。
他的记忆已经开始混乱了。
殴打和饥饿,听话与乖巧。
究竟是从哪裡学会的。
上個月,還是上周。
一個人,還是一群人。
白洛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這样說会有人喜歡。
是的那些人喜歡。
让他们开心了,就不会打自己。
在白洛說出第一句话,作出第一個动作的时候。
傅远琛僵硬的站在原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仿佛钝刀子在心尖上反复切割,摩擦,一遍遍的划過。
抽痛绞痛都难以形容的滋味。
将要說出的话也卡在喉咙,半晌沒有憋出一個字。
指尖也深深陷入了掌心中,几欲掐出血来。
傅远琛已经无法维持冷静。
他颤抖着手去触摸白洛,想要将他抱紧,想要確認他的存在。
但当傅远琛望入少年清澈见底,却茫然无神的目光中。
他总算发现了哪裡不对劲。
从仓库裡将白洛带出来,直到现在,這么久的時間中。
少年不曾真正抬起眼看過自己。
他的眼睛沒有焦点。
漂亮而失去了灵魂,空洞的像個洋娃娃。
傅远琛以为刚才便是心痛的极致,但现在才发现,那根本不算什么。
根本不算什么。
在下一刻男人剧烈的动作,死死攥紧白洛的手腕,将他从病床另一头硬生生扯了過来。
白洛也挣扎着扣紧床头,呜咽着摇头。
但长久饥饿状态下,让白洛轻轻松松就被对方拽走。
傅远琛眼睛赤红,看起来甚至比白洛的眼球還要可怕。
他已经完全顾不上這样会不会增加白洛内心的慌乱。
混沌焦灼,一片空白的大脑,无法再维持理智。
傅远琛伸出指尖摸到白洛薄薄的眼皮上,神色近乎癫狂。
“你的眼睛。”
“是怎么回事”
白洛的反应也很强烈。
他挣脱不了傅远琛的手,就张开嘴狠狠咬住对方的手腕。
“不要,不要碰我的眼睛”
“呜,好痛。”
那种炙热的幻痛又出现了。
就在男人指尖触碰的地方。
所到之处都是一片疼到想哭的,犹如在岩浆中翻滚的痛。
傅远琛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的手腕被咬到出血,但恍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白洛的眼珠子看。
周身甚至散发着愤怒与悲戚交织着的复杂气息。
如果不是紧接着两人便被身旁的医生护士给拉开了,沒人不怀疑傅远琛会做出更加過激的举动。
“傅先生,病人精神
状态有些不稳定,需要静养。”
“我們先给他简单做一下检查,您先在病房外面等一下吧”
医生语气很委婉,但又不容拒绝。
其实他沒說的還有,你们两個人看起来精神状态都不太好的样子,最好還是不要待在同一個房间了。
傅远琛张口就要拒绝。
他现在一秒钟都不舍得将视线从白洛身上移开。
更何况白洛现在這個状况,他怎么敢离开。
只是就在傅远琛开口的一瞬间,他瞥见了白洛无神的目光中,带着深深的惊惧和害怕。
這些全是他刚刚带给白洛的。
空气中静默了很久,最后傅远琛几乎是从牙关中硬生生挤出来一句话。
“好,我先出去。”
等傅远琛走出病房,医生才拿出了药箱。
白洛還沒有重归平静,依旧在忍不住轻轻哆嗦着。
医护们都很安静,全程只有手术刀碰撞都声音,给足了白洛慢慢恢复的時間。
而在检查的這一個小时時間中,站在门外的傅远琛可谓是备受煎熬。
他轻轻抵住病房的墙边。
似乎能透過這层厚厚的墙壁看到裡面遍体鳞伤的少年一般。
病房隔音很好,傅远琛听不到任何声音。
可他又像是听到了。
听到了白洛的哭泣声,求饶声,呜咽声。
一声又一声,层层叠叠入了傅远琛的耳朵。
這一周,白洛究竟遭遇了什么。
身上的伤痕,眼睛的敏感,和過度应激的精神。
他不敢去想。
并且最让傅远琛难以接受的還有一点。
這些伤害裡面会不会還有一部分。
還有很大的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
只是曾经被掩盖的伤害,如今被翻到了明面上,让所有人都无法掩耳盗铃了。
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傅远琛不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他只是为了复仇,才对白洛做了這么一系列的事情。
可悲的是,白洛也再也不能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
先生对他很好,先生是爱他的。
白洛,是幸福的了。
两人同时幡然醒悟,走向的却是两個截然不同的交叉口。
遂后,渐行渐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