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6 比斗摔丸子(二合一) 作者:未知 小岳岳现在已经学会了在劳动中卖萌。 卖萌這种事的分寸最难掌握,火候拿捏的好叫做可爱、拿捏不好叫做恶心;在恶心与可爱间徘徊了几年的小岳岳如今已经能够做到卖萌如卖贱、形成了一种萌贱萌贱的特殊气质。 哪怕是在做力巴儿摔丸子,也一样保持着萌贱的特性,手裡拿着块半個巴掌大已经摔得沒了原形的五花肉,小眼睛眯缝着,两個小酒窝裡都是贱贱的笑容,每次把五花肉狠狠摔在清洗過的石板上,都会咬着手指头叫一声,哎呀我的天呢,好残忍。 就一块死猪肉而已,残忍個毛啊,這家伙是越来越会来事儿了。 周栋走进院子时,這块五花肉已经被摔成了一团肉泥,郭老师正大马金刀地坐在茅亭裡面,一身金钱豹花纹的套头全棉衫和宽脚裤,手裡托着個紫砂壶,时不时喝上一口,還不忘记指挥徒弟:“继续,别停!黄老师你看见了沒有?這才叫正宗的‘摔丸子’,郭家菜的特色之一!” 周栋暗暗点头,老郭還真沒說错,這确实是正宗的摔丸子。 這些天他也在广阅各系菜谱、开始品尝各系美食,就是为了给‘周氏私房菜’开厅做好准备。虽然沒亲口品尝過這道‘摔丸子’,却也有一定的了解。 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摔丸子’其实正宗的不多,很多都是先将猪肉或者牛羊肉切馅腌制,只是在成形前才把肉馅抓成团,象征性地摔打一番,最后做出来的丸子根本称不上真正的‘摔丸子’,口感比一般的炸丸子、溜丸子其实强不到哪裡去。 正宗的摔丸子,那是要用整块一斤的五花肉往地上摔。几百次摔下来,让其变成肥中有瘦、瘦中见肥的一团肉泥。 得摔到什么程度呢?一斤五花肉硬生生要给摔到八两! 這样就可以将中和口感的肥肉摔进瘦肉裡去,同时又将過腻的油膘给摔了出去,做成后的丸子才能醇香弹口,令食客肉香满口解大馋的同时,還不会感到肥腻。 郭老师是個传统老派的人,他在节目上就說過郭家菜的摔丸子是用一整块五花肉摔出来的,如今看来倒是沒有丝毫夸张。 小岳岳可就惨了,师傅一来到蘑菇屋就要按照节目组的台本‘挑战’黄小厨,拿出来的第一道菜就是摔丸子。 按师傅的话說,你看黄老师天天在這儿做饭,早就是‘人困马乏’了,咱可是新来的生力军,别說他這厨艺未必比得上你师傅,就算他是個高厨,要想同样做出這道摔丸子也得活活给累趴下。 他累趴下了,咱爷们儿不用比就赢了,這通告费拿得多痛快啊? 小岳岳无比崇拜地伸出大拇指:“师傅,還是您高!” “那是,也不看看你师傅我是谁,上吧......” “哦,合着是我去摔啊?” “這不废话嗎,‘既有弟子安在,何用师傅赴其劳’?谁让你是我的徒弟呢。” 要摔出一個八两的丸子,小岳岳估计自己得掉一斤六两的肉,百多次摔下来,感觉头晕眼花口干舌燥,汗水尽往眼睛裡糊。 小岳岳现在很怀疑這丸子究竟是用猪肉還是自己的肉做成的,怎么看都是自己损失的肉更多啊?可又不敢对师傅抱怨,只能摔一下叫一声哎呀好残忍啊,心裡话是‘太残忍了,我都瘦了......’ 郭老师慢悠悠喝着茶,心說胖小子你也该减减肥了,回头要是变成‘大象孙’那模样儿,观众還能分得出谁是捧哏谁是逗哏麽?师傅這都是为了你好。 黄老师则在一旁心裡直泛嘀咕,节目组這就是憋坏! 台本按以前的来该有多好,偏偏老郭一到就硬是要安排什么‘斗菜’的项目,還都得做一样的菜品;這下可好,老郭抽到了‘先手优势’,拿徒弟当骆驼使,自己可怎麽办?都五十多的人了,难道也学小岳岳一样做苦力巴儿麽? 周栋推门进来,院裡的众人眼前都是一亮,黄老师、何老师、郭老师、大华,迅速站起身来,都笑着招呼周栋。 郭老师别看身材不高還有些四短微胖,身法却是极溜的,‘蹭’一声挤到周栋面前,伸出双手道:“床前明月光,我是郭悳冈。可算是见到咱们這行的‘高人’了,真开心啊。” 周栋有些谨慎地看了看郭悳冈,比较小心地同他握了下手道:“我也很喜歡郭老师的相声,嗯,郭老师现在应该不算勤行中人了吧?” “哪儿能啊?一天是勤行,這辈子都是勤行人。再說了,我還真是喜歡這個行当,行不行砧板上炉头上說话,只要有实力就像周兄弟你一样,那就立即被尊为‘华夏面王’。 不像相声圈儿,個個都盼着死同行,你越有实力,别人就越盼着你死啊!” 黄老师哈哈笑道:“就你這德行,也难怪会被人盼着死。 周弟你是不知道啊,這家伙来到蘑菇屋就想欺负我,還特别选了這道‘摔丸子’要跟我比,你說气人不气人? 這不就是想累死我麽?他徒弟学過這手儿,可以帮师傅出力,大华可不会啊......所以說老郭你太坏了,你怎么還不死啊你!” 自从吃過了二十四桥明月夜,蘑菇屋的人现在是既喜歡又佩服周栋這個年轻人,黄老师也跟着叫上周弟了。 “周弟啊,這次你可得帮帮我,二十四桥明月夜观众不信是我做的,摔丸子就不一样了,你看我這老胳膊老腿儿的,真是出不了這份力气了。” 程钰琪一听不干了,居然怼了黄老师一句:“不对哦黄老师儿,你這不是拿着周小厨儿当苦力喽?” 何老师笑眯眯地道:“就是就是,老黄你這样可不对啊,钰琪都心疼了。” 這话說得程钰琪跺脚就走,抢過大华手裡的斧子跟劈柴较上了劲,也不怕那双娇嫩的小手被磨出老茧来。 周栋也有些尴尬,忙接過黄老师的话题道:“摔丸子其实也未必像看上去這样辛苦,如果掌握了技巧,也可以相对轻松的做出来。” 既然知道要与郭悳冈有一番‘较量’,周栋当然也要有所准备,在车上就借小憩进入了造化后厨;虽說沒吃過老郭的摔丸子,却一样可以在系统中各种练习,‘一個月’時間下来,单說摔丸子的手法,恐怕已经是炉火纯青了。 至于味道和火候的控制,以周栋现在掌握的基础技能和为厨经验,稍稍试练几次就能心中有数,毕竟這‘摔丸子’又不是什么细致讲究的美食,在他這种级别的厨师眼中基本沒有什么挑战性可言。 黄老师哈哈笑道:“那就太好了,周弟,我可就全靠你了!你今天可得好好露一手,看看老郭還牛不牛?” 郭悳冈看看周栋,似乎也来了兴趣:“老黄你别說,我還真不怵! 要說比做面食我肯定是比不過周老弟的,可要說到這‘摔丸子’......诸位君子,那就是我手上的孙猴儿,還不是想怎么揉捏就怎么揉捏啊?岳岳,你且闪在一旁,待为师来!” 他也是津门菜系出身,正经拜過师傅的。当年来京都闯荡,除了說相声的扇子镇木,可還带了一套厨具呢,就是怕万一說相声无法维持生活,還能够做厨师過日子。 加上近些年顺风顺水,在相声界绝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渐渐养成了宗师的心气儿,還真想跟周栋這個‘华夏面王’比划比划。 于老师听得微微皱眉,老郭這個人什么都好,就是嘴损了点;刚才這個比喻虽說是指着‘摔丸子’說话,却也有一点把自己比成了如来佛祖、把周栋比成了孙猴子的意思,要不怎么說他总是会得罪人呢? 周栋倒沒觉得有什么,精神病院裡比郭悳冈說话更好听的人才有的是,他见得也多了,只要不是在犯病状态,他的‘抗砸’能力還是很强的。 只是看了眼从小岳岳手中接過肉团的郭悳冈道:“郭老师,不管节目组的台本上怎么写,我反正是不出镜的。可节目归节目,我們之间的事情归我們之间的事情,咱们這算是‘斗菜’了麽?” 郭悳冈手托肉团正要砸下去,闻言顿时一愣:“呃,周老弟你要這么說也沒错。” “那就行了,勤行斗菜都是与名利有关系,我倒是不想要什麽名利。可如果是我赢了,郭老师您就得答应我一件事。” “那可得看什么事,這咱先說清楚了。要是你赢了,非得送我個绝色大美女、又年轻又漂亮說话又好听的那种,我可得拒绝。 熟悉我的人可都知道,我就是個正人君子,可不能忍受這种侮辱!” 郭悳冈一脸正色。 于老师直接就把话接過去了,冲老郭摆摆手:“您放心,有這种好事儿也轮不着您,這不還有我呢麽?” “哦,轮不着我啊,那我干什么?” “您自己应该明白啊,您可以继续做梦......” 周栋是真愁,跟這些相声演员都沒办法好好說话,說着說着他就给你把楼弄歪了。 “呃,郭老师咱们說正经的啊。” “看你這话說的,我老郭什么时候不正经過啊?你就說呗,赢了想怎么办。” “简单,我要是赢了,就請郭老师无條件答应品尝我试做的新菜,直到我试做成功为止。” 周栋算是看清楚了,对老郭這种‘滑头’就得提前把话說死;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勇气品尝大肠刺身的,万一這家伙不肯吃可就麻烦了。 何老师一听笑了:“我說么子?周弟就是厚道。试吃周弟的菜难道不应该是一种奖励麽?” 黄老师则有些玩味地看着郭悳冈,他這個神算子仿佛嗅到了一丝危险。 郭悳冈多精,满脸狐疑地望着周栋:“莫非是什么黑暗料理,故意要坑我老郭的?” 周栋摇摇头,非常认真地道:“郭老师可以放心,我为這道菜最少要提前一周做准备,而且它对我真的非常重要。” “哦,连你都要提前准备一周?那一定是道惊天动地的好菜了,不過周老弟,菜名能告诉我麽?” 他素来都是管坑不管埋的主儿,坑的人多了,自然也要防止被人坑。 周栋摇头:“不能,因为我還沒想好這道菜的名字。” 提前告诉你菜名,那你還肯吃麽?何况我也沒骗人啊,這道菜究竟该叫‘大肠刺身’還是该叫‘猪肠脍’,那是真的沒定呢...... 郭悳冈眼珠子转了转:“得嘞,冲着你华夏面王的名头,我答应了!不過要赢我的摔丸子,恐怕兄弟你也還得加把力啊!” 他是勤行出身,自然知道周栋如今在勤行的地位如何,這样的高厨都要提前准备一個星期才做的新菜品,再差能差到哪裡去? 還是周老弟厚道啊,会做人,這是要和老郭我攀交情啊,得嘞,這個面子得给! 說完嘿嘿一笑,将手中肉团砰一声丢在地上,刚才小岳岳只是先替他出些傻力气而已,到了中后期還得他郭大神来把控。 可别小看這摔丸子,光是這摔法就有震、直、顺、压、反、斜、丢、溜、趟、定......十几种之繁,裡面的门道多了。 周栋看了几眼老郭的手法,转身去井边洗干净手,冲大华点点头道:“来块肉,要规整的五花肉。” “好咧!” 大华应了一声,挑出一块五花肉,抛向周栋。 周栋身子微侧,食中二指微微一挑五花肉,同时掌心内陷,就将這块肉轻轻松松接在了手裡,同时一個個白色光点从掌心暗暗渡出,融入了肉中。 “抱歉了郭老师,我這次不光要赢,還得赢得你心服口服。” 周栋手掌一翻,五花肉被离心力吸引着向地面落去,肉也就是刚离开掌心,他的手掌便跟着向下方急压,追到五花肉后又往下重重一拍,就听啪的一声,這块五花肉如同流星飞坠,四平八稳的向石板铺成的地面落去。 郭悳冈偷眼看到周栋的手法,顿时一皱眉:“震字手?這就奇了怪了,难道說华夏面王也会摔丸子?” 他却哪裡知道這摔丸子的有些手法本来就和白案上的手法相通,再加上周栋在系统中‘一個月’的练习,還有什么秘密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