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小姑姑 作者:糖拌饭 转眼就是新年,对于孩子们来說,過年无外乎新衣服,零食,压岁钱,但如蔡蔡现今這心理年龄,這些东西,她想不淡定都沒法子,因此,她在意的,是乡下過年的這個氛围,鞭炮声中,夹杂着牛的嘶叫和狗的吠声,那种感觉,說不出的温馨热闹。 再過個十几年,那年味儿就一年淡似一年,再也找不到這种感觉了。 大年初一,早上吃過鸡蛋面,白蔡蔡就带着家裡几個小的,去村裡几個叔公家拜年,回家后,每個人满兜的花生瓜子和糖果,自然的压岁钱也少不了。 回家时,白家三兄弟正陪着白爷爷打麻将,农村裡,過年打牌打麻将就跟看春节联欢晚会一样必不可少。 白蔡蔡坐在自家阿爸身边,不得不說,阿爸的手气真臭,那個牌面,让白蔡蔡看了残不忍睹,又转過脸看大伯的牌面,大伯都听牌了,就等着有人犯冲或自摸。 一边轮到白爸抓牌出牌,白蔡蔡眼角的光一扫,看到阿爸要出的牌,心裡不由哀叹,這小子儿一出出去,那大伯就胡了,不過观棋不语真君子,這打牌更要讲究這些,所以,白蔡蔡虽然心裡跟猫抓似的,嘴裡却是不說。 不過,一边的毛毛可不讲究,大声的嚷了起来:“阿爸,换一张,那张出去,大伯就胡了。” 立时,一桌人笑骂了起来。 白爷爷拿着旱烟杆敲着毛毛的脑袋:“一边去,不要在這裡瞎起哄。”說着,又指着白爸:“就那张牌,不能换了,愿睹服输。” 老爷子发话了,白爸自然不敢,乖乖的把牌打了出来,大伯顺利的胡了。 两毛钱一個字,输赢最多不過十几块钱,大家打這個,图的不是赢钱,而是一家人乐呵。 “蔡蔡,毛毛,過来。”周萍朝着两孩子招手。同她坐一起的是白奶奶,大伯母,三婶几個。 毛毛被敲了脑袋,正觉委屈呢,立马一溜小跑的跑到自家阿妈身边,乖巧无比。 白蔡蔡過去,周萍便道:“把压岁钱都拿出来。”几個小的一個上午跑下来,收到的压岁钱不少。 白蔡蔡看到三婶那边,也在点压岁钱。 毛毛十分不舍的拿出几個红纸包,最后,又留了两個:“阿妈,我留個买糖吃啊。” “阿妈不要你的,你放在口袋裡要掉,阿妈帮你收着,以后,你要买糖的时候再跟阿妈拿。”周萍哄着道,毛毛很愉快的交出截留下的红包。 白蔡蔡在一边感叹,毛毛啊,你上周老师的当了。 “蔡蔡,你的。”周萍看着蔡蔡那装模作样的样子,瞪着眼。 “阿妈,大人不可一日无权,小人不可一日无钱,我是小人嘛,這钱我還是自己收着。”白蔡蔡捂紧口袋,坚决不拿出来,两世的灵魂,這身边沒钱有时真的不方便,再說了,以她的心理年龄,实在不习惯开口问阿爸阿妈要钱。 “就你多怪。”周老师沒法,家裡人都在一起,她不好来强的,要是在自家家裡,估计這时候竹笋炒肉丝就要上身了。 “妈,明天初二了,我带小楠和斌斌回去,给我爸我妈拜年。”這时,一边的三婶道。宁山县的规矩,初二是回女方家裡過的。 “唉,应该,应该的,代我向亲家亲家母问新年好。”白奶奶强笑道,一丝难過被她掩藏在眼底,她心裡担心,三媳妇以后真的不准小楠和斌斌回来,虽說她下定决心要盖房子,可决心是下来,房子能不能盖得起来,還得看钱的事儿。 周萍在一边神色也有些黯然,白蔡蔡不由的伸出手握着周萍的手,說实话两世的灵魂,如今,她即把自個儿阿妈当妈,也当姐妹。 前世的时候蔡蔡不懂事,总是吵着自家阿妈带自己去看外婆外公,常常让自家阿妈伤心不已,直到后来,蔡蔡才明白,当年,因为自家阿妈一定要嫁给阿爸,外公一气之下,不认阿妈,不准她回家的。 而外婆,性子又软的很,他们老一辈的人,讲究的還是古代的三从四德,对于這事,也只能偷偷的抹泪了,却是一点法子也沒有。只是偶尔的,小舅舅到要這边来收古董的时候,外婆才让他偷偷的来看看自家阿妈,每每這时候,都是自家阿妈最伤心的时候。 其实前世,自家阿妈离婚后,听小舅舅說過,外公松嘴了,让阿妈带着女儿回北京,不過,周萍性子也是极要强的,落到那样的境地,撑死了也不回去。 所以,白蔡蔡记得,前世,自己還是在北京读书的时候,才见到外公外婆,那时候,外公的身体很不好了,也是那时,自家阿妈才回北京,照顾病床上的外公,直到外公去逝。 這时,自家阿妈听三婶說回娘家,阿妈也是触景生情,想着远在北京的父母,心裡自然不是滋味儿。 第二天一早,三叔三婶一家就离开了。 到了中午,小姑姑带着她的四岁的儿子夏超回来了,重生了,有许多的事情都有细微的变化,比如說小姑姑,前世,小姑姑是年前回的白家,可今年,小姑姑是大年初二回来的。不過,小姑父沒有跟着一起来。 “大木怎么沒跟着一起来?”白爷爷问,脸色有些不快,這大過年的,初二回女方,都是一家人一起回来的。 一听白爷爷的话,小姑姑眼眶就红了,抖着嘴唇,好一会儿道:“爸,妈,我想跟他离婚。” 白爷爷白奶奶一下子呆了,大伯和白爸连忙围了過来:“怎么回事?他欺负你了?跟大哥說,大哥为你作主。”大伯问。白家亲兄弟三個,再加上堂表兄弟,一起十几個,哪能让自家妹妹受气。 “也沒怎么太欺负,他只是夹在我和他妈之间很为难,我也不知怎么的,自嫁到他家不久,就一直生病,头两年還好,自小超出生后,這几年,身体越来越差,一年要花去不少药费,他妈妈天天骂我败家货,每天沒一個好脸色,這日子,我沒法過。”小姑姑抽泣着道。 “那大木怎么個說法?”白爷爷问。 “他不同意。”小姑姑道。 白爷爷皱着眉头,好一会儿道:“那等他来,我亲自跟她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