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小卒一怒 作者:未知 东风确实到了,实打实的东风,不带一点虚伪的,因为那柳居士的名字,就叫柳东风。 谁也不知道柳居士是什么样的鬼灵精怪,但是在五年前,县南行道還不是所谓‘三害’的天下,而是一只可怕黑虎的地盘之一,女鬼莜、恶狼女、柳居士和很多的鬼灵精怪一样,都是黑虎手下的将领小卒。 当时,陈安县三名百人将清剿县南行道,女鬼莜重伤濒死,恶狼女的荒林饿狼阵被广腾三剑劈碎时,是柳居士把黑虎引来和另外两名百人将打了個两败俱伤,不仅如此,柳居士還擅长合纵连横之术,他和广腾广百将谈话之后,广百将大笑离开,从那以后,县南行道就是他们的地盘了。 而且很多人說,广腾广百将之所以开心的走了,是因为打了個痛快。 也就是說,柳居士的实力,居然能让最强的百人将觉得拿她不下! “大人万万要小心啊,這柳居士好可怕,他看我一眼,我觉得浑身都凉透了!”一边說话,亭监门开始打了摆子。 “哦?那倒有趣了。”苏昂却是发笑。 旁边的季然也是如此,虽然传言說柳居士的实力强悍,但那只是传言,当初传言出来的时候,被当做对比的广腾虽然不屑解释,但在汇报军情的简牍上還是写了五個字,也正因为這份简牍的存在,陈安县的官员以及级别足够的吏员都清楚,柳居士的实力,恐怕比女鬼莜强不了多少。 因为广腾写的是:好一张利嘴! 作为亭长,苏昂有资格了解治下的具体情况,那简牍曾经看過,也告诉季然了,听到柳居士一眼瞪得亭监门打摆子发冷汗,他们都忍不住笑。 伸出手,小奴鸢就乖巧的拿了二尺板牍過来,苏昂把二尺板牍递给亭监门:“去,帮本亭长放柳居士进来,本亭长在這等着他们。” “您不亲自出去……迎迎?” 還在害怕的亭监门觉得不妥,因为从名声上讲,苏昂好像比不過柳居士。 可是听他這么讲,‘比不過’柳居士的苏昂哈哈大笑,一甩长袍,大咧咧的在庭院裡坐下。 出去迎接?不必!柳居士刚来就吓坏了属下吏员,這是下马威呢,只是不知道,到底是谁会被吓着。 旁边的季然也想撩起长袍坐下,想一想,還是乖乖的双腿并坐,他不是主管吏员,长袍的裡面沒有绛色衣,要是把袍尾甩起来的话,要露出大腿。 瑶国的等级森严,走马爵才能马上挂缨,以及穿足袜、裤、脚上踏靴,苏昂是主管吏员,這才能在裡面穿上绛色衣,說句有些羞人的,這是提前穿上了裤子。 而他季然虽然出身季家,爵位却只是第一级的公士爵,沒资格穿裤,长袍的裡面空荡荡的。 眼看两位上吏落座,亭监门怔了一下,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的接過了二尺板牍,他起身出去,看看手裡象征亭长权柄的物件,呲了呲牙,還是往柳居士的那边去了。 先前還不喜歡空降主吏员的亭监门,在苏昂到来时都借故沒有迎接的壮硕汉子,现在却不敢忤逆苏昂的吩咐,就好像苏昂說的——人家這個亭长,不一样呐。 亭卒麻腩在一百三十笞的时候就死了,可這亭长,让高歌足足打够了二百五十笞。 在苏昂受挫之前,整個东山亭的内部绝对是一片安稳! “莜,你先进屋吧。” 沉默了一阵,苏昂对山鬼莜笑道。 先前,女鬼莜說過柳居士的性子多疑,更仇视和不信任所有的文杰、任侠、方士!特别是文杰,按照人家的话讲,就是任侠起码大气,方士虽然诡秘,但方士就是拿鬼灵精怪当材料的,害了精怪或者被精怪害了,其实都是活该。 可文杰不一样,生活的一点一滴都是修行,动不动就顿悟了、想法有所改变了,或者說什么风流倜傥了,总之柳居士最恨文杰,苏昂收了山鬼莜做女儿,還不知道柳居士会想到哪裡去。 所以山鬼莜沒法解释,不如躲开,而且柳居士的性子,她都有点說不清楚。 “苏家子!”忽的,门口传来大笑。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或者說,是一爪子拍开更加妥当,亭监门小步疾趋的過来,送還了二尺板牍,而在门口的方向,站着一头十分高大的苍狼。 苍狼白鬃利齿森森,笑容都十分瘆人的缓步過来,而在门口处,還有一身葱绿色长袍的瘦削人影。 這人站着,不进来,脸上蒙着朦胧胧的青色雾气,也在四处观看,好像在寻找着什么人。 苏昂却不管他,看见白鬃就笑吟吟的站起来。柳居士敌视文杰,他也犯不着去捧柳居士的臭脚,苍狼白鬃就不一样,他认這個看起来很吓人的朋友。 “鸢,上菜!高歌,弄些好酒過来!” 苏昂揽住白鬃的脊背,引着往后堂走去。 白鬃舔舔流出嘴角的唾涎,馋馋的道:“酒弄上来一些,菜就不必了,先做正事!” 他看苏昂,硕大的狼眼幽绿闪光:“莜传讯說,你的手裡面有個好亭卒,不只听话,還是個能融合六次妖气而且沒有融合妖气的游侠?苏家子,你可别骗莜姑娘,更别骗某白鬃,某把你当朋友,要是你骗某的话,某……”呲起牙,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某咬你!” “哈哈哈哈哈!” 苏昂和季然笑了起来,连着藏在屋裡的山鬼莜和小奴鸢都忍不住捂嘴娇笑,這是闹着玩了,苍狼白鬃這样沉闷的家伙,竟然也会和苏昂笑闹两句。 “怎么会呢?” 苏昂当然摇头,忽的又吓了一跳:“等等,难道你要做高歌的精怪?” 此时的苏昂,已经对县南行道的鬼灵精怪有了一定的了解,他只是东山亭的亭长,可苍狼白鬃在县南行道一带,包括东山亭上属的轩水乡,以及孟明乡、清乡都是赫赫有名,是实力堪比破過七道生死关卡的任侠的那种极为强悍的精怪。 “如果真是游侠的话,白鬃当然愿意。” 有人轻轻开口,但說话的不是苍狼白鬃,而是倚靠在院门上的柳居士。 快步走来,柳居士到达苏昂的身前,脸上的青雾散开露出双眼,是一双上挑的丹凤眼,显得特别犀利。 說话也很不客气的道:“我不知道你捏住了莜的什么软肋,但今天我来了,白鬃也来了,放過莜,白鬃就归了你手底下的游侠,但如果你沒有游侠而是骗我們的话,你今天可以留下我和白鬃,明天整個县南行道就会彻底阻绝!” “莜說的沒错,你還真是多疑。” 对于柳居士的咄咄逼人,苏昂只是耸耸肩膀,顺手摁住了季然的剑柄。 “苏昂兄,這柳居士要是再对你出言不逊的话,就让我教训他一下吧,他可能還打不過我呢。”季然收剑回鞘,不怀好意的打量柳居士。 苏昂就拍拍他的剑鞘,笑道:“看在莜的面子上。” “好吧,這家伙好像很关心莜。” 季然想想也对,就不吭声了。 這时候小亭卒抱着大酒坛過来,放下酒坛,就抓紧柴刀站在苏昂的身后,低着头,還是怯懦的样子。 苍狼白鬃瞧了他一眼,压根不在意,叼着酒坛蹲在一边。這只狼都蹲下了,還比小亭卒高了一截,大舌头舔着美酒,看看苏昂,又看看柳居士,狼眼有些眯起。 “柳丫……柳居士,你就别怀疑了,某相信莜的眼光。” 苍狼白鬃劝了一句,见柳居士站着不动,一副要和苏昂倔到底的样子,甩甩头,对苏昂笑道:“苏家子,你那游侠呢?带出来看看!”他很期待這個。 “高歌,来!”苏昂扯出来小亭卒。 小亭卒被苏昂扯出来,一脸的莫名其妙,可這时苍狼白鬃愣住了,柳居士也愣住了,他们很难相信,苏昂手下的游侠,就是這個小矮子? 细腻到苍白的手指发出噼啪声响,柳居士忽的怒道:“苏家子,你当我等好欺负不成?” 向来智谋過人也是消息灵通的柳居士,早就记住了陈安县的每一個官吏,甚至小卒的情况。 他看高歌,认得這個小矮子,牙齿咯嘣作响的道:“邮卒高歌,性格怯懦、实力不明,但就算实力不明也不可能是恐怖游侠了!陈安县给轩水乡配备,轩水乡再给东山亭配备的鬼灵精怪沒有一個選擇他,他自己也抓了一些沒有神智的小家伙,可都沒能融合成功!” 把高歌的履历說出来,柳居士更加恼怒,苍狼白鬃也有些愕然,因为照柳居士的說法,小矮子就是個废物啊! “呐,苏家子,你拿某来打趣?就這個废物?”苍狼白鬃呲起牙,真的牙痒痒。 可這时苏昂還沒有說话,季然也沒有开口,矮小的小邮卒忽的抬头,攥紧柴刀,怒喝道: “亭长大人說了,我挺好!我真的挺好!我不是废物!” 气血上涌,小亭卒满脸通红,眼睛猩红,浑身都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