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生路 作者:夜雨独叩门 类别:其他小說 作者: 书名:__ 脱脱远远的看着莫声谷,不知道怎么了脱脱突然开口說道:“年轻人,你能从万军之中,杀到我的面前,无论是心机与手段,都是一等一的。最新章節閱讀何必附逆从贼,何不投靠朝廷,搏一個功名富贵。” 莫声谷淡淡一笑道:“朝廷,谁的朝廷?” 脱脱說道:“自然是天下人的朝廷。” 莫声谷哈哈大笑,。肆意张狂。莫声谷自期必死,骨子裡面的傲意,完全释放出来,道:“我呸。你的朝廷只是蒙古人的朝廷,何曾将我們汉儿的性命看在眼裡。你我之间,不過敌国,我莫某人性命在此,要我降,绝无可能。” 有人說死過一次的就不会怕死了。莫声谷会告诉她们這個想法是大错特错了。越是经历生死存亡的人,越是对生命无比眷恋。莫声谷就是如此,前世今生数十年的光阴在莫声谷的脑海匆匆浮现,要說莫声谷沒有舍不得,那是假的。如果莫声谷刚刚转生到這個世界,莫声谷或许会屈膝。毕竟后世现代人浮躁的生活,让人失去原则,一個個的骨头都有些发软。 莫声谷从张三丰学武,最大的收获不是武功,而是人性的**,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若是之前的莫声谷绝对不会做出如此,自赴死地的举动。 莫声谷对浑身的伤势看都不看一眼,鼓起全身的气势,随时准备与眼前的人武功好手厮杀。死之前拉几個垫背的人。 脱脱看着莫声谷,心中忽然一阵悲哀,有一种同命相连的感觉。脱脱心中暗暗道:眼前這個刺客,虽然已经居于死地,但是无怨无悔,只为了心中的信念,与自己何尝不是一样啊。 自己从小就立志中兴大元,为了這裡理想亲手逼死了自己叔叔。为了陛下出生入死,付出一切努力,只愿能挽回大元的颓势,谁知道最后得到這样的一個结果。流放云南。 正如自己了解陛下,陛下也极其了解自己,毕竟从小一起长大,谁不知道谁啊。葛云道一直要我回师大都,因为他不了解陛下的手段。 虽然陛下不是英明之主,但是绝非黯弱无能之辈,他既然已经与我摊牌了。就以为我即便是反抗,也在他的预料之中。我的手下,绝对有陛下的人。我如果回师,第一個面对的就是面前的百万大军,這百万大军非一场打火并不可,成与不成先不說,大元的精锐武力,就全部葬身在高邮城之下了。 我于心何忍? 眼前這個刺客是被敌人逼到了绝地,而我是被最亲密的伙伴,硬生生的逼入死地了。說起来我還不如眼前這個刺客。 脱脱說道:“可敢留下姓名?” 莫声谷說道:“。” 莫声谷心中暗道:“這是自己唯一能为师门做的。留下一些名声吧。” 谁知道脱脱沉吟一会,說道:“你走吧。” “丞相。如何能放虎归山啊?” “丞相,如果轻易放過這個刺客,岂不是鼓励他人来行刺丞相。” “丞相,他杀了我們這么多人,怎么能随随便便放他走啊?” 莫声谷還沒有出声,脱脱身边的人就开始纷纷反对了。 脱脱沒有說话,只是冷冷的一眼望去。所有人都沒有与脱脱对视的勇气。脱脱常年主持朝政,又统帅大军,是真正的出将入相。委实是威望太盛。這些将领纵然是心中有不服,但脱脱這一眼看過去,纷纷将准备說的话。给吞到肚子裡了。 脱脱冷冷的說了四個字,說道:“我意已决。”四個斩钉截铁,周围的将领都俯首听令,沒有一個人敢多說半句。 莫声谷刚刚听到脱脱說得那句话,還以为是脱脱說笑,此时脱脱再次强调過之后,莫声谷仍有一丝大脑短路的感觉。說道:“你要放我走?” 脱脱說道:“是。”脱脱說完放莫声谷走之后,就有些后悔了。他只是因为大都来的密旨让他的心绪起伏不定,一時間觉得与莫声谷同命相连,居然脱口而出了。只是說出口的话,脱脱绝无再收回的意思。這是数十年来,脱脱第一次遮掩不住自己的心绪,作为为政之人,胸有山河之险,腹有城府之严,是基本功。脱脱今日情绪大起大落,连這一点都把持不住了。 其实脱脱也沒有将莫声谷的一條小命放在心上,区区一個江湖草莽之辈,在天下大势的棋盘上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沒有,能有什么危害之处。 莫声谷說道:“虽然我很承你情,但是我莫声谷与你分属敌国,将来有机会取你性命,我是不会手软的。” 脱脱冷冷一笑道:“我脱脱仇人无数,现在還活的好好,多你一個不多,少你一個不少。你如果不想走,就留下来吧。” 莫声谷脸色数变,人之好生恶死是天性,莫声谷自期必死是他决计闯不出现在的蒙古大营,而脱脱却放他走,又为莫声谷点亮一條生路。 莫声谷心中暗道:“我现在的局面是糟糕的不能再糟糕了,不管脱脱是不是真心放我走,试一试总是无妨的。大不了一死而已。” 莫声谷一抱手道:“如此,我告辞。” 莫声谷随手在身上点住穴道,止住了鲜血。莫声谷觉得头微微有些晕,他知道是失血過多的症状。莫声谷三处剑伤,一直在流血。莫声谷一直在生死之间徘徊,精神十分亢奋。如今稍稍一放松,立即感觉到了浑身的遍体鳞伤。莫声谷默默的对自己說,我决计不能让敌人看出我软弱。 莫声谷收起剑来,大踏步的向外走。 那些侍卫虽然有些不情愿,一個個眼睛恨不得吃了莫声谷的样子,却不得不让开道路。 脱脱看见莫声谷就這么走了,心中忽然一痛,暗道:“我放莫声谷一條生路,却不住地谁会放我一條生路。”随即自嘲道:“我一生杀人如麻,如今再死已经是赚了。何必多做伤感。难道是快要死了就心软了嗎?” 脱脱不去看其他人,說道:“各自都散了吧,各司其职。葛云道将我要见得人带過来。”脱脱說完就往另一個帐篷走了過去。一抬脚就进去了。 只见這帐篷与脱脱刚刚的中军大帐裡面的陈设一模一样。這裡本来是就脱脱备用的帐篷,有此陈设,本不出奇。只是紫檀座椅,西域地毯,都是极其稀有之物,价值千万,而在脱脱之处不過寻常之物,而大元百姓却求一饭而不可得。其中种种不由的为之一叹。 脱脱刚刚坐定,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說道:“将那個刺客的剑,拿過来。” 外面立即有人答应一声,转瞬之间,一柄长剑已经放在脱脱眼前。 脱脱拿起细细看了一遍,這剑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脱脱从小也是作为武士培养,打熬筋骨,习练兵刃,都学過,对兵器也是有研究的。這剑是不過十来两银子就能买到剑。虽然比蒙古人的制式兵器,稍稍贵重一些,绝非什么神柄利刃。只有剑柄上有三個字,写着莫声谷。 這三個字在精通汉学的脱脱眼裡,也是极有风骨的。這三個字反而比這柄剑值钱。 這三字是张三丰亲手刻在莫声谷的剑上的。武当派虽然不提倡剑在人在,剑忘人亡,但是对佩剑也是极其看着,否则就不会有张三丰题字的举动。 葛云道的声音从外门传来道:“丞相,来人已经带到了。” 脱脱将剑放在面前的桌子上,說道:“让他进来,還有清空周围十丈。” 葛云道虽然有些迟疑,有些担心脱脱的安全,毕竟是刚刚有刺客行刺。還是不敢不答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