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脱脱之死 作者:夜雨独叩门 一個人一挑门帘,进来了。 這個年纪轻轻,一身宦官打扮。脱脱眼前却一缩,說道:“你老祖宗還好嗎?” 這個太监微微一愣,随即說道:“老祖宗安好。” 脱脱轻声說道:“我不该让你靠我這么近。” 這個太监被脱脱看出虚实了也不掩饰了,身子一挺,立刻气质大变,刚刚进来得时候,還是一個唯唯若若的小太监,而此时分明是一個武林大高手。在脱脱身前的椅子上坐下来,說道:“并不知道丞相是如何发现得?” 脱脱說道:“我不通武功,也沒有眼力,看出你是否有武功,只是我們在你老祖宗哪裡打過一個照面,我微微一试,你就不打自招了。” 這太监微微一叹說道:“丞相,不愧为丞相。”這太监想起来了,上一次于脱脱打一個照面,已经是数年之前的事情了,脱脱居然還记得清清楚楚的。這份心力真是远超常人啊。 脱脱长叹說道:“看来,你老祖宗也赞成取我脱脱一條小命啊。” 這太监說道:“丞相,误会了。老祖宗向来的意思都是听陛下的。从来不干涉朝政,谁在那個位置上坐着,老祖宗就听谁的。” 脱脱点点头說道:“也是。這是你老祖宗向来的作风。”脱脱已经知道今日绝无幸理了。脱脱口中所說的老祖宗是元朝的一大辛密。這個老祖宗是元朝内廷的第一大高手,武功高明之极,脱脱从来沒有听過有人能在脱脱的手下走過三招两式的。因为老祖宗的年纪太大了,真实的姓名早就沒有人知道了,只有一個老祖宗的称谓。 脱脱知道今日绝无幸免之理,被老祖宗的弟子近身,自己的性命,早就由不得自己了。 這太监說道:“丞相。請奉诏吧。”一边說,一边将放在脱脱桌子上的圣旨拿出来,递给脱脱手上。 脱脱知道這一接下来圣旨,就以为自己必须要去云南走一圈了。脱脱伸手接過圣旨,一把扔在桌子上,說道:“我知道陛下的意思了。只是陛下做事,還是欠妥当啊?” 這太监說道:“丞相的意思是?” 脱脱說道:“我为陛下献上最后一策吧。”脱脱一生之中,为元朝献策无数,只是沒有想到最后一策是取自己性命,一想到這裡,脱脱就有一种嘲讽的感觉。 脱脱說道:“在高邮城下的百万大军,已经是大元最后的武力了。杀我脱脱不要紧。但是陛下想過如何掌控這百万大军嗎?” 這太监有些不忍道:“丞相,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能切切实实的掌控百万大军,才是陛下要杀你的原因啊?” 脱脱轻轻一笑道:“我怎么能不知道。”是的,脱脱早就知道自己为何被陛下一力罢免的原因所在,就是這百万大军。 這百万大军已经是元廷的举国之兵了。脱脱为了能扑灭红巾军,一心扑在军务之上,将這百万大军,切切实实的掌控在手裡面,才有下开封,灭徐州的战绩。只是当时沒有想到這就是他致死之因。 陛下的心思很是明白,如果脱脱一路南下势如破竹的话,陛下根本很难在百万大军裡面插手了。军队都有一個习性,习惯跟随能带领自己打胜仗的人。那时候,陛下自己的生死存亡都要看脱脱脸色了,废立在脱脱一念之间。 這就是为什么元帝与脱脱交情深厚,知道脱脱忠心耿耿也要除去脱脱的原因。 脱脱心中有数,說道:“這百万大军一朝溃败的话,我朝的溃势,恐怕不能挽回了。我虽然不肖,但是這大军之中,有不少的人效忠于我。要我死可以,但是陛下却不能如此下旨。因为陛下如此一做,我去之后,我的這些手下,恐怕全无幸免之理。” 這太监沒有說话,却知道脱脱說的是。元廷的政治斗争残酷无比。脱脱一去,脱脱的手下都会被清算,是理所当然的。 脱脱继续說道:“我的手下都大元干练之才,如果全部被清洗,大元能有多少人才来填补空缺。况且這些人都是带兵之人,如果心中不忿,直接带军队投了红巾军,我等也无可奈何。恐怕会不利于大元啊?” 這太监心中暗道:“难道這脱脱以百万大军为要挟,希望能留下他,這可就太天真了。不像是這位丞相所为啊。” 脱脱一看這太监的脸色,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心中一阵悲凉,一心为国之心,总被当做蝇营狗苟之念。脱脱心中暗道:“罢了,罢了,和一宦官多言什么。” 脱脱拿起身前的一柄剑,就是莫声谷的佩剑。 脱脱拿着這剑挽了一個剑话,猛然一剑次向自己的胸口。這一剑沒有半点犹豫可言。一剑从脱脱的胸口刺入,直至沒柄。 脱脱不由咳嗽几声,鲜血从脱脱的口裡面喷出来。此时的变化,太监远远沒有想到。不由的吃了一惊。 脱脱說道:“对外面說,我是被人行刺而是,杀我的人是。命汝阳王为帅统领全军。只要好好安抚一下,我的那些手下会被汝阳王所用的。” 脱脱說话的时候,平静之极。好像刚刚那一剑不是刺在自己的胸膛之下,而是刺在别人的胸膛之上一样。 太监脸色肃穆之极說道:“丞相,何至于此啊?” 脱脱說道:“我宁愿死于此地,也不愿意死于宵小之手,回去告诉陛下,我大元的根结就在沒有得到汉人的支持,对付红巾军,手段要狠,一力镇压。但是也要争取汉人的支持,要给儒生官位,最好以南人为相,让天下人知道,我大元对读书人的重视。那些读书人只要能当官,他们不会在乎,当谁的官的。我死之后,招抚张士诚,给他一個行省丞相。先稳定河北之地,消灭山东红巾,辽东红巾之后,再做南下的打算。最不济也能南北分立----” 脱脱說着說着一头栽倒在桌子上,口角的鲜血流出一大滩。已经死了。 太监其实有手段救脱脱的,却沒有救。因为他带着大都的旨意来的时候,就有密令,如果脱脱不从,就取脱脱的性命,虽然很是佩服脱脱,但是他却不能为了脱脱对抗大都的旨意。 太监心中暗道:“丞相啊,丞相,你還不知道你为何会落到如此地步啊,就是因为你打用汉人,又是修史,又是开科举。大元就這么多官位,给汉人多了,给别人的就少了。所以你一出京,后面对你的谗言,就沒有断過,也是陛下信任你,你才能统兵這么长的時間,要是别人早就沒命了。你临死這献這样的遗策,又有什么用啊,纵使陛下赞成,恐怕也实行不了啊。” 葛云道在外面闻到了血腥味,闯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脱脱扑到在桌子上,浑身是血,大惊失色道:“丞相。”几步上前,见脱脱已经沒有气息了。立即将眼睛对准了太监,說道:“這是怎么回事?” 葛云道分明感觉到,這太监也是一個武功高手,不次于自己。葛云道心中悔恨不已。自己居然走了眼。让丞相有了危险。 太监說道:“杀丞相的是。”說完顿了顿,說道:“是丞相的意思。” 葛云道眼力自然一眼能看出,脱脱是自杀的。這才是葛云道沒有立即与太监动手的原因,听了太监沒头沒尾的一句话,葛云道再一看脱脱用来自杀的剑,心中明白了,這确实是脱脱的意思。 新笔趣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