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 结伴前行(下) 作者:血红 巫毒、巫蛊,乃至诸多巫殿神通、秘术的理论,刑天鲤门清,就是沒多少实战经验。 毕竟,他只是幸运的得到了青铜古剑的青睐,从他那裡得到了《原始巫经》等传承。 就好像,科班出身,学历极高的外科医生,脑壳裡装了一脑壳的学识,论文发了无数片,第一次触摸手术刀,你就让他一個人去做心脑血管大手术。 得了,妥妥出事。 刑天鲤手指按在冉闵腕脉上,一缕缕轻柔的法力,极其艰难的在冉闵的身躯内穿行。 冉明這厮,简直有点受害幻想狂的征兆,刑天鲤如此微量的法力,根本连他一根毛都伤不到——不,刑天鲤就算动用全力攻击冉闵,估计也就伤他几根毛! 冉闵好似被烙铁烫蛋的公老虎一样,刑天鲤的法力在他体内向前行动半寸,他就身体骤然绷紧,浑身肌肉内,可怕的杀意混着血色狂潮汹涌而出,将刑天鲤的那几缕细微的法力轰得粉碎。 好几次他反应過度,他的腕脉犹如擂鼓一样暴跳,就听‘咔嚓’一声,刑天鲤拿住他腕脉的三根手指顿时粉碎炸开。 刑天鲤一脸死气沉沉的看着冉闵,咬着牙冷声道:“在這样,您老就去死罢?怎么回去九州,這道路,贫道是一点儿都不知道的……几位圣人混淆了天机,联手布下颠倒大禁制,我們這些出来了的人,除非修为比圣人還强,否则根本别想回去。” “哪,就這個世界,找個最偏僻的小山沟,给你挖個坑,埋喽,省得你還要担心,自己死后被人挖坟鞭尸,可好?” 冉闵的面皮狠狠一抽,‘挖坟鞭尸’四個字,显然引发了他的很多联想,他眸子裡的凶光,越发炽烈了。但是他的身体,抽风一样的时不时绷紧抽搐一下的动作,就骤然消停了。 刑天鲤手指喷溅的血肉急速飞回,顷刻间伤势痊愈。 丝丝缕缕的法力艰难的在冉闵的身躯中穿梭,哪怕這厮已经极力控制了自己的肉身,沒有再对刑天鲤的法力窥探造成任何主动的阻挠,可是他的肉身,太坚固了。 刑天鲤感觉,自己的法力,就好像一只孱弱的蚯蚓,在铁板中艰难的穿行。他甚至,听到了一丝丝‘嗤嗤’的钻头摩擦铁板的声响。 活见鬼了,這般坚固的身躯。 刑天鲤极其恶劣的琢磨着,這厮若是拿来当挡箭牌,定然是极好的。 若是自己救不了這厮,等他死了,将他的五脏六腑用世界母树的元液恢复后,将他炼制成一尊大夜叉,嚯嚯,這战力,应该是圣下无敌吧? 冉闵突然冷声道:“小贼道,你在琢磨什么不好的事情呢?老子的感应灵敏得很,你离老子這么近,老子一拳就能打死你啊!” 刑天鲤气得破口大骂:“還有沒有天理了?道爷在给你治病,治病啊……病人打医生,啊呸,你這种杀胚,活该被人千刀万剐!” 刑天鲤一开骂,冉闵就‘哈哈哈’的大笑了起来:“這就对了,有這么点男人的味道了……你這小牛鼻子,一直斯斯文文的,看着就想将你的脑袋锤成烂倭瓜!” 刑天鲤气得鼻子都歪了,他悻悻然冷哼一声,回头轻喝了一声。 周身气息暴涨的旒旌三女一個激灵,她们脑壳裡‘嗡嗡’直响,好似被钟女的大钟在脑壳裡狠狠的敲了一记。她们一骨碌站起身来,骇然看向了冉闵。 作为三月世界巫殿倾力培养的圣女,三女虽然平日裡看似不着调,自然有她们的奇异之处,眸光中丝丝巫光闪烁,旒爧骇然道:“好家伙,這是哪裡来的杀神?你杀了,多少人啊?呃……” 冉闵看着旒旌三女,莫名的心情好了许多,他笑道:“在九州故土,倒是沒杀多少,几百万?上千万?就這么一点了……不過在泰兰星么,倒是干掉了一批和老子同时……” 冉闵吧嗒了一下嘴。 刑天鲤抬起头来,冷眼看着冉闵,呵呵,干掉了一批和你同时飞升的隐士大修?哦豁,說什么拿了《血海杀神经》就离开了泰兰星,感情不是玩‘孤狼’游戏,而是害怕人家报复啊。 或者說,你是‘作案’后就‘潜逃’的通缉犯! 冉闵干巴巴的說道:“离开泰兰之后,唔,闯荡了這么多年,倒是路過了数十处乱七八糟的世界。一些事情,看不惯,就屠了。平均下来,每個世界,也就是屠了一半的人罢?” 旒旌三女不吭声。 刑天鲤低着头,狠狠的下死力气拿捏這厮的腕脉。 数十個世界? 好家伙,哪怕你每個世界‘也就是屠了一半’,那是多少生灵?有些世界,生灵的族类殊异,智慧生物或许只有拳头大小?拇指大小的也有啊……人家那族群数量,真正是达到了恒河沙数级别……你屠一半…… 你還很骄傲,很自豪的样子呢。 刑天鲤朝着旒旌三女招了招手:“過来看看這位大爷,人家可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人物,這次可真是见到活人了。和他比起来,嗯,泰兰星上的那一群皇帝,都缺点意思,呃,缺了很大一块意思。” “赶紧看看,他身体裡面,究竟是何等凶物。” 刑天鲤的脸色有点难看,冉闵的肉身如此强横,却被那些凶物轻轻松松的撕咬破碎,直接当做干粮吞了下去。這些凶物的身体强度,可想而知。要是一個不小心,沒能控制住它们,让它们破开冉闵的身躯冲了出来,哦豁,那可就玩漏了。 所以,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刑天鲤的法力极其艰难的,在冉闵的主动配合下,好容易钻进了冉闵的身躯,朝着他的五脏六腑探了過去。 旒旌三女走了過来,她们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冉闵,旒爧惊叹道:“這位前辈,就是武悼天王冉闵?呃,似乎在某部残经上见過這個名字……不過,并不是巫殿内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所以,记载不详。” 冉闵的大眼珠子转了转,沒吭声。 旒瑆则是斜了冉闵一眼,冷笑道:“這么大的块头,這么壮实的汉子,难不成,還怕疼么?” 冉闵可以接受旒爧的小觑,說他在巫殿歷史上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其实,冉闵也根本不晓得,所谓的巫殿是什么玩意儿。 在冉闵那個年代,巫殿早已隐沒在歷史的洪流中,天地之间,甚至正经的练气修士都不怎么冒头了,滚滚红尘,已然是凡人冷兵器、军阵相互冲杀的时代。 甚至天庭、地府,都极少插手人间的事情,更不要說老古董一般存在的巫殿了。 所以,旒爧小觑他,他也懒得搭理,他也小觑旒爧——你巫殿算個屁? 但是旒瑆說他怕疼? 啊呸! 老子冉闵,怕疼? 冉闵狠狠一指头戳向了旒瑆的脑袋,旒瑆闪避不及,刑天鲤也都沒来得及反应,冉闵一指头点在了旒瑆的脑门上,‘啪’的一声巨响,旒瑆脑门上一大片头发,连同漂亮的刘海,齐齐炸成粉碎,露出了光洁如玉的头皮。 旒瑆的面皮一僵,渐渐地,她浑身绷紧,一张清丽的小脸蛋逐渐变黑,眸子裡隐隐有一丝丝疯狂之色涌动。 冉闵狂笑道:“這小丫头,說话真难听,哈哈哈,看看,看看,小贼秃一個,小尼姑……嘿嘿,倒是比刚才多了几分意思。” 冉闵傲然昂头:“老子砍脑袋都不怕,害怕疼?嘿!” 旒瑆笑了,甚至带着几分妩媚的笑了,她朝着冉闵微微欠身行了一礼,细声细气的說道:“唉哟,既然前辈是個不怕疼的,那么,小鱼儿尊主大人,你费這個力气用法力窥探他身躯,不是白费劲么?” 刑天鲤转過头,一脸无辜的看着旒瑆。 旒旌在一旁灌了一口老酒,打了一個酒嗝,慢條斯理的說道:“二黑子是說,這家伙皮粗肉厚的,生命力這么强悍,直接破开肚子,肉眼看就是了,那裡要這么费力呢?” 刑天鲤和冉闵同时呆了呆。 呃,的确。 真是蠢了。 冉闵喃喃道:“道理是這個道理,只是,老子从来也沒做過這种事情,以前也沒见過……嘿,当年,华佗就是想要劈开曹贼的脑壳,给他治头疼……似乎,有点道理嘿。不要說开膛破肚,你把老子大卸八块,老子也不会有事啊!” 冉闵瞪了刑天鲤一眼:“你這小牛鼻子,医术不行啊。费這么大力气,還要老子绷着劲儿,啧,你的医术,是和你师娘学的吧?” 刑天鲤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冉闵的這张嘴,呵呵,好像给他五脏六腑裡泼硫酸啊! 他干巴巴的笑道:“是贫道想错了,呵呵,有劳您,自己把肚皮撕开吧?就咱们在场的人,怕是沒一個人能奈何您的肉身的。” 冉闵手一挥,将刑天鲤按在他腕脉上的手掌抖开,叽裡咕噜的嘟囔了几句不是很好听的话,双手在肚皮上一抹,他的肚皮就左右分开,露出了他体内色泽鲜红的脏腑。 同样,也是被啃得千疮百孔的脏腑。 冉闵肉身强横,功法殊异,他的五脏六腑,已然修成了一片血海,每一处脏腑,都内蕴一方空间,其空间之大,方圆百万裡,其中充盈着凝缩凝炼宛如实质,好似红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精血。 无数形如蚰蜒,只有小米粒大小,却生出了极长的节肢,细长的节肢长有数尺,密密麻麻宛如榕树根茎一般的奇异虫子,附着在冉闵的五脏六腑中,无数节肢蜿蜒钻进了他最小小的血管,疯狂的掠夺着他的精血。 让刑天鲤头皮发麻的是,這些虫子的体型,還在不断地变化,时而大,时而小,虚实相间,变幻莫测,尤其是其身躯,更是在七彩之间变幻莫测,给人一种迷离虚幻,宛如梦魇的奇异错觉。 祂们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正在冉闵的五脏六腑中疯狂鸣叫,发出高亢的,让刑天鲤耳膜都隐隐作痛的刺耳声响。祂们的节肢疯狂抽搐,就好像无数极纤细的刀刃在他的脏腑中胡乱切割,更是张开狰狞的口器,疯狂的撕扯着他的血肉。 更有一缕缕剧毒的毒气不断从這些该死的虫豸体内喷出,一点点沁透了冉闵的身躯,将祂的五脏六腑都染成了黑绿色,不断散发出可怖的腥臭气。 整個冉闵的五脏六腑,還有蜿蜒的肠道,偌大的内部空间,俨然已经是一個巨大的虫巢,无数诡异的虫子寄生在他的身躯内,不断吞噬他的精气神。 刑天鲤看得头皮发麻。 哪怕《原始巫经》中有着无数诡异的蛊毒秘术,他却从未真正蓄养過那些该死的蛊虫……猛不丁看到冉闵体内這般影像,哪怕他也是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场景,依旧被弄得头皮发麻,混身鸡皮疙瘩乱冒,密集恐惧症都被处罚了。 肚皮被剖开,五脏六腑被天风一吹,被天光一朝,這些虫豸顿时有了警惕。 祂们齐齐尖叫,疯狂的挥动节肢,张开细小的口器冲着冉闵的五脏六腑就是一通乱撕扯。甚至,有无数的虫豸变成了虚无状态,祂们顺着血气直冲冉闵的头颅,已然侵入了他的神魂,冲着他血煞冲天的神魂就是一通胡乱的撕扯。 冉闵痛得浑身抽搐,额头上冷汗不断渗出,面皮变得煞白一片。 刑天鲤向后退了两步,旒旌三女急忙凑了上去,瞪大眼睛,一脸惊诧的点头赞叹:“果然是极稀罕的虫子,哎,确实是逸品……变幻莫测,虚实相间,就连冉闵老大爷的血煞凶气都无法将祂们震杀,甚至直接以這些血煞凶气为养料,极大的增加了自身的杀伤力。” 刑天鲤不由得问道:“能救么?不会死吧?” 冉闵的面皮也剧烈的抽动了一下,森森神光涌动的眼眸中,也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对生存的渴望——哪怕他不怕死,但是如果能活着,谁愿意死呢? 尤其是,他還有這么多的事情想要做啊。 他抬起头来,朝着极远极远的天边望了過去——天地宇宙,如斯广袤,他不過只是在茫茫沧海中,见识了一滴水珠的精彩,他還想好好的,认真的看看整個汪洋的风景。 如斯对于生的渴望,這等虚弱的情愫在眸中一闪而過。 冉闵挥动双手,极其慷慨激昂的嚷嚷道:“大丈夫,死则死矣,只是,刑天鲤,你们听好,那处该死的所在,若是有机会,帮吾将其血洗了罢!” 刑天鲤摇摇头,不吭声。 旒旌三女凑在一起,低声的嘟囔了几句,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治,当然能治,這蛊虫固然凶戾,却不是什么太诡异的东西……唉,冉闵老大爷,怕是一点儿巫蛊之术都不会吧?” “這虫子除了极度凶戾,生命力极强之外,似乎并无其他的玄虚,您若是稍稍懂一些巫蛊之术,怎么着也能用药剂将其催眠,让其在体内沉睡了……似乎,并不需要吃這么大的苦头?” 三女眸子晶亮的看着冉闵。 冉闵的面皮抽了抽,再抽了抽,然后很狠的抽了抽:“哈哈哈,男子汉,大丈夫,当提兵刃,横行天下,统金戈铁马,屠戮异族,立不世之功……” 旒旌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所以,就是,你沒读過多少书,什么都不会,是吧?” 冉闵闭上了嘴,老脸一阵晕红。 他低声嘟囔道:“老子那时节,天下大乱,正经的修炼之人都找不到一個,這些花花草草、虫虫脑脑的玩意儿……咳,沒错,老子沒读過多少书,不会這些玩意儿,怎么了?” 三女‘嗤嗤’一笑,同时动手。 几颗丹丸化为缕缕青烟钻进了冉闵的五脏六腑,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個操作,就听冉闵一声惊天动地的凄厉大吼,无数虫豸齐齐从他血肉中,将细长的节肢很狠抽了出来。 這一瞬间,无疑是凌迟碎剐,冉闵的五脏六腑,弹指间就被无数虫豸挥动的节肢变成了一滩血水。但是冉闵的肉身何其强横,生命力何等强大。這些虫子刚刚离开了他的血肉,他深深一個吸气,四面八方,虚空中游离的太初之炁几乎被他一口气吸得干干净净。 血肉蠕动,脏腑中一缕缕血色雷光翻滚跳动,血肉即刻间重生。 无数抱成一团的虫豸,被三女施展手段,缓缓的从冉闵庞大的五脏虚空中飞出,就好似一团乌云翻滚着涌了出来。 弹指间,冉闵体内不知道困扰了他多少年的跗骨之蛆,就這么轻轻松松的被驱散一空。 冉闵双手一抹,剖开的肚皮顿时愈合。 他深深一吸气,体内再无任何的不适,再也沒有任何的痛苦。 冉闵一声大吼,他腾空而起,朝着虚空中那十几颗簇在一起的太阳,猛地张开了双臂。可怕的凶煞之气从他体内涌出,顷刻间充盈整個世界。 他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呼吸流畅,清澈流动,再无任何痛苦。 他欢欣鼓舞的大吼一声,体内血气骤然一动,‘轰’的一声,他的气息骤然向上很狠拔高了一大截——体内的蛊虫被驱散,他的修为,悍然直接突破了一個瓶颈。 饶是刑天鲤這等堪称‘怪物’一般,有着极大造化,绝高修为,更有异宝护体的大修,被如今的冉闵血气一冲,也是身体一晃,下意识的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几乎被那气息冲得无法呼吸。 “壮哉,武悼天王!”刑天鲤不由得抚掌赞叹:“您的修为,怕是已经到了准圣境?给点血肉罢?” 冉闵的心情绝佳,他也不问刑天鲤要自家的血肉作甚,他很豪迈的一挥手,就从自己胳膊上切下了一尺多长的一块儿血肉,随手丢给了刑天鲤。 一旁三女看得是目瞪口呆。 自家血肉,带着自家最新鲜气息的血肉,就這么丢给了一個身怀太古巫族最正统传承的大巫——這家伙,是完全沒吸取教训啊,真不怕再被巫蛊诅咒之术很狠的算计一下? 哪怕刑天鲤不是這种人呢,冉闵也太心宽了! 時間飞逝。 半年后,刑天鲤一行,乘坐通天造化塔,离开了這一方世界——临行前,刑天鲤還耗费极大的功夫,将整個世界布置了一座遮掩气息的防御大阵。 這一方世界,也不過是他们漫长旅途中的一处驿馆,仅此而已。 冉闵端坐在通天造化塔的塔顶,昂着头,拎着酒坛子大口畅饮,时不时的拍打着大腿,引吭高歌,巴掌声如雷鸣震响。 “我大概還记得道路……去那处该死的世界,将老子的本命兵器给夺回来啊!” “那群该死的家伙!” 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請发邮件至:admin@shuquta,我們会及时刪除侵权內容,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