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为虎作伥(上) 作者:血红 混沌,不知年。 一片混沌,大道不显,什么都是乱七八糟的,‘時間’這個‘概念’都沒分化清晰呢。 通天造化塔,就這么顺着一波一波浩浩荡荡、无边无际的混沌洪流,极惬意的飘荡。 沿途,也遇到了一些小世界。 一些世界,還处于蛮荒状态,世界本源也不甚强大,自孕的生灵么,還处于蒙昧状态,好些世界的‘主角’還在茹毛饮血,甚至文字、语言都還沒酝酿明白。 刑天鲤也就顺手,在這些世界的天道给熔炼了,然后在這些世界洒下了文明的种子。 道家,佛家,儒家,墨家,兵家……修行界的主要教派,還有凡俗界的诸子百家,刑天鲤将自己所知道的,所晓得的,全都传了下去。 包括故土九州的文明。 文字,语言,典籍,尤其是对于一個经典的文科生而言,那些美轮美奂、无比珍贵的唐诗宋词等等,全都雕刻打印后,化为无数书本存放在了那些世界。 每一個世界,刑天鲤也都收集材料,炼制了一個又一個小型的‘通天造化塔’,点开了一個又一個懵懂的器灵坐镇,让祂们成为了那個世界的守护。 无数半机械、半血肉的战斗傀儡,就悄然隐藏在了這些世界的歷史幕后,按照刑天鲤拟定的规则,呵护着這些世界的土著一点点的生长发展,一点点的繁衍壮大…… 也不知道,若干年后,当這些小世界的土著当中,涌现了三五只蜉蝣,壮起胆子离开故土,遁入混沌,探索茫茫无穷的世界时,迎头撞上了隔壁邻居——唉哟,好巧,你家的太古洪荒之时,也有天降圣人开启了文明? 哎呀,好巧,你家那個传道授业,散播文明火种的圣人,也叫做‘鲤鱼道人’? 哎呀,真巧,你家的道修,也拜三清祖师啊? 哎呀,实在是巧,你家的佛修,也摆如来佛祖和观音菩萨啊? 啊呀呀呀呀,真是巧得不能太巧了,你家的书生,居然也读《四书五经》,那些文科生,也拜孔老夫子和王阳明祖师? 嘿,嘿嘿,嘿嘿嘿……刑天鲤一路上偷偷的乐着,就好像成功偷取了小母鸡的黄鼠狼,一路上嘴角都压不住了。 实在是,有趣啊! 很多年以后,或许刑天鲤的骨头都能打鼓了,甚至,他的骨头都不复存在,已经成了飞灰,已经成了一缕青烟了,但是啊,他遗留在這些世界的文明,却繁荣壮大,却纵横混沌……他的名字,他的事迹,会随着這些文明的发展,近乎永恒的传承下去。 “我要从南走到北……我要从白走到黑……我要人人都看到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和冉闵对坐在通天造化塔的塔顶,拎着小酒壶,‘哧溜’一小口、‘哧溜’一小口的喝着美酒,刑天鲤唱起了前世最落魄的时候,最喜歡哼哼的一首歌。 他参与了這些世界的歷史。 他营造了這些世界的歷史。 他却沒有干擾這些土著自己的選擇……他给他们开启了智慧,点燃了文明之火,可是他们未来会怎么发展,那就要看他们自家的選擇了…… 他的名字,会随着那些世界的发展,不断的传承下去。 很多年以后,或许,他還能在混沌中,遇到那些世界的土著……他,刑天鲤,会知道他们的来历,而這些土著,却不会知道,眼前的道人,就是他们世代膜拜的,开启了他们文明之火的天降圣人。 刑天鲤的心境,在蜕变。 那种浓浓的沧桑感,洗炼着他的道心。一遍一遍的洗涤,让他的道心更加的坚固,更加的坚毅,更能经受起七情六欲的摧折,更能经受诸多情绪的擦磨。 道心,就是這样一点点的稳固了下来。 不为外物所动,不为内魔所扰,如此恒定,如此稳固,就犹如‘大道’本身,浸润万物,却不为万物所知;高高在上,却又和万物水乳相融。 体内精血在澎湃,气息在涌动。 一路行来,這般沒有开化的小世界,起码被刑天鲤熔炼、点化了上百個。《天地熔炉一炷香》秘法,让這些世界的道转化之时,冥冥中引动了那些九州圣人的反饋。 刑天鲤的道行,就在這一次次的传道過程中,无止境的增强了。 更有着在之前被羽鸩一族侵染的世界中,通天圣人送来的那一颗,融合了无数妖邪魔怪精华的宝珠相助……這一路行来,刑天鲤的道行飙升,肉身力量,更是直接提升到了一百小天之力。 脑海中,大罗仙魂盘坐。 《普度菩提经》一遍一遍的诵读,漫天都是琉璃天花涌动。 刑天鲤的仙魂,每诵读一遍《普度菩提经》,仙魂就增强一截……每诵读一百零八遍经文,暴涨的仙魂又生生的被奇异的力量,硬生生的淬炼精纯一倍。 如此一路行来,刑天鲤的肉身力量、法力修为且不提,他的仙魂总量,他的仙魂质量,已然在《普度菩提经》不讲道理的提升下,在两位佛门圣人数十次的恩赐加持下,生生提升到了准圣层级。 那清澈无比的琉璃光,甚至从仙魂内透照灵台紫府,化为无量光明,照耀了全身,从刑天鲤浑身毛孔内透了出来,令得他浑身光明大盛,凭空又在他的肉身上,增添了一层玄妙无比的肉身神异。 总之,收获极大。 进步大到不可量。 而在那些世界,熔炼天道,开启文明,世界的反饋,有天地功德,有奇珍异宝,其中也有好戏极稀奇的先天材料。 不仅仅是刑天鲤自身,就连他的几件随身的宝贝,還有旒旌三女、黑鬣、钟女、冉闵,也都从中得到了极大好处。 前方有七彩霞光涌动,数十光年外,一片星云宛如五指山巍然耸立。 那是一片绵延上千光年,广袤至极的浓厚星云,其中大大小小的恒星如恒河沙数,附近更有数不尽的大小星星循着奇异的轨迹,围绕着這些恒星运转。 一股混沌流风呼啸而来,风潮吹动了刑天鲤和冉闵的长发。‘嗤啦’声中,两人的身躯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压力,而两人手上的酒坛、酒壶,则是凭空风化,顷刻间就好似被岁月洗炼了数万年的凡俗器物,变得光芒黯淡,表面更有无数裂痕浮现。 冉闵冷哼一声:“真是无趣。” 他的修行,尽在硬碰硬的大砍大杀上,面对這等蕴藏了奇异道韵的混沌风潮,他自身丝毫无损,但是他却无法遮护自己手持的外物。 刑天鲤则是手一挥,小范围内,時間法则触动,时光顷刻倒流,這些酒壶、酒坛、酒杯之类,迅速变得光芒熠熠,又回复了刚出窑时的崭新模样。 冉闵眯着眼,斜睨了一眼刑天鲤身边诡异流动的時間,悻悻然撇了撇嘴:“花裡胡哨的手段……啧!” 刑天鲤笑着摇头:“那些蛊虫,也是花裡胡哨的手段呵。” 冉闵就闭上了嘴,老脸微微泛红。 他深吸了一口气,朝着当面袭来的混沌风潮轻轻的抓了一把:“唔,有血腥气啊,啧,怨气冲天……這不是战场上的杀戮,而是……” 精通沙场杀戮手段的冉闵,自己修行的就是最凶戾的血海神通。 他对于各种血腥气,那是最熟悉不過的手段。 他能轻松的感知到,血腥气中,诸多不同的情绪波动——当前风中的血腥气,和战争无关,而是一场恃强凌弱的,纯粹的‘屠杀’。 通天造化塔加快了速度,化为一抹幽光向前疾驰。 通天御灵幡轻轻一晃,放出迷离神光笼罩四方,一行人,连同通天造化塔,齐齐身形隐沒,和四周的混沌浑然一体,除非有超過刑天鲤数倍修为,更驾驭专门搜索侧的先天灵宝者,否则再难发现他们的行迹。 刑天鲤盘坐塔顶,丢下手中酒壶,双手结印,向前轻轻一挥。 顿时一团圆光在众人面前浮现。 仙魂已经率先突破到了准圣境界,哪怕是刚刚迈入准圣阶层,時間、空间,在很大程度上,已经对刑天鲤失去了意义。哪怕隔着数十光年的距离,刑天鲤凭借着混沌风潮种中那一缕血腥煞气为‘因果引子’,就直接开启了圆光术。 直径百丈的圆光中,一片狼藉的城池群落出现。 刑天鲤的道心微微一震。 這城池模样,這高楼大厦,那玻璃的幕墙,還有那一條條高耸的立交桥道,甚至是地下蜿蜒的地铁隧道,无不让他联想到了前世的故乡。 這分明是一個极发达的,走‘科技侧’发展路线的城市群落。 而且,城市化的水准很高,刑天鲤圆光术中窥见的城市,一座规格最大的城池,长宽都在千裡上下。這样的城池群落,高楼林立,人口密度极大,却能汇聚在這么小的区域中,可见這個世界背后,有着极发达的物流、交通力量。 只是,這些高楼,還有那些桥梁,那些街道上的交通工具等,无不纤细精巧了一些。 画面挪动,低沉的咆哮声响起。 一支支人立行走,犹如成精的螳螂一般的奇异生物,出现在圆光中。通体漆黑,高有七八尺的大螳螂精,身披暗黑色的哑光甲胄,手持刀枪剑戟各色兵器,三五成群的,在街道上梭巡着。 這些家伙身上的甲胄和兵器的样式,颇为眼熟。 冉闵,還有旒旌三女,无不发出了惊呼声——這些甲胄和兵器的样式,分明是前世故土,某些特定朝代中,朝廷制式装备的样式啊! 突然间,一声大吼,一條螳螂精冲天而起,手中六尺斩马刀一挥,一道凌厉的刀光划過,路边一座六层小楼的墙壁被劈开,几個身高在三尺上下,五官容貌和刑天鲤等人无异,只是身高确实只有三尺多点,身体比例均衡匀称的小人儿,哭喊着从裂开的墙壁后摔了出来。 一群螳螂精一拥而上,他们轻轻松松就擒拿了這些小人儿,挥手间,一條條兽筋炼制成的法器绳索蜿蜒,将這些小人儿捆得结结实实。 ‘哗啦啦’,几辆巨型甲虫拖拽的四轮大车飞驰而来,這些螳螂精将這些捆绑的小人儿丢上了大车,车上,几個身披长衫,头戴纱帽,腰间還悬挂着青铜令牌的螳螂精操着一口古语,恼怒的呵斥着:“混蛋,加紧效率,拖拖拉拉的,要什么时候才能凑齐晋王所需的祭品?” 一群身披甲胄的螳螂精被骂得缩头缩脑的,一個個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几個长衫螳螂精愤然咒骂了一通,還感到不解气,又冲着一個带头的螳螂甲士劈头盖脸的赏了几個大耳光子,這才驾车顺着街道向前行去。 等到几個长衫螳螂精去得远了,這些螳螂甲士這才好似打了鸡血一样,一個個气急败坏的咆哮着,冲进了路边的高楼大厦中,一层一层的向上梭巡。更有人揭开了路边下水道的盖口,直接窜进了幽深却宽敞的下水道体系。 刑天鲤等人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這些螳螂精所用的语言,赫然是九州古音,虽然带着一点地方口音,但众人都修为足够高深,神魂强大,些许口音根本布成問題。 圆光术光影变换,来到了這座城池正中,一处四周都是绿地环绕的广场上。 铁甲森森,旌旗招展。 数万顶盔束甲的螳螂精,在长宽几近四十裡的广场上列阵,四周更有骑着巨型甲虫的游骑巡弋。一面面旌旗随风招展,黑底而血字,透着滔天的杀气。 让人惊诧的是,在這数万螳螂精中,赫然有着一支千人上下的人族修士。 他们身穿长衫,脚踏官靴,头戴纱帽,腰间佩剑,各种环佩等物流光溢彩,袍服尽是极好的绫罗绸缎,袍袖上有各色禽兽纹路。 刑天鲤眉头一皱,這些家伙身上的袍服,似乎有点眼熟? 圆光术中,微光涌动,刑天鲤掐指计算,因为他看到了這些家伙的真形,所以,凭借道行和修为上的碾压,刑天鲤很轻松的就计算出了這些家伙的跟脚。 其中修为最高的一名英俊,但是带着几份邪戾之气的青年男子,在场众人中,他的修为最高,却也不過是刚刚踏入了太乙门槛。而他的姓氏么……圆光术凝聚的光幕中微光涌动,一缕缕灰色邪光,在他身边凝成了‘司马’二字。 “司马氏?”刑天鲤的眼角抽了抽。 众人朝着圆光术中的场景看了過去,就看到数十名人族修士头顶,有旌旗翻滚漂浮。一面面大旗凌空浮荡,旗面上,正是‘晋’和‘司马’的字样。 在那青年男子身后,则是有十几名青衣小衫的少年伫立,他们身边,悬浮着黑底金框,鎏金大字的认牌,上面赫然有着‘大晋浔阳郡公’、‘特进卫将军’、‘持节前军都督’、‘假五兵尚书’等官职。 “晋朝官职!司马狗儿!”冉闵极其残酷的咧嘴一笑,他抬起头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身周有浓烈异常的杀意涌荡:“嘿,嘿嘿,真真想不到,今世,今时,居然能遇到司马氏的狗种!”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 一队一队的螳螂精甲士簇拥着一架架大车驶了過来,大群大群被兽筋法器捆缚的三尺小人儿哭天喊地的被押送了過来。有身穿长衫的螳螂精施展法术,狂风卷起,将那些三尺小人儿从车架上掀飞,直接送到了广场正中。 大群大群袒露身躯,并沒有着甲的螳螂精手持大斧,站在广场上,抓起那些狂风卷来的小人儿,‘咔嚓’、‘咔嚓’,真個好似砍瓜切菜一样,将這些小人儿直接枭首。 鲜血喷溅,广场正中,一個扭曲的血色法阵放出森森幽光。 一名袒露身躯,身高九尺许,身形枯瘦而有白须,双眸散发出森森血色的老人,悬浮在法阵正中。每当一千道被斩首的小人儿体内精血飞入法阵中,法阵就放出一道极其浓烈的血色神光,注入這老人体内。 這老人浑身血煞缠绕,煞气冲天。 他的气息,按照刑天鲤的卜算,圆光术中灰色邪气凝聚,标注出了他的修为正处于太乙境向大罗境突破的门槛上! 只差临门一脚,這老人就能依靠血祭邪法,生生突破太乙瓶颈,跻身不朽不坏的大罗境界。 刑天鲤的面色阴沉。 這司马氏的族人,悍然在用邪法,牺牲這些小人儿,以他们的精血,充当這個老人突破的资粮——這等邪法,刑天鲤是有点看不過眼的…… 但是,贸然出手的话,這司马氏族人,和這些螳螂精,還有這些小人儿,他们之间的恩怨纠葛,他们谁好谁坏,刑天鲤却也不知晓啊?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无数小鼎震荡,一道道金光急速燃烧。 催动法力,刑天鲤口诵秘咒,开始推算這些螳螂精、司马氏族人,還有這些小人儿的恩怨源头——如果這些小人儿是邪恶、歹毒之辈,那么被杀了,也就被杀了吧? 不過,哪怕還沒催动秘术,刑天鲤也隐隐觉得,估计這些司马氏的家伙,不怎么占理罢? 下一瞬,一條黑色狂蟒从天而降,呼啸着直奔那正在突破的老人当心刺下。 如果侵犯了你的权益,請发邮件至:admin@shuquta,我們会及时刪除侵权內容,谢谢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