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八章 沒出息啊
“什么时辰了?”顾砚一幅无聊模样,随口问了句。
“午初三刻。”石滚急忙欠身答话。
“该吃饭了,想吃什么?”顾砚转身问李小囡。
李小囡被顾砚问的一個怔神,随即道:“我回家吃,梅姐该做好饭了。”
“从這裡到你家得半個时辰呢!”顾砚嫌弃的横了眼李小囡,看向周郎中,蹙眉问道:“這附近有哪些知名的酒楼?噢,对了!”
顾砚折扇啪的拍在手掌心。
“早就听說你们平江织造的饭菜极佳,正好尝尝,這儿到哪儿厨房最近?”顾砚看起来兴致盎然。
“三厨房,世子爷還是到小厨房……”周郎中一嘴巴苦水。
世子爷要在他们织造司吃午饭,怎么不早点說一声呢!
现在午初三刻,各個厨房饭菜都端出来了,他们织造司大大小小十七個厨房,哪個厨房的饭菜能端到這位世子爷面前?
传說极佳,那都是提前一天两天,甚至一個月两個月就采买准备的饭菜啊!
這位世子爷這份任性,可真是实实在在,一丝儿虚假都沒有!
“咱们去三厨房?”顾砚仿佛沒听到周郎中的建议,看向李小囡笑道。
李小囡连连点头。
和后世大厂房一样宽敞高大的织坊,令人震憾的大提花织机,堪比后世的流水作业,让她对织造司的食堂充满期待。
李小囡点了头,顾砚抬脚就往外走。
周郎中只好跟在后面,挣扎着做出最大的努力。“世子爷,三厨房人多味杂,世子爷還是去小厨房吧,世子爷……”
世子爷顾砚理也不理周郎中,跟着引路的长随,直奔三厨房。
离了几十步,一股子浓烈的熬白菜的味儿扑面而来。
顾砚皱起了眉头。李小囡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晚晴,眉开眼笑道:“有熏鱼的味儿,你闻到沒有?”
晚晴低眉垂眼,只当沒听见。
“世子爷,您還是到小厨房……”周郎中還在做最后的努力。
三厨房阔大而热闹,织女们三五成群,捧着大碗,坐在长桌旁,說着笑着吃着饭。
顾砚直奔分派饭菜的大桌子。
大桌子上堆满了粗瓷大碗,旁边架着三只大桶,一只桶裡是微黑微黄的糙米饭,一只桶裡装着熬白菜,另一只桶裡堆着大块熏鱼。
织女们拿着碗,依次接過一块米饭,一勺白菜,两块熏鱼。
看到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的顾砚直冲過来,后面還跟着她们织造司总管周郎中,正在派饭菜的几個粗壮婆子吓得僵滞呆愣的如同木偶人。
顾砚仔细看了看米饭,又闻了闻白菜,实在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
李小囡伸长脖子,看着那一大桶熏鱼,抽了抽鼻子。
這熏鱼实在太香了!
顾砚已经站到了熬白菜面前,沒有任何挽救的余地了,周郎中心一横,倒淡定了,干笑道:“世子爷,您要不要……尝尝?”
“熏鱼就是要這么大桶大桶的才好吃,你要不要尝尝?”李小囡转头问晚晴。
她有点儿饿了,熏鱼实在太香了!
晚晴低眉垂眼,充耳不闻。
顾砚侧头看向李小囡,片刻,伸出折扇,捅着她往外走,“去他们小厨房看看。”
“那個熏鱼!”李小囡回头望向那一桶熏鱼。
她好几年沒吃過食堂的熏鱼了!
顾砚坚定不移的推着李小囡往外走。
石滚冲身边的小厮使了個眼色,小厮立刻落后一步,拉住周郎中,指了指熏鱼,周郎中会意,急忙過去,悄悄吩咐婆子装一大碗熏鱼送到前面。
李小囡跟着顾砚看了织坊,把能想到的問題问了個清楚明白,再吃了顿织造司的小灶饭菜,在采莲巷口下车时,石滚又偷偷塞给她包着一大碗熏鱼的小包袱,這一天心满意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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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在别业门口下了马,王贵从门房裡急迎出来。
“出什么事了?”顾砚一边往裡走,一边问了句。
昨天亥正前后,姚武的一個兄弟,骑着马,浑身热汗赶到别业,請世子爷立刻去一趟临海镇,說是出大事儿了。
顾砚沒见他,只让王贵跟着赶去了临海镇。
“前天,姚武他们接了给一只船队卸货的活儿,都是丝绸。姚武发现他们卸下的丝绸数量和杭城织造司开出的货单不符,姚武說他估算了下,船上的丝绸得比货单多出十几万银子的货。
“姚武就找借口拖延卸货,让人看着這批丝绸,立刻打发人過来报信了。”王贵垂手垂头答道
他虽然不是很清楚他们世子爷把姚武等人放到临海镇的目的,可姚武這么硬生生拦下這些丝绸,還打发人跑到别业报信,這事儿肯定不合适。
顾砚猛的顿住步,看着王贵,张了张嘴,沒能說出话,只憋的猛叹了一口气。
十几万银子,就把這個姚武钓出了水面!
這個蠢货!
顾砚站住,深吸慢吐了几口气。
不能全怪姚武,是他又大意了,阿囡那妮子,对着那一桶又是汗又是土的熏鱼都能流出口水,姚武這個穷镖师能好哪儿去?
十几万银子呢!
如今只能将计就计,把一幅沒见過世面的样子演到底了。
“去临海镇。”顾砚吩咐了句,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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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静时分,临海镇海税司旁边那间石头小院裡。
正屋只亮了一盏油灯,何记老号的当家人何承泽盘膝坐在油灯下,对着本帐册,慢慢拨着算盘珠盘着帐。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到了门口,帘子掀起,何瑞铭喊了声阿爹,进了屋。
“走了?”何承泽合上帐本。
“刚走。”何瑞铭坐到父亲何承泽对面,“大发了一通脾气,說要严办,還說要去一趟杭城,严查杭城织造司,赏了那個姚武一百两银子。”
何承泽拧着眉头,片刻,沉沉叹了口气。
“阿爹?”何瑞铭看着父亲,迟疑了下,问道:“阿爹想看什么?”
“想看看咱们這位小主子的心胸气度,唉。”何承泽再次叹气。
何瑞铭皱着眉,一脸困惑,“這样不好嗎?世子爷不是個心机深沉的,咱们能看明白他,不是挺好?”
何承泽似是而非的嗯了一声,出了一会儿神,又叹了口气,有几分疲惫的吩咐道:“你去挑几坛子好酒,再封五十两银子,给那個阿武送過去。”
“好。”何瑞铭站起来,退了两步,站住,看着父亲,关切道:“阿爹,你沒什么事儿吧?”
“沒事儿,你去吧。”何承泽缓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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