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130章那双眼睛
谢梧瑶大半個身体依靠着鹌鹑,一边呲牙咧嘴地哼唧,一边活动两條快不能打弯的腿。夹墙空间狭小,进去后她几乎就沒动過,早知她们要在裡面待那么久,她们干嘛都揣带着银票、该揣上些烧饼才对!
既然那人派大管家庆书亲自来了,就意味着不容驳回。既然自個不想去,那就采用拖刀计吧。谢梧瑶活动着身体,直到感觉胳膊和腿脚是自己的了后方问庆书:“现下府外什么情形?太平了嗎?”
现在京城裡的情形真是一言难尽,說不上太平不太平,這让庆书怎么答?庆书躬身道:“回主子,在下定会护您安全进宫。”
那就是京城内還沒太平喽?!谢梧瑶改问庆铃头上的伤:“你咋受的伤了?赶快找個郎中大夫给看看吧,看流了這么多血!”
庆铃回道:“谢主子关心,奴伤得不重,不小心被□□给撩着了,沒事,奴已上了過药了。”对自己怎么受的伤只字不提。
谢梧瑶又追问昨晚上是谁和谁打?谁打赢了?各位王爷如何?各位大臣如何?她家的亲戚们如何?庆书和庆铃這二人要么不答,要么回答得含含糊糊。谢梧瑶问了又问,也沒问出個所以然来。
庆书颇为难地說:“主子,在下从昨晚到今早一直守在府裡不曾出府,着实不清楚外面的事情。”
庆铃也說:“奴今儿一早出的府,大街上已沒人在打了。”
沒人打你咋受的伤?一去還去了這么久?显见是不肯說。谢梧瑶无奈道:“既如此,咱们也别出去了。外面的都知道王府裡的人去皇宫哭丧了,也就沒人打這府裡的主意了,府裡反倒安全,我就待在府裡等信了。”
谢梧瑶說完,庆书和庆铃都急了,一起劝:“府裡现下留守戒备的人少依然有危险,主子爷吩咐您一定得去皇宫!”睿义王的意思他们谁敢违?
凭啥?谢梧瑶生来最恨别人强迫她。這些做下人的身不由己,谢梧瑶不想跟這俩個掰扯,找管他们的上司去說。谢梧瑶不悦地问;“我十姐,你们谢王妃呢?”
庆书的汗下来了,小心回道:“回主子,一個多时辰前谢王妃已领着府内大大小小的主子进皇宫了。”他当时压车也跟着到了皇宫。四十多辆马车,三千名皇禁军护送,全程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路上千担心万小心地,唯恐這些未来的皇妃皇子公主们出丁点差池。可等到了宫裡,才发现千算万算怎么就漏掉了眼前這位主子?他還以为谢王妃无论如何都肯定会看顾带上自己的亲妹妹。谁成想最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在皇宫那会他差点沒被他主子的眼神给杀死。
人都走空了?谢梧瑶惊讶地眨眨眼,合着就留她们几個傻蹲在夹墙裡?转念一想,十姐估计忙晕了,宫裡只怕有堆成山的事等着她呢。她一個来做客的,不怪乎主人临走时想不起她来!人走了也好,皇帝正好缺人给哭丧,正好吊唁哭陵也就沒她什么事了。谢梧瑶摸摸鼻子,与庆书道;“都走了啊?也沒来得及告别。想她和姐夫這阵子应该都挺忙的,那你就回去替我跟他俩道個别吧,我回谢宅住好了。”
“求您别介!”庆书愁的沒法,這位主子一向执拗小性得狠,嘴上不挑心裡不知怎么计较呢,偏偏人又是主子爷心尖上的,說不得碰不得,可怎么办是好?庆书拿眼看庆铃求救,庆铃摇头表示无能为力,论动心眼她从沒赢過眼前這位主子。庆书愁得直抓头,忽然想起临出宫时主子爷对他的提点,忙试着劝道:“主子,谢舅爷此刻也在宫裡呢,听說谢小将军昨夜激战了一宿,立了大功!您也顺便瞧瞧他去?”
果然谢梧瑶一听就急了,数落她那個同胞哥哥谢廷玉:“傻了吧唧的愣头青!就数他能!刀剑无眼,偏他总是往上冲!别人争那個位置,关他屁事!人可有伤着?”
从龙之功哟,咋叫傻咋叫屁事!庆书当自個沒听见,回道:“在下沒见着谢廷玉小将军,不知有沒受伤。”
這下变谢梧瑶主动了,张罗着带上這個那個,催促庆书立刻、马上、现在就带她进宫去!
庆书心裡长舒一口气,他可算是能跟主子爷交代了。
二门处早就预备好了几辆马车和一队全副武装的皇禁军护卫。
谢梧瑶特意点了庆铃与她同车,让辛娘、竹子、庆眉她们上后面的马车。
此时已過午时,街上沒有行人,若大的京城显得空空荡荡,沿街商铺皆闭门闭户,偶尔還有几处被烧成残垣断壁处還散着黑烟……
谢梧瑶放下车帘,转向庆铃;“說吧,从你翻上高墙开始,把你所看到、所听到,一五一十說给我听。”
庆铃纠握着双手迟疑了一会,看到谢梧瑶坚定执着的表情,她决定放弃抵抗,开始坦白:“……庆眉和庆秀合力托举奴攀過高墙……奴出了小院就近爬上了后山顶上的阁楼,那处地势高,站得高看得远……看城裡那时就城北和城西還在捉堆舞刀厮杀……远看厮杀的双方穿的都象是军中服饰……奴再看府裡,院内外并无异象,府院几处大门也都安然反闩,门后有府兵把守,心道府内应是安全的……奴下了阁楼便去谢王妃的院子,想着一来探问敌情,二来向王妃讨要出府的许可……不想,敲开谢妃的院门,迎面便被十来個蒙面的强人劈杀……”
庆铃现在回忆起早上经历的惊险来,都不免仍心有余悸,其实她也沒弄明白那帮杀過来的人是谁派来的,究竟是何真实意图!吞了吞口水,她接着回忆:“……好在奴反应快,路径比他们熟,闪躲得快……”
“动手前他们可說了什么?是你的仇家?還是来寻十姐的?”人是如何潜伏到十姐的院子裡的?着实蹊跷,谢梧瑶插话询问。
“他们不曾說什么,开了门就动手……哦,对了,奴去拍门时,在门外說了是谢主子来寻王妃……”庆铃說着不禁用手掩住了口,压住那句就要蹦出口的话,难道那帮人是冲谢主子来的?!
谢梧瑶白了脸,催着她快些:“接着說。”
庆铃偷瞧了眼谢梧瑶,心道這位主子命运够多舛的,好在当时她将人引离去了别处。后面她沒有打顿接着思路继续回忆:“奴寡不敌众,只好一边抵挡一边闪躲往南二门跑,之前奴在阁楼看得真亮,那处府兵最多……可真奇了怪了,等奴到了南二门,府兵都沒了、连门都是大开的!……奴只得继续往外跑……這些人跟着追,下的招数越发狠辣,奴头上身上都被家伙什给撩到了……眼见就要不敌了……不知从哪窜出来一位身手了得的勇士,以一抵十替奴化解不少杀招,跟着奴才得空从怀裡掏出烟弹,向空中放出去了求救信号……”
“勇士?你可认识?是谁?”谢梧瑶连声催问。
庆铃摇头:“那個勇士也蒙着面,不過他的那双眼睛……真的特别特别……說不上来的特别……如果奴能再次遇见他,一定会认出他来……這次奴能侥幸逃脱真的多亏有他,将来有机会奴一定要好好地谢他!”
蒙面、特别特别的眼睛!不知为何,谢梧瑶脑海裡浮现出宗人府裡那人的一双眼睛。谢梧瑶忙抖掉自己旁的念头,接着问:“后来呢?”
“后来,奴与那勇士合力又抵挡了一阵子。见了升空的求救烟弹,那群人便不再恋战,在咱们援手到来前就快速撤离了,连那位勇士也眨眼消失了……”唉!那样好的身手,那样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高义,就這样来无影去无踪了,庆铃心中很是惆怅。
见庆铃停在半截,谢梧瑶再次催问:“再后来呢?”。
庆铃心道都坦白完了,后面沒啥可說的了。可谢谢梧瑶仍一脸期待地望着她,她只得继续搜肠刮肚:“再后来,咱们庆字军的援手到了……奴被传到皇宫,见了主子爷回禀您的情况……再然后,就跟着大管家来府裡接您了。”
庆铃觉得自己真的再想不出啥可坦白的了,第一次觉得给人讲故事远比和人干仗過招還来得累。有此可见朝中言官的日子不见得比武官過得轻松。见谢主子還是一副不依的样子,庆铃真是要绞尽脑汁了,只得倒出藏箱底的话:“奴遇袭這件事,大管家交代說主子爷以后会查清楚的,让奴不要跟您說。”
见再问不出什么了,谢梧瑶决定放過庆铃,劝她放宽心:“知道了,你就当沒跟我說過!”
庆铃扶额:谢主子您真当车外前后左右的护卫他们的耳朵是摆设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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