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少女 第77节 作者:未知 她不得不抽出针管,继续扎,還是沒找准地方。 小胖子发出了痛苦的嘶嘶声。他奶奶眉毛都竖了,脸上的皱纹扭曲成了凶狠的形状。 卢佳硬着头皮又扎了一针,還是沒成功,小胖子的奶奶当即就呵骂起来:“你怎么回事?你会不会打针?你沒看见我家小宝都疼哭了嗎?我要投诉!你们领导在哪儿……” 护士长连忙走過去,准备接手。 然而乌芽芽更快地走過去,接過卢佳手裡的针,不由分說地扎进小胖子的皮肉。鲜血涌入输液管,很快又被药水冲了回去。 小胖子還来不及感觉到疼痛,一切都结束了。 “我說過我技术很好的哦!”乌芽芽看向骂骂咧咧的奶奶,软着腔调說道。 奶奶一下子就骂不出口了,脸颊慢慢涨得通红。 同样涨红了脸的還有卢佳。 一行人端着托盘离开病房。快要走到办公室时,乌芽芽忽然說道:“卢姐,下回考验我的时候請你换個方式。万一我技术不好,病人岂不是白白挨疼?我們当护士的怎么能拿病人开玩笑?” 她冲护士长点点头,径直走进办公室。对着病人及其家属,她可以沒脾气,对着别人就不一定了。 她放好托盘,走到自己的工位,开始翻看所有病人的资料。被护士长训斥了一番的卢佳随后走进来,用力摔打着桌上的文件夹、记录本、鼠标等东西。 大家有意无意地瞟着两人,然后便纷纷围拢到卢佳身边,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事。 沒人過来跟乌芽芽說话。漂亮到她這种程度总会带给人特别严重的疏离感。工作的头一天,她似乎就已经注定了会被孤立和排挤。 温琴却悄悄靠過来,小声问道:“一切還顺利嗎?” “很顺利呀!”乌芽芽眯眼一笑。 温琴呆了呆,然后慢慢红了脸庞,用极羡慕的语气感叹:“你长得真漂亮!”她知道,越是漂亮的人虚荣心越强,来自于同性的赞美往往会迅速卸掉她们的心防。 “谢谢你。你叫温琴吧?以后請你多多关照啦。”乌芽芽向温琴伸出了“友谊”之手。 她倒要看看,這個阴险的女人会不会像祸害艾草青那般祸害自己。 第68章 (两副面孔的小妖怪) 乌芽芽把温琴故意接近自己的事通過短信告知了易岺。 【你說她会像对付艾草青那样对付我嗎?】 【会。】 只是短短一两個小时, 易岺已经把温琴的底细查了個清清楚楚。他把相关资料发送给乌芽芽,叮嘱道:【她的目标是长相漂亮的女性,你要小心。】 【遇见我, 她才要小心呢。】乌芽芽不以为意地撇嘴。 看完资料后, 她着实惊讶了。易岺分析的果然沒错,艾草青绝不是温琴的第一個受害者。早在高三那年,她的闺蜜就跳楼自杀了,随后她认了闺蜜的父母当干爸干妈,读的是最好的大学,住的是最好的公寓, 平时消费也颇为大手大脚。 她原本家境普通, 闺蜜一死, 她就一跃变成了富家小姐。這种取代方式比朱欢欢高明多了。 大学毕业后,她通過干爸干妈的关系进入了第一医院。她曾先后在急诊科和妇科当過护士,因为工作认真负责, 专业技术也相当過硬, 于是又调入综合外科。 从表面上看,她是一個各方面都很优秀的人,心底還特别善良。但是经由她照顾的两名女患者在出院之后都自杀了, 她们共同的特点是年轻漂亮。 所以她最憎恶的人是年轻漂亮的女性。一看见這样的人,她就会产生摧毁的欲望。 乌芽芽可以理解温琴的心态变化。這人曾因为长相不佳,性格阴沉, 受到過很长一段時間的校园霸凌。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造就了现在的她。 但是她可以心有不平,却不能把這种不平变作杀戮的欲念, 施加在无辜的人身上。 她本是一個受害者, 如今却变成了加害者。 乌芽芽闭上眼睛敲打桌面,暗暗想着该怎样对付這种人。当她略有一些眉目时, 护士长推门走进来,手裡拿着一张奖状。 “這個月的十佳护士又是温琴,請大家为她鼓掌!”护士长率先鼓掌,于是所有人都开心地鼓掌。 沒有人露出嫉妒或不甘的神色,由此可见温琴的人缘有多好。 护士长翻开测评记录本說道:“科内护士自评,温琴是满分。病人及家属考核,温琴還是满分。护理部及护士长考核,温琴只扣了一分,总得分是99分。她已经连续三個月获得十佳护士的荣誉,大家既要向她学习,也要向她发起挑战。” 护士长把奖状递给温琴,笑着鼓励:“继续加油吧,我看好你。” 這句“看好”绝不是空话。护士长很快就要退休了,温琴是她认定的接班人。连卢佳這样的老护士表现也不如温琴优秀。 “谢谢护士长,我会继续努力的。”温琴连忙站起来,用双手接過奖状,脸上满是羞涩与受宠若惊。 护士长指了指乌芽芽,說道:“你来带她。你办事我放心。” “好的护士长。”這句话正中温琴下怀。 护士长离开了,大家又都投入到各自的工作。温琴拉开抽屉,把奖状平铺进去。 乌芽芽伸长脖子瞟了一眼,发现抽屉裡面铺了厚厚一沓奖状,由此可见温琴這些年获得了多少荣誉。可是谁又能知道,她其实是個喜歡在精神上虐杀病患和同事的恶魔呢。 乌芽芽凑到她耳边,轻轻吹着气:“下個月,十佳护士是我的。” 她分明是有血有肉有体温的人,吐出的气却带着一丝阴冷,叫温琴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是嘛?那你要加油。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温琴笑着拍拍她的脑袋,俨然是個心胸疏阔的大姐姐。 “谢谢你,你真好!”乌芽芽眯眼笑了,然后便伸出细长的手臂,亲亲热热地箍住了温琴的脖子。她看上去也像一個完全不懂得防备人,而且一见面就把真心交付出去的傻白甜。 从表面上看,两人似乎已经成了朋友。 别的同事看见這一幕只能暗暗佩服温琴的好脾气。這個新来的同事花花肠子多着呢,一来就让卢佳吃了個哑巴亏,她绝不是省油的灯。 跟她在一起工作肯定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 一名同事想把温琴拉到一旁告诫几句,院长就带着易岺走进来了。 易岺在医学界是名副其实的大拿,不等院长介绍,所有人就齐齐发出惊讶的呼声。谁也沒想到,第一医院竟然能請来這么厉害的医生! 就连素来冷静从容的温琴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但是她很快就恢复了寻常的态度,然后下意识地朝乌芽芽看去。 漂亮女人往往都很自视甚高。把自己估价太高的结果是她们看不起普通人,择偶的时候也会产生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她们认定自己是公主,而公主就该嫁给王子。 易岺是王子嗎? 温琴看了看易岺過分高大的身材和俊美无俦的脸,又看了看乌芽芽虽然极力遮掩却還是止不住溢出灼热光芒的双眼,不免在心中笑开了。 不管易岺符不符合王子的标准。至少此时此刻在乌芽芽心裡,他就是王子。 這种“一见钟情”的眼神,温琴太熟悉了。当年的钱诗卉就是在她的引导下坠入了情網。对方哪裡会知道,那其实是一张毒網。 易岺是什么網呢? 瞥见易岺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温琴拿上手机,去了外面。 “干爸,你认识易岺嗎?认识?那你知道他的具体情况嗎?他来我們医院工作了,分管我們科室,我想打听一下。他還是单身嗎?哦?他订婚了?和谁?你不记得了?你好好想想。” 片刻后,那边不太确定地說道:“好像是和国外某個富豪的女儿,两人挺门当户对的。据說他岳家相当有财势,连廖家都得礼让三分。不過他未婚妻已经很久沒出现了,应该是在国外生活。” 不知道为什么,已经沒有人能清晰地回忆起易岺的未婚妻的长相和具体情况。那人似乎变成了一個朦胧的影子,只存在于不真切的记忆裡。 温琴点点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干爸。”挂断电话之后,她轻笑着呢喃:“有财有势的未婚妻?那当易岺的小三岂不是很刺激?” 不要误会,她口中的小三绝不是指自己。 她把手机藏进口袋,悄悄回到办公室。 易岺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正准备离开。乌芽芽的眼珠子牢牢地黏在他身上,像是不会转动了一样,而他在推门远去的一瞬间定定地看了她一眼。 目光交汇的一刹那,微笑在两人的唇角绽开,隐晦的热意纠缠于相触的视线。 啊,這就看对眼了?温琴撇开头,对着无人的墙角诡异一笑。 “易教授好年轻啊!” “天呐,他长得太帅了!他结婚了沒有?” “沒听說過他结婚的消息,所以那個戒指应该只是装饰品吧?” “求求老天爷让易教授保持单身!這样我就有希望了!” 一名单身多年的护士开玩笑地冲天花板拜了拜,惹得大家哄笑。 乌芽芽也在笑。她把脸转向温琴,故意笑得隐晦而得意,就仿佛她偷偷摘取了一颗悬挂于天上的最为夺目的星星。 所有人都想得到這颗星星,却只能仰望,唯独她可以捧着它流连赏玩。 温琴捕捉到了這個自鸣得意的表情,于是凑過去低语:“你能不能帮我去要易教授的微信号?你长得這么漂亮,他肯定会给。换成是我就不一定了。” 她低下头,露出自卑的神色。 她知道這番话会比激将法更管用。长得漂亮的人总是特别傲气,她们似乎觉得只要拥有這张脸就可以为所欲为。 但其实不是啊。长得漂亮却愚蠢,最后只会变成烂泥。 温琴合拢双手,做哀求状。 乌芽芽越发得意地笑了,嗓音裡带着一丝嘲讽:“你也喜歡易教授?”她斜着眼睛上下睨视温琴,一副看不起人的样子。 温琴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感,轻轻颔首:“喜歡。不過我知道我沒机会。”奇怪,分明早已习惯了這种恶心的表情,她为什么還会觉得愤怒? 温琴垂着眼眸,颓然摆手:“算了算了,不要去了。我刚才开玩笑的。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說话间,几名护士跑到医生的办公室,去找易岺要微信号,却都满脸失望的回来。 “易教授好像很不好接近的样子。你看她们都失败了。算了,像我們這种人就别指望着癞蛤蟆吃天鹅肉了。” 這又是一句激将。不承认自己是癞蛤蟆的乌芽芽這回肯定会去。 乌芽芽果然站起身,踌躇满志地說道:“你等着。” 她扭着小腰离开了办公室,片刻后又慢吞吞地回来,坐到温琴身边时才从口袋裡掏出手机,颇为得意地晃了晃。 “我要到了。”她勾唇而笑,眼角眉梢带着浓浓的春意。 温琴立刻直起腰,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乌芽芽凑到她耳边,轻笑声中带着蔑视和显而易见的霸道:“但我不会给你,易教授是我的。”她冲温琴吹了一口气,然后便懒洋洋地倚回办公桌。 她毫不掩饰的恶劣行径叫温琴略感吃惊。但温琴却又并不会觉得奇怪。 越是漂亮的人就越恶毒。這是她早已认定的真理。 “不不不,我不想要。就算你给我,我也不敢加,加了也通不過。你跟易教授聊吧,我知道他不可能喜歡我的。”温琴难過得撇开头,露出微红的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