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无意撩拨
打着方向盘转了個弯,秘书赵跃川打来电话。沈砚清刚刚接起,听了几秒脸色瞬间变了。原是他在那端說内鬼已经查到了。
回到公司,沈砚清毫不耽搁地将赵跃川叫到办公室,详细询问后,得知那人怕自己遭殃,早已将事情交代得八九不离十。
人是沈屹南安插的,他和沉思来背地裡有不少动作。据說最近看上一块地准备做开发,可那块地已经监测過根本不能用。
“他還交代了,沉思来註冊了很多家公司。”赵跃川沉吟,“合理怀疑他们在洗钱。”
沈砚清坐在老板椅上,沉默地望着灰秃秃的天空,良久缓缓开口:“人已经暴露了,他们最近不敢轻举妄动。继续盯着就成。”
江云识忙了一天,還好的是晚上沒有什么突发情况。写完病例她将白大褂挂进衣柜,铁质柜门忽然被人敲了几下。
她关上门,瞧见周让尘正倚在那块儿,身形懒散得仿若沒有骨头。
“找我有事?”
“過两天医学院那几個想聚一聚,托我问问你要不要去。”
說起来自从毕业后大家都忙忙碌碌,始终沒有什么机会聚到一块儿。现在有人组织,江云识想也沒想的答应下来,“好。”
周让尘笑了,“這好像是我问你問題,你回答的最痛快的一次。”
江云识掏出钥匙锁上衣柜,半带玩笑地說:“那大概是因为师兄之前问我的問題都不太着调。”
周让尘认真想了想,似乎无从反驳。摸着下巴喃喃到:“好像還真是這样。”
這下换江云识笑。
說实话這位周师兄最开始给她的印象确实不怎么太正经。上医学院那会儿就知道他家世好,再加上长得也无可挑剔,在学校裡是個风云人物,追他的人犹如過江之鲫,桃色传闻也处处可寻。就是现在他的事迹也被学弟学妹们津津乐道。
后来两人越来越熟,她发现周让尘這個人其实不如表面看上去那样玩世不恭。仅仅作为前辈,他是一個很可靠的人。
“那就這么定。走了,回见。”
周让尘回神,挑挑眉稍,“心情這么好,有约会?”
江云识但笑不语,冲他摆摆手。
大概二十分钟前,她抽空给沈砚清打了個电话,告知他会按时下班。沈砚清沉默了一秒,回了声好。
以为時間太紧他会来不及過来,沒想走出正门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那裡,而沈砚清正靠在车旁抽烟。
白衣黑裤的样子总是优雅又矜贵,不知想什么似乎有些出神,青白色烟雾袅袅升腾,笼罩着他清俊的眉眼。
见她出来,他眼神一深,第一反应是掐灭香烟。
“等很久了嗎?”江云识走過去。
他笑了笑,“你二十分钟前才给我电话,能等多久?”
边說边替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走吧,位置已经订好了。”
“好的。”
江云识正要上车,可就在這时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姐!”
她听了一顿,转過身。何芸谨就站在不远处冲她笑。
“认识的?”沈砚清问到。
“嗯。我妹妹。”她抬起头对他說,“我過去一下。”
“好。”
江云识走到何芸谨面前,对她的到来感到奇怪。换作平时,這人大概恨不得跟她老死不相往来的。
“你怎么来了?”
這会儿何芸谨的视线還黏在沈砚清和那辆迈巴赫上。她以为江云识勾搭上那個富家千金已经够能耐了,沒想到竟然還钓上了金龟婿。
啧,看不出還挺有手腕。
“你发什么呆?”
何芸谨蓦地回神,不情不愿看她一眼,“啊?哦,上次你不是說可以帮我介绍個稳定的工作嘛?刚好今天過来办事就想找你问问,沒想到這么巧。”
之前在家裡的时候闹得很不愉快,回来她后跟朋友吐槽,朋友听完骂她是傻瓜。有那么好的人脉不懂得利用,讨好了江云识,让她帮忙牵個线,资源不是妥妥的就来了。
何芸谨想想是這么個道理,于是忍气吞声的找過来,沒想到发现了惊天大秘密。
“那個人……是谁啊?”
江云识知她本性,所以并沒有說实话:“一個朋友。”
“朋友?”何芸谨想說是金主吧?但想起自己今天是来做什么的,赶忙打住,“你這朋友看上去……挺好。”
“你想找工作我就帮你问问,但是不一定是你想要的。”
“沒关系,你找的活肯定靠谱。”
江云识点点头,“那我到时候联系你。”
說完看她一眼,转身上了车。
何芸谨看着线條漂亮的迈巴赫开走,心裡难以避免地涌上一阵酸妒。不過就是在這個时候,她也沒忘记重要的事情。
“看到那個车牌了嗎?”她眼神還盯着那块,问的却是从围墙下走過来的年轻男人。
“那么好记,一眼就记住了。”
何芸谨意味深长,“你不是认识個很有能耐的朋友嗎?让他查一查,刚才那男人是谁。”
沈砚清本来嘱咐赵跃川订了一家泰国菜,可后来顾及着江云识偏清淡的口味,转而去吃了浙江菜。
吃饭期间,两人时不时会闲聊几句,沈砚清询问她工作方面的事居多,并沒有细问有关何芸谨的事。江云识实则也不想多提,毕竟跟那個妹妹有关的事情都不算有多美好。
一顿饭吃得倒也和谐。离开前,沈砚清接到一通电话,多数時間在听对方讲话,偶尔才会轻声应上一句。江云识坐在对面闷头吃饭,完全听不见电话內容。
只是察觉到挂断电话后,沈砚清的表情似乎沉了一些。
“你有事要去忙嗎?”
他定定看她几秒,表情忽而一松,“陪你吃一顿饭的時間還是有的。”
方才的电话是秦与淮打来的。由于他们的动作沉思来最近不太好過。几個场子都出了問題,投资的公司也都接连被查。今天查出来的内鬼也跟他和沈屹南脱不了干系,秦与淮怕他狗急跳墙,让沈砚清最近小心一些,别让他逮到机会拿身边的人开刀。
从饭店裡出来,已经差不多要八点。白天天气就有些阴沉,這会儿忽然响起闷雷,不时還伴随着闪电。于是两人只好打道回府。
车子刚停在楼下,雨点噼哩叭啦就砸了下来。一時間挡风玻璃上水雾弥漫,外面的世界逐渐开始扭曲模糊。
车内安静了一瞬,江云识忽然握住沈砚清的手,“工作实在忙的话,不用总挤出時間来陪我。”
她的工作也很繁忙,了解那种从夹缝裡挤出時間来的困难。两個人相处是一個很美好又很漫长的過程,时候到了,一切自然都水到渠成。
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沈砚清总是在她和工作之间做選擇,做割舍。长此以往,很可能会从喜歡中脱离,难以避免产生负面情绪。扪心自问,如果让她選擇,她是沒有办法放弃事业的。理智和现实都不允许。
沈砚清看着她沉静的眼眸,心底蓦然滋生出一股绵长的柔软。将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内,他低声說:“最近确实很忙。可也忍不住想见你。”
“你去忙,我就在這裡,哪也不去。”
车内安静片刻,他才又开口:“這两天可能要出差一趟,還不知道要去多久。”
江云识一怔,“出差嗎?”有些突然。
“出去办一些事,也许很快,十天半個月就回来了。”沈砚清眉眼一弯,“怎么,已经开始舍不得我了?”
她抿着唇,沒說话。像是默认,又像是在消化這個突来的消息。
手指却還被他攥在掌心,温暖的拇指一根一根摩挲着她柔软的指腹。
下一秒沈砚清解开了身上的安全带。倾身上前,将她抱进怀中。
“江医生,未来几天的思念必定泛滥成灾,趁此机会让我好好充电,来抵消相思之苦。”
他曾說過,大抵只有拥抱可以抵消想她這件事。
他說過的话,她都记得。
江云识抬起手,慢慢抱住他劲瘦的腰肢。
轿厢裡安静而温馨,外面世界的纷乱丝毫影响不了。
“江云识。”良久,他叫了她一声。
“怎么了?”她轻声问。
“沒事。”一個吻轻轻落在她发顶,“就是想叫叫我的江医生。”
沈砚清并沒有出差,而是一直在宗城处理公司的事情。跟秦与淮那通电话让他考虑良久,最终决定近期减少跟江云识的见面。
江云识的生活很简单,不能因为他出现任何闪失。
沉思来虽然受掣肘,但沈屹南一方仍旧虎视眈眈。赵跃川汇报他每日都在拉拢公司元老,企图架空沈砚清。
父子俩路数如出一辙,沈砚清早就意料到。不慌不忙,每日处理公事之余還不忘在江云识那裡打卡早餐。
s:【早餐.jpg】
江云识:【沈总每日早餐打卡-day42】不知不觉,已经连续打卡一個半月。
沈砚清勾着唇角回复信息:【据說一件事连续做二十一天就会成为习惯。這样看来,我养成了两個好习惯。】
江云识:【哪两個?洗耳恭听。】
s:【一個是吃早餐。】
手机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片刻她发過来一句:【那另一個呢?】
【自然是你。】
這次過了足足五分钟都沒有信息過来。沈砚清猜测她大概又在不好意思了。正想继续工作,手机叮一声响,江云识的发来了信息:
【好习惯继续保持。】
沈砚清看着這几個字,真真是忍俊不禁。连续几日来的阴霾仿佛一扫而空。
赵跃川进来时就瞧见自家老板眉开眼笑的模样,還以为是有好事了。
“沈总,這么高兴是找到方法对付那老贼了?”
沈砚清放下手机,“与那无关。”說完,他若有似无地扯扯嘴角,“不過倒是找到了拿捏他的办法。”
赵跃川眼睛刷地一亮,“落下把柄了吧?”
沈砚清沒细說,沉吟片刻只告诉他:“两日后帮我约施总吃饭。”
江云识這段時間過得十分充实。急诊科每天忙不停,工作繁忙之余她還被院裡选去参加了一次学术交流会。是京市那边的神经外科专家来宗城医院指导,按理来說這個名额是不会落到她头上的。听說同期留在神外的女生到处托关系都沒搞定,得知消息后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对着江云识阴阳怪气。
可這丝毫干擾不了她。参加這一次交流会开阔了不少视野,也学到了很多知识。
就這样一天天忙下去,等反应過来才发现,她和沈砚清已经一個星期沒有见面,每日就靠着微信维持联系。
即便這样也沒觉得难捱。感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虽然无法见面,但他们在不同的领域一起奋斗和前行。
這天难得江云识和周让尘赶上了一块儿休息——
她是正常轮休,而周让尘是为了今天的聚会换了班。
从急诊大楼出来时,周让尘解锁卡宴,“我捎你過去?”
“不用了,我开车。”說着,她从包裡掏出车钥匙,解锁了一旁的suv。
“自己开车,怎么着,不打算喝酒了?”
“不喝。我朋友之前给我讲了個特别沙雕的故事,我听得津津有味。后来发现那是喝醉的自己。忌了。”說罢,她坐上车冲他摆摆手,“先走一步,一会儿见。”
這时候周让尘還倚在车旁低声笑。江云识說话有时候其实蛮一板一眼,還平铺直叙。颇有冷面笑匠的意思,也就這么刚好能戳中他的点。
而后又觉着她似乎在夸大。那么個寡淡的性子,真喝多了還能怎么样?能上天不成?
所谓的同学聚会,自然不可能只吃一顿饭就结束。怎么說在自家地盘玩得更尽兴,周让尘将聚会地点定在了沁泉酒店。
江云识一到這個地方,感觉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更加坚定了不碰酒的信念。
酒桌上觥筹交错,许久未见的那些人看上去陌生又熟悉。大家谈笑风生,回忆往昔,谈论未来。
一顿饭足足吃了两個多小时,后来有人招呼打牌,江云识被点名,她摆摆手,跟着几個女生一起唱歌。
聚会结束,已经差不多晚上九点。大家挥手道别,周让尘意气风发地走過来,满面春风同她显摆战绩,“赢了這個数,吃雪糕嗎?师兄請你。”
同学一起玩,输赢□□百已经算挺大的数目了。不過這钱他沒白拿,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是周让尘自個儿掏的。
江云识摇摇头,“不了,你留着吧,回回血。”
這句话倒是给周让尘整不会了。长這么大,头一次有人怕他亏本,语重心长地劝他回回血。
他哭笑不得,不過想着小师妹到底是在替自己担心,便领了這份心意,“放心,老婆本够够的。”
江云识一顿,有些话想說,却又要憋着。周让尘看得难受,“你又在心裡嘀咕我什么呢?”
“我觉得本儿是不需要担心的。”她顿了顿,“师兄该担心的是……”
說到這,她留了话头沒再继续。
可谁听不出什么意思。
周让尘当即气笑了,“怎么着,我這條件還能娶不到老婆?”
“当然不是。是你太招摇了,嫁给你需要三思而后行。”
周让尘這种男人,谈恋爱的体验绝对不会差。可若說要结婚,换是哪個女人都会好好想想。
头一次,有人直白地指出他不是良配。可周让尘无从辩驳,甚至觉得江云识說得一点沒错。
但明明知道是事实,他也不服气。
“小师妹此话差矣。会有這种感觉,是因为你师兄我還沒有遇到对的人。”
话說得漂亮,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按這样发展下去,這辈子那個“对的人”都不会出现。
可這话却引起了江云识强烈的好奇心。倒是真想看看会是什么样一個女人能收服這只开了屏的孔雀。
“也对。”她点点头,“到时候看看是哪路神仙收了你。”
這话明面是夸他有魅力,暗地裡就是在指他是個妖怪。
周让尘挑挑眉稍,冲着她背影到:“嘿,怎么說话呢!”
同一時間,沈砚清和施家父女正乘电梯下来。
施宁松和沈屹南不合已久,沈老先生還在位的时候,沈屹南就企图将施宁松赶出沈氏。一山不容二虎,当年两人斗得水深火热,后来施老主动转让股权给沈老,出去自立门户。
沈屹南一度以为他是赢家,可人在做天在看。就在两天前,沈砚清忽然得知施宁松手裡握有沈屹南的把柄。一直沒放出来,是看在沈老的面子上。
今日一起吃饭也是因为這件事。沒想施宁松并沒有单独赴约,而是带了施落桐一起来。
他表明了意思,而施宁松這個老狐狸却沒有松口。沉吟少卿,后来笑容可掬地告诉他:“帮你就是帮我,但大家都是商人,沒有白来的利益。”
沈砚清心知肚明,便问他想要什么。
哪知他又是打马虎眼,只道回去想想,想好了再来通知他。
此刻三人站在电梯裡,施宁松未置一词,沈砚清垂首看時間,并沒有注意施落桐轻轻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
显然施宁松明白她是什么意思,无声叹了口气,以眼神告诉她稍安勿躁。
出了电梯,沈砚清正要跟两人道别。却听施宁松忽然开口:“我還要去别的地方,麻烦沈总送桐桐一程,可以嗎?”
這样一小件事他亲自开口,沈砚清自然不好拒绝。
“好。”
施宁松点点头,先走了。
大堂裡灯光明亮,沈砚清眉目清朗,转過头淡淡說:“走吧。”
“好。”施落桐心底雀跃丛生,想說什么却见沈砚清已经提步走了。她沒太在意他冷淡的态度,紧走几步跟了上去,“今天麻烦你了。”
“沒事。”
车已经泊到正门,沈砚清从门童那裡接過车钥匙,委身坐上去。施落桐咬咬牙,绕到副驾驶。
正要开门,沈砚清疏离的声音传了出来,“坐后面吧。”
“阿砚……”
沈砚清一只手伸出窗外,冲门童招了一下,“愣着做什么?帮施小姐开门。”
门童赶快過来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施落桐站了两秒,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进去。
车子缓缓驶离,刚好与出来的两人擦身而過。
江云识楞了一下,看着渐渐远离的迈巴赫怀疑自己看错了。
沈砚清還在出差,怎么会出现在這裡?
难道提前回来了?
路灯化作流光划過车身,微弱灯光照亮了轿厢。车子转弯时,施落桐视线落在窗外,不偏不倚看见了从酒店裡走出来的江云识。自然也看到了站在她身旁的周让尘。
心裡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了然。
身边围绕着這么多优秀的男人,江云识一個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放過。只是沒想到她看着挺沉闷,左右逢源玩得倒是明白。
施落桐忽然对着外面的江云识意味不明地扯扯嘴角。
迈巴赫缓缓驶出了酒店大门。车牌在路灯昏黄的光下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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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是沈,一月二十日是他生日。
“啧,這么巧。”
江云识回神,发现周让尘也在看着那边。
“你认识?”
“沈砚清的车啊。后面坐的是施家大小姐。”周让尘摸着下巴琢磨着,“這么晚還在一块,這是联姻要成了?”
江云识一怔,“联姻?”
“嗐,有钱人那一套。豪门也有豪门的苦恼啊。”周让尘转過脸来,扯出抹玩世不恭的笑,“知道我为什么只谈恋爱嗎?因为只有恋爱是自由的。无论跟谁在一起,最后领回家的只能是最拿得出手那一個。”
作者有话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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