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无意撩拨
施落桐方才确实是被打击到了,本来已经上车要走,可想着他们相携进门的画面,心裡始终扎着一根刺。她坐在车裡,看着那扇落地窗裡溢出的暗淡灯光,慢慢冷静了下来。
如果說她和沈砚清之间最大的阻碍是沈砚清本人,那么江云识和他之间的阻碍就是全世界。
除了他们大概不会有谁看好這段关系。或者甚至,连沈砚清自己都沒有把握。如若不然,那天她和沈夫人登门时,江云识不会连门都进不了。
一個小时的時間裡,施落桐思绪万千,掐着点等着她下来。之前被挡在门外的狼狈早已被抛到九霄云外,此时此刻她又变成了那個自信完美的施小姐。
于是她下了车回来,拦住江云识的去路。大堂裡水晶吊灯灯光璀璨,映着她无懈可击的笑容:“就耽误你一会儿,可以嗎?”
江云识不自觉地皱了下眉头,或许是猜到了她要說什么,心裡隐隐生出一丝排斥。
“施小姐,你确定找我聊天是明智之举?”
虽然订婚的传闻听得她心生隔阂,可她有眼睛会看,看得出沈砚清对施落桐沒有半点心思。其他的事情或许她目前還沒有理清楚,但是沈砚清对她如何,沈砚清的为人如何,她心中自有一杆称。
施落桐定定看着她,一時間竟沒有說话。面上不显,心裡却因为這句话产生动摇。她自己也沒想到,有一天会沦落到這种地步。男人的心勾不住,却只能从女人這裡下手。如果這件事被沈砚清知道,他对自己的厌恶可能又深了一层。
沉默片刻,施落桐笑了笑,“這件事跟你有关,而凭我对沈砚清的了解他肯定沒有对你提起一個字。想不想听一听?”
“施小姐想說什么?”
“這裡人来人往,我們边走边說好嗎?”
江云识看她一眼,提步走出去。
花园裡灯光幽暗,树丛裡偶尔传出蝉鸣。今夜的风分外窒闷,热得人心头发堵。
“其实你应该不难看出来,我喜歡沈砚清。喜歡了他七年。但他表现得也很明显,”說到這裡,施落桐苦涩地扯扯嘴角,“今天听闻他出了车祸来看他,竟然连门都沒让我进。”
江云识心头一跳,“车祸?”
“其他的我不能多說,但你应该看见了,他沒什么大事。大概是怕你担心所以沒告诉你。”
“你想說的就是這個?”
施落桐摇摇头。
她拨开伸展的树枝,穿過鹅卵石铺就的羊肠小路,“我以前一直认为,站在沈砚清身边的女人即便不能帮到他,也一定不能增添麻烦。可我现在真的很羡慕你,你被他保护得很好。”
江云识抿了抿唇,一时不知能說什么。她以为,施落桐是来给她下马威的。
“施小姐是說我给他惹麻烦了?”
“江医生恕我直言,你的出身对他来說就是天大的麻烦,相信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我举個简单的例子,那天你来了這裡又离开,沈砚清沒向沈夫人透露一個字。他是在保护你,因为心裡清楚沈夫人不可能接受你。”施落桐转過身,放开拽在手裡的树枝,响起一声很轻微的抽打空气的声音,“你有一個妹妹,叫何芸谨对嗎?”
怎么也沒想到,会在這個场合听见何芸谨的名字。江云识怔了一下,心中悄然升起一种不安的感觉。
“她是個很想出名的小明星。你大概還不知道她最近干了些什么事吧?”施落桐看着她渐渐沉寂的脸色,继续說到,“何芸谨打着你是沈砚清女朋友的名义,连续几天到沈氏集团去胡搅蛮缠,扬言想见姐夫。看在你的面子上,沈砚清沒有下狠手,给她留了脸面。可這段時間他成了圈子裡的谈资,大家私下纷纷议论他何时有了這么個上不了台面的小姨子,并且這件事已经传进了伯父伯母耳中。”
江云识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下去,只觉一团棉花卡在喉间,憋得她喘不過气。
這件事她从未听過只字片语。那日何芸谨来医院拜托她帮忙找工作,還以为她要走上正路了。可沒想到這人转头就在背后来了這么一出。
江云识脑子呈现短暂的空白,只觉着方才那條树枝抽在了自己脸颊上,火辣辣的疼。似乎已经分不清此时的复杂心情是对何芸谨的怒其不争,還是面对沈砚清的难堪和愧疚。
她咽了咽嗓子,怒气堵在胸腔难以发泄。
父母车祸双双去世,亲戚都将她视为累赘,沒人愿意管她。后来被何家收养,养父养母对她无微不至,可她依旧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過日子,最怕成为别人的麻烦。可沒想到在不经意间,竟然给沈砚清造成了這么大的困扰。
方才在一起时,他却沒有透露分毫,一如既往地温柔贴心,仿佛不曾发生過任何事。
此刻从别人嘴裡听說来龙去脉,再面对沈砚清时,她要如何自处?
告别了施落桐,江云识在车上缓解情绪。可大概是最近填鸭式的消息太多,一股脑往她這裡塞,已经超负荷,她无法自愈。
就在這时候,沈砚清打来了电话。话筒裡他的声音一如往常地柔和,问她有沒有安全到家。
她紧紧握着手机,尽量放松紧绷的喉咙,轻轻嗯了一声:“准备洗澡睡觉了。”
“好,晚安。”顿了顿他轻声說,“方才忘记告诉你,我也很想你。”
江云识望着漆黑的夜空,眼眶蓦地发热,“我知道。好好养伤。”
电话挂断了,可江云识知道今晚如果不解决這個問題,她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的。
于是她发动车子,直接去了何芸谨的住处。
按時間上来看,其实何芸谨进入社会還要比江云识早几年。她初中毕业后被陈美兮逼着念了個卫校,本来想着以后托托人,再不济回镇上的医院当個护士。
可何芸谨认为江云识做医生,她就要做护士,学她的路子還要比她低一等,說什么也不肯继续念,只读了一学期就来了宗城。
這人每次吵吵沒钱,可住的地方却是個环境优渥的小公寓。比江云识原本住的老城区不知道强了几百倍。
一直知道地址,却是头一次来。江云识凭着记忆上了楼,刚到了门前,就听见裡面传出巨大的摇滚乐,在走廊裡都觉着振耳发聩。
江云识拧起了眉头,抬手敲门。敲门声大概是被音乐盖住,许久沒人来开。她又敲了几下,這次用尽了力气。
“谁啊!”随着一声质问,门咔哒开了。
出来的是個年轻男人,穿着跨栏背心大裤衩,染着一头奶奶灰。一双不安分的眼睛在江云识身上滴溜溜乱转。
“你找谁?”
“何芸谨在嗎?”
男人又看她一眼,才懒洋洋扭過头,冲屋子裡面嚷了句:“何芸谨,有人找你!”
“這個点儿,谁啊?!是不是谁用我名字点外卖了?!”
何芸谨走出来,见来人是江云识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她剪了公主切,漂染成粉棕色。看着比之前时尚不少,也多了些青春靓丽。
江云识收回视线,语气冷淡,“有事问你,出来。”
她转身走向安全梯,何芸谨啧了声,关上门,懒洋洋地跟了過去。
“什么事儿啊?還劳您大驾亲自跑一趟,我這小破屋子真是蓬荜生辉!”
在安全梯出口站定,江云识冷冷问:“你应该很瞧不上我吧?”
何芸谨沒回答,只是嗤笑了一声。
“瞧不上還要占便宜,你不觉得丢人嗎?”
“你什么意思?”
江云识上前一步,以身高压制,居高临下睇着她,“說来听听,沈砚清什么时候变成你姐夫了?”
原来是這件事。
何芸谨根本沒当回事,不屑地笑了声:“他不是你相好的嗎?那不就是我姐夫?你别激动,我只不過是用一下他的名字,又沒有给他造成什么损失。”
她退后一步,脊背抵在墙壁上,“你别說,沈砚清這名字還真好用。我现在有工作了,也不稀罕你那几個钱了。”
多亏了她聪明的朋友想到這招,本来也沒报太大希望,可后来经過她朋友一顿以假乱真的操作,沒想到還真成功了。前几天她是收到了沈砚清一方的警告,但沒搅黄她的工作。所以她觉得這個人還不错。
“你今天来找我是姐夫生气了?哎呀,他对你那么好,也算照顾我,你回去吹個枕边风哄一哄不就好了。”何芸谨暧昧地眨了眨眼睛,“睡過了吧?那帮我换点资源也沒什么大不了的。”
江云识神情冰冷,“沒什么大不了?”
“难道不是嗎?江云识,這是你欠我的!就算卖身也是你应该的……”
啪――
江云识冷着脸,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何芸谨你给我听好了,我欠的是爸妈,也是因为他们一直忍着你。从今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会管,别再让我知道你破坏沈砚清的名誉,否则后果自负!”
江云识睡了一個很疲惫的觉。梦裡相关的不相关的人粉墨登场,轮番上演各种情节,一夜沒有消停。导致她第二日醒来时脑子发胀,混沌不清的。
今天是早班,起床后慢吞吞去洗漱完毕,出来泡了杯牛奶麦片。正喝着,沈砚清早餐打卡的信息過来了。
今天他吃了蟹黄烧卖和鱼片粥。竟然是中式早餐。
s:【這家早餐味道不错,下次带你来。】
這会儿沈砚清已经到了公司,赵跃川正跟他汇报那日意外的处理情况。
“那两個司机還沒放出来,一口咬定是无意的,错把油门当刹车,慌不择路撞上你的。”
“让你查的账目有眉目了嗎?”“還在查。”
沈砚清点头,“出去吧。”
江云识放下杯子,唇角柔软地弯了弯。可一想起昨晚那些事情,笑意却凝住。
跟他在一起时,她曾经有過顾虑和戒备。可后来他的温柔体贴让她沉沦,迷失之间竟然忽略了很多现实的事情。
云泥之别,单方面付出太多,两個人之前如果找不到一個平衡点,早晚会失衡。
看着他发来的信息,良久,她回复到:【好。】
接着又打下一行字:【沈总早餐打卡day40】
看着這個数字,她有些怔忪。不知不觉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一個多月。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开心的,甜蜜的。现在回想起来,仿佛一切都那么不真实,更像是一场大梦。
到了医院,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白天事情分外多,连午饭也就吃了十分钟。江云识胃有些不舒服,强忍着跟交班同事一起忙到了七点多。
周让尘打趣她,大好年华都要交代在這裡,你那個男朋友沒意见啊?
江云识沒有心思与他闲扯,只是勉强地笑了笑。
“不是,你今天怎么回事儿?”周让尘弯下腰看她,“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整個人无精打采的,像個上了发條的木偶,只知道机械性地运作。
江云识摇摇头,“沒事。”
她那性子惯爱藏事,說沒关系,周让尘多半是不信的。再加上這会事儿也忙了差不多,便挥袖子赶她走,“這沒你什么事了,快回去吧!”
江云识开车回了家,给自己煮了点白粥,吃完后吃了两粒胃药。窗外夜色已沉,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发呆。
半個小时前沈砚清发来信息,說這两天依旧会很忙,有時間来看她。
生活仿佛一下子空了下来。回過神她放下抱枕,起身准备回房间,這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一开门是李星悦。
“我忽然過来,有沒有打扰你?”她站在门口问。
江云识笑了笑,摇头,“当然沒有。”
原是李星悦的邻居這几天闹离婚,天天在家上演全武行,吵得她睡不着觉。今天刚一出动静,她立刻挎上包跑了過来。
“要离就痛快点嘛,天天打架有什么意思。這下全楼的人都知道了。”
江云识随口应着,“也许只是嘴上說說。”
李星悦换上自己带来的睡衣,一边扎头发一边给她讲:“家都砸得差不多了,我看悬。听說女方家裡特别有钱,男方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女方家裡死活不同意,结婚一分钱沒给,甚至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這刚過了一年,女方熬不住了。昨天我一边玩手机一边听他们吵架,原来起因是女的想买個包,男的不同意,嫌几万块钱买個非必需品太贵了。结果說着說着女的就崩了。”
江云识眼眸微动,勉强笑了笑,“你這是当成电视连续剧看了。”
“沒办法啊,他们闹得太大了。天天定时定点开吵,电视剧中间還插播广告呢,但他们沒有。”李星悦拿起一颗桔子剥皮,“以前总听有人用羡慕的口气說谁谁谁嫁给了爱情。可真能有情饮水饱嘛?结了婚又咋样,還不是连丈母娘家门都进不去。看来门当户对還是有一定道理的,现实教做人啊!恋爱可以随便谈,但真正過日子的一定要三观契合。”
“哇這桔子真甜……小十,你想什么呢?”
江云识回神,垂了垂眼眸,“沒有,就是有点困了。”
心裡有些发堵,她无声压下情绪,强打起精神,“你和那位弟弟情况怎么样?”
提起這件事,李星悦忽而羞涩起来,“就……挺好的,我們约了這周末看电影。”
两人躺在床上,李星悦声情并茂地讲述她是如何一步步将宋卓勾到手的,后来把自己讲到睡着。
江云识将踹开的被子帮她盖好,然后翻了個身。她有些睡不着,一闭上眼,杂七杂八的事情一股脑的涌进脑海,胀得太阳穴发疼。
拿起手裡刷了会儿工作群,大概是今晚不忙,周让尘又在群裡发红包。一瞬间热闹起来,江云识沒抢,看了会退了出去。
接着又点开了沈砚清的对话框,最后一句停留在他說這几天依旧要很忙。她沒說什么,只回复了一個ok的表情。
觉着哪裡都沒什么意思,她点开了自己的主页,发现上一條朋友圈是对自己可见。那是一张截图,他发来的一句话:今晚夜色真美。
也就是到這,江云识才发现,這一個月中沈砚清在她的社交圈只留下這么一道痕迹。哦,不对,還有她的头像,是他送的紫罗兰。而他从不发任何动态,大概是礼尚往来,将头像换成了她拍下的那张月亮。
他经常用着一种散漫的姿态說一些令她脸红心跳的话,逗弄撩拨之意居多,让人分不清真假。可他记得她的喜好,日常相处中体贴入微,一步一步诱她沉沦。
昏暗的光映进她眼中,江云识退出去刷了会儿朋友圈。這么晚杜安歌還在参加宴会,发了两三條动态。碍于李星悦在睡觉,江云识沒有点开视频,只看了眼那张照片。
可也就是這一眼,她许久都沒有移开目光。
照片是杜安歌和一個比较年长但是很干练的女性的合照。巧合的是站在后方的沈砚清也入了镜头。
他身姿挺拔颀长,西装革履,手中拿了只高脚杯。手指修长均匀,一看就是惯来养尊处优。他今天梳了背头,露出饱满的额头,侧脸线條更加优美凌厉。
那时他正跟一個同样光鲜亮丽的女人讲话,微微倾着身子,目光专注,嘴角不着痕迹地勾起。画面是定格的,可他却是那样优雅矜贵,女人的气质也很好,两人站在一块氛围感十分强烈,看上去非常相配。
原来他们都在参加宴会。
目光一扫,這才注意還有两條评论。杜安歌不知道在回复谁,对方不是好友,也看不见问的是什么。
但大致可以猜测得出来。
杜安歌:【我這么抢镜你注意的居然是后面的女人?!】
杜安歌:【别做梦了人家可看不上你,那美女是咱砚哥大学时期的绯闻对象。】
江云识紧紧握着手机,不自觉地皱起眉头。胃裡一阵阵痉挛,好像比方才更加疼了。
她放下手机,身体蜷缩成一团,慢慢闭上眼睛。
身子非常疲倦,可头脑却异常清醒。她還记得自己曾经给沈砚清发過一條信息:我很胆小,但我愿意为你勇敢。
可如今看来,她真是高估了自己。
胃疼了一夜,江云识找同事换了班,干脆睡了一上午。下午去了趟消化科,检查完告诉她压力過大再加上饮食不规律引起的。开了点药让她好好回去休息。
全天沒事,她买了些菜晚上去程南家给他做饭吃。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江云识挑挑眉稍,“怎么,不想吃啊?”
“那哪能啊!”程南回屋换下制服,去厨房帮她挑虾线,“我怎么瞧着你這几天瘦了?”
“那不挺好,夏天瘦穿衣服好看。”
“好個鬼,再瘦下去你就剩一把骨头了。”
吵吵闹闹,這顿饭吃得蛮开心。回家后江云识倒头就睡着了,第二天精神饱满地去了医院。
一忙又是一整天,临下班前,沈砚清打来电话,问她晚上有沒有時間,一起吃饭。
他這两天都沒打卡早餐,江云识也沒提醒。這通电话也是這两天唯一一次联系。
她沉默几秒,說到:“去清风明月吧。”
下班晚了半個小时,走出急诊大楼,沈砚清的车已经等在那裡。见她出来,唇边漾起一抹笑,可在看清她苍白的脸色后,眉峰蹙了起来。
“是不是太累了?脸色這么白。”
江云识看着他,缓慢地摇了摇头,“沒事。我們走吧。”
上车后沈砚清倾身为她系上安全带,十分自然地亲了亲她额头,“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好。”
她放低靠背,闭上眼睛。
车裡很静,沈砚清开车也很流畅,沒有什么颠簸感。可她始终沒睡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遇到了红灯,车子停下,一只温热的手极为温柔地摸了摸她发顶。
江云识闭着眼,睫毛轻轻颤动,呼吸也变得轻缓。须臾,他收回手,车子重新启动。她的脸窝在发丝中,眼泪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清风明月依旧還是那個调调,看着生意冷清,实则每日都有想来品尝却预约不到的客人。
沈砚清牵着她的手走进去,低声提醒注意脚下。還记得第一次来时也是如此,他极为绅士地牵着她的手跨過高高的门槛。
现在想来,這道门槛何尝不是一种寓意。一個餐馆,也不是谁都进得来。
并肩走进去,上了楼,江云识說要去洗手间,让他先去包房。
“不着急,我在這裡等你。”
两人刚刚分开,迎面便走来几人。中年女人干练气场强大,小心翼翼搀扶着年长那位。老人家已满头华发,可举手投足间是隐藏不了的优雅贵气。
沈夫人眼裡充满审视,“来這怎么不提前說一声?”
沈砚清淡淡說到:“突然有了兴致。”
老人家倒是慈祥,“阿砚是来接我的?”
他冲老人家笑着:“下次您来,我再過来接。”
周景雯看了看他,冲身旁人道:“先扶老夫人下去,别让她老人家站累了。”
“是,夫人。”
待人下了楼,周景雯复又看向沈砚清,“耽误你几分钟,我有几句话跟你說。”
作者有话說:
明天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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