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海怪!
每一次看到那個被切下一條手臂的倒霉虫,他们就会立马记起這一件事。
他们也终于明白,李宏之前跟他们說過的话真的不是谎言。
而那些家将,心中想得更多。
他们能被权贵看重,进入勋贵府中当家护院,拳脚功夫自然不弱,虽然他们在江湖中沒有什么名气,但在豪贵家中,他们吃好喝好,身体强健,比大多数所谓的武林豪侠武力都要高。
所以,他们心中,多多少少也是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的。
但就是他们這些“武力非凡”的家将,居然不是那個李宏的一合之将!
他们也算得上是同僚,看着這一幕,多少有些兔死狐悲。
于是,他们一行人当中,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气氛蔓延开来。
但不管怎么說,此时就是最莽撞的纨绔,也不敢再大声讲话了。
面子跟小命比较,脑子沒問題的都知道怎么取舍。
至于李宏說的晚饭减半……
反正也饿不死。
就這样,军团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像是巨大的机器,按照十分精确的模式运行着。
很快,军团又行进了两天,他们越過了大片的荒野,也不再遇到各种各样的流民。
与此同时,军团终于遇上了真正意义上的困阻。
他们遭遇了夷人巫师!
消息是跑在军团前方的斥候们带回来的。
程墨一开始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今天行军不久,前方就有军令传来,勒令全部人原地待命。
早就发觉此行不妥的程墨,敏锐地做出了判断:军团遇上事了。
至于遭遇了夷人巫师,则是在半個时辰后才传开的消息。
“夷人巫师?那是什么东西?”
程墨眨眨眼睛,直接選擇询问宏飞。
他只知道,离国的敌人是夷人,前线之上,离国将士就正在跟夷人交战。
之前传回京都的军报,就是前线告急,夷人气势汹汹,离国方面士气锐减,有些难以支撑前线扛敌的重任。
程墨在看到了那些流民之后,则是猜测,前线很可能已经被夷人击溃,要不然不可能会有這么多的流民。
但他对于所谓的夷人,终究還是浮于表面,对于他们的了解,可以說只有一個名词。
“殿下,你有所不知,這夷人境内,祭祀某尊大神,所有夷人,都尊崇這尊所谓的大神,而夷人巫师,就是负责祭祀神灵,沟通神灵的人,传說,他们具备着强悍超然的力量,绝不是一般武夫可以媲美的。”
宏飞走到程墨身旁,恭恭敬敬地开口解释。
“嗯,這不跟纳威人的祭司一样嗎?”程墨下意识地开口。
“纳威人?那又是什么异族?”宏飞诧异。
程墨兀自摇摇头,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太過于先入为主。
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经验可以帮人,也可以害人,一码事归一码事,他不能依靠以往的经验就给這一次遇到的事情下定义。
“這所谓的大神又是什么东西,這巫师,沟通神灵又是什么意思,只是单纯的装模作样,還是真有什么怪力乱神之能?”
想了想,他沒有解释什么叫做纳威人,而是又谨慎地问了一句。
宏飞看程墨沒有解释,自然不敢多问,他略微斟酌,开口解释:“殿下你這么一问,我确实听說過一些传闻……”
宏飞說到后面有些怯怯。
“直說便是。”程墨看了一眼宏飞扭捏的模样,多少有些不耐。
這個宏飞在一开始的时候,也沒這么奇奇怪怪的,還武夫家将呢,不知道的還以为是什么下人呢。
他却是不知道,這些天来,自己给宏飞造成了多少影响。
宏飞正是因为觉得他越来越深不可测,根本不像是以前那样的纨绔,才越发斟酌自己的言行,不敢胡乱开口,生怕惹恼了他。
但這些落到程墨眼中,就变成了扭捏。
宏飞微微扫了一眼程墨,確認对方是真的有些恼了,连忙解释:“实在是那些传闻太過耸人惊闻,城裡的老爷们都說,那是夷人杜撰出来的,我想到這裡,才不敢胡說,怕乱了殿下的思绪。”
宏飞尬笑两声,发现场面還是十分尴尬,甚至连一旁的青秋,注视這裡的视线也有些恼怒,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解释還不如不解释。
他擦擦头上的虚汗,讪笑着继续开口:“坊间传闻,那夷人的大神,可不是被供奉在庙宇的神像那么简单,据說……他是活的!”
“活的?”
一声震惊的声音传来,却是早就被吸引注意力的青秋发出来的。
等声音响起,她才反应過来,连忙捂住自己的小嘴,对自己的失态举动表示歉意。
程墨沒有在意這些小事,拧眉道:“你是說,那個玩意,是真实存在于世的玩意?是动物?牛羊虎豹?還是什么其他怪物?”
宏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感觉,殿下似乎忽然间十分激动。
他却是不知,程墨苦寻“试炼任务”,此时听到敌方大神居然是活物,岂能不激动?
這可关系着他能不能完成试炼!
“传闻当中,那大神什么外形都有,不過流传最盛的一种,就是那神祗身高十余丈,不是凡兽,形如凶虎狼豹,身披金白鳞甲,后曳一條长尾,口若深井,目若圆盘,身上燃着烈火,所過之处,烈焰阵阵……”
宏飞不敢怠慢,连忙說道。
显然,他对于此事颇有了解,不然也說不出那么多玩意。
“至于那些夷人巫师,也不是简单的祭司那么简单,他们沟通神灵,就是能够驱动這尊恐怖的神物,据說,前线之所以败亡,也是因为凡人之躯不能抵抗神灵之威。”
“神灵?”程墨脸色恢复如初,轻轻嗤笑一声。
若是神有了尸体,那么在他面前,也不過是一头强一点的怪物而已。
当然,這所谓烈火神灵的战力如何,還不得而知,但也让程墨安心了不少。
他感觉,自己想要完成试炼,很可能就要对上這個玩意。
“這未免也太耸人听闻了吧。”
青秋看程墨沒有因为自己开口說话而斥责,又开始說话。
“所以我才說,城裡的老爷们都說,那是夷人杜撰出来的……”宏飞挠挠脑袋。
說的时候他也十分激动,此时說完,他倒是有些尴尬起来。
不過,哪個男孩子能够拒绝這种酷炫的生物呢?
宏飞偷偷看了一眼程墨。
唔,虽然沒什么表情,但殿下肯定也很感兴趣的。
“殿下,查探清楚了!”
就在程墨思索的时候,一個出去打探消息的家将驱马而归。
“根据前方传回的消息,据說夷人勾结海外敌寇,甚至還有夷人巫师在场,驱动着某個强大的海怪,而他们正在行进,拦在了我們前方!”
“海怪?我們要面对海战?”
程墨轻轻皱眉,伸出手来,在空中停住。
略微湿润的清风拂過他的指尖。
“這個,京都城距离东海本就不远,我們一路北上,其实距离大海越来越近,此时看来,也差不多要抵达海边了。”
宏飞接话。
谷恩/span程墨沒有回答。
原因无他,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沒有“地理知识”這個概念。
“海怪又是什么东西?”他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利剑。
“這個,属下不知,属下立马回去继续查探!”
“不用了!”程墨摆摆手。
遇到敌人,该惆怅的该是李宏。
他一個纨绔,在這愁什么?
也好看看,這李宏对自己人下手狠辣,对敌人,手腕可還是那般有力气?
“继续行军!准备迎敌!”
程墨话音刚落,就有一個军官骑着战马飞驰而過,将军令快速传递开去。
“起行!”
霎时,万千军马再次行进,马蹄声跟盔甲声响成一团。
原本還有些慌乱的人,听到這声音,都不禁安心下来。
居于集体当中,就是会有這种感觉。
很快,军团就对上了所谓的夷人跟海外敌寇。
同时,程墨也第一次看到這個世界的大海。
深褐色的平野尽头,是苍蓝色的大海,一望无际,通向极远处,跟青天交接,蓝色和青色透着笔墨般的古朴厚重,海风滚动,咸湿凝重,携着的水汽在盔甲上凝成水珠,悄然浸湿衣衫。
海岸边上,有数百人朝着北方行进,而海上,则有数十艘十几丈的帆船。
至于所谓的海怪,程墨倒是沒有看到。
“绞杀敌军!”
军队奔驰行进,气势浩大。
前方夷人跟海寇不是聋子,早已发现了大军。
敌我人数相差太大,他们丝毫沒有抵抗的模样,纷纷登船,准备驶向深海。
“将军,万疆愿随军出击!”
就在程墨等着看戏的时候,一旁又爆发出一声震喝。
左柱国之子,武举人宋万疆抽出腰间利剑,带着几個家将猛冲而去,剩下其他的世家子面面相觑。
“這人是干嘛的?”
程墨瞪大眼睛,一時間沒能反应過来。
别說他,其他少爷兵也是一样。
他们哪個不珍惜自己性命,平时连走路都不愿意多走,哪能去冲锋啊!
“呃,应该是宋公子技痒了吧。”青秋勉强做出了解释。
然后她又看了看一脸平静的程墨,轻轻点了点头。
做大事的人,就该是這样,不急不躁。
那些来府中教学的夫子们都說過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這才是成事的人,打打杀杀的,能有什么成就?
程墨沒注意到其他,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眼前的战场。
千百人的冲锋确实气势十足,马蹄声有如裂帛惊弦,令人心脏都忍不住随之舞动。
无数黑点散步,有如水银泻地,每一個点都代表一個骁勇的骑士,每一個闪光,都是一把冷冽冰寒的刀刃。
骑兵,永远是冷兵器战场上最为恐怖的大杀器。
借此,程墨也终于清晰地看清了军团的实力。
恐怖。
五万人的军团,起码有一万的骑兵,三万的步卒。
虽然精锐可能只有十之二三,但绝对是一支强悍之师!
战场之上,几十個沒能赶上船的夷人被一轮冲锋踏成肉糜。
那些大船发现時間来不及了,立马准备离岸。
可那些骑兵沒有丝毫停止的意思,毅然决然驱马前冲,攻入来不及离开的船舰之上。
程墨還看到,宋万疆也冲在了前头,他的刀刃上淌着浓腥的血,看上去有所斩获。
“什么嘛,還以为多厉害,還不是一触就破?”
看到敌人如此脆弱,那些原本就安心了许多的人更是长出一口气。
“這就是夷人的战斗力?”
程墨也有些疑惑。
“砰!”
仿佛是在回答众人的疑惑一般,海面之上,忽然爆发出一声巨响!
足足隔着上千米,程墨都感觉自己耳膜有些生疼。
他连忙凝目看去,只见苍蓝色的海面上忽然炸起了数十米高的巨浪,白色的浪花看着十分巨大,一艘被骑兵围绕的木船被忽如其来的巨力捏成木屑。
许久,浪花才消散在海上,那船舰却只剩下一片残骸。
至于船上的人,已然变成了一点蓝色中的殷红。
“海怪……”
程墨脸色严肃。
巨浪滚滚,一头起码三十米高的巨物从海下露出模样。
它看着有些类似蛇颈龙,皮肤光滑,头颅却类似雄狮,面颊上长满鲜红色的腮,看上去十分怪异。
“噶!”
海怪探出头来,大力地舞动了一下长颈,发出了一声十分尖利的嘶吼,又朝着那些被骑兵占据的木船挥击。
明明是能够搭乘几十人的大船,在它手裡,简直好似玩具船一般脆弱。
即使是强悍的骑兵,在它面前也沒有一丝抵抗的能力。
“這到底是什么玩意……殿下,我們還是往后稍稍吧。”宏飞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
但一直瞪大眼睛看着這一幕的他却沒发现,他口中的殿下此时已经抽出了腰间的刀剑。
這是怪物嗎?
是,這是海怪,但這是其他人的认知。
在程墨眼中,這种东西,大概率就是他回归的关键啊!
“驾!”
程墨一夹马腹,一骑突出,带起烟尘阵阵。
青秋看着程墨的背影,一時間无言以对。
這……
怎么說呢。
男人都是這样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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