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辉煌图卷 第77节 作者:未知 范不愁成竹在胸,开玩笑似的說道,“况且我虽然放权,毕竟不是死了。就算敏之不行,你看我能压他多少年?” 刘惊堂合上文件,說道:“从這资料上看他的作风和目的,陶朱集团确实還能压制他,甚至操控他,但我還是想說,你最好把杀他的计划列入备案之中,做好周全的准备。” 范不愁笑意淡了一些:“怎么讲?” “你们到现在還沒查到他确切的来历,但有一点很明显,他足够年轻。” 刘惊堂眼中略带回忆,那双微青的眉眼,其实也沒比范敏之大多少,“他现在就能干掉云老二,才能不必多說,那么谁能百分百的猜准一個天才进步的速度?” “当年黑尖塔会的希潭老太太,也觉得她能掌控雁度,结果雁度二十七岁的时候,就干掉了她,成功上位。前车之鉴,后人之师。” 范不愁露出沉思的神情,微微颌首,說道:“有道理,我会仔细考虑的。嗯,你先去忙吧。” 刘惊堂把文件放在桌上,离开了這裡,低跟的黑色皮靴,踩在办公室的地板上,只传出轻若无物的声响,沒有留下半点肮脏的印记。 范不愁看着他踩過的那些地板,视线一偏,就能瞧见旁边几行湿漉漉沾着泥的脚印。 之前外面下了一阵雨,范不愁也坐在這裡,听過雨打玻璃的声音,古道远和胡不喜来的时候身上還都是湿的,脚下還带着武吉坡那裡的泥水。 他们都沒有机会去换衣服,但刘惊堂身上,已经是干燥的了。 喀!! 办公室的门被带上,刘惊堂离开了這裡。 范不愁眼神闪烁了一下,低声自语道:“是說陶朱集团能压关洛阳,而不是說我么,呵呵。如果武力上出色的天才,都无法被驾驭,你又怎么会是我的女婿呢?” 如果在這個真灵机械逐渐成为高端主流的时代,武力上出色的天才,真的无法被驾驭,那么敏之,以后若真到了那万一的时候,又要靠谁来平衡他的姐夫呢? 范不愁拿起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对自己安排在范敏之身边的秘书,吩咐了一些事情。 “继续查他的来历,弄清楚他有沒有亲友……再细致刺探他的喜好,权力,名誉,女人……管住他跟改造手术方面的人才接触,尤其要查明仿生机械相关的专家……” “另外,找人估量一下世界最顶尖的仿生机械数据,如果经過关洛阳出道以来的這些战斗之后,会有多少损伤……” 二十几分钟,范不愁叮嘱了足足有将近三十件事情,除了针对关洛阳的那一部分,也有關於范敏之、郎飞燕的一些话,让秘书传达。 放下电话后,范不愁双手十指交错,搭在腹部,上半身舒适的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至少,這個关洛阳比你贪心啊……” …… 干掉云又白之后的第二天,关洛阳刚从地下室出来,就听到了一個坏消息。 “社长,我們之前联络的那個专家,前两天玩的太嗨,手摔伤了,至少五十天以内,不可能主持高强度的机械改造手术。” 关洛阳不悦道:“你之前联络的,不是一整家医院嗎,整個医院裡面,能做這种手术的就他一個人?” 老安也是无奈:“一场机械改造手术,主刀的只有一個,助手倒要有二三十個,這些人都不是一般的人才,一家医院能有一個這样的团队就了不得了,要不然身价怎么那么高呢。” 他又补充道,“新马其他几家,以我們现在的规模,其实也能說上话,可都排满了,最早也要等到两個月以后。” 关洛阳敏锐地察觉到有哪裡不太对劲,但如果這件事真的是有人故意针对的话,接下来的动作该是什么呢? 难不成要送他一批改造武者,插在神州结义社裡面? 因为怀着這样的一点疑虑,几個小时后,关洛阳接到来自郎飞燕的电话时,沒有半点意外。 “……哈哈,郎总监的消息還真是灵通啊,确实是有這么回事。” “别误会,我可沒往你那掺沙子,咱们都是要做正经生意的人。” 郎飞燕笑道,“不過姐姐我私下裡在一些诊所、医院,也有投资,宋医生這一摔,对我的收入可也是有点影响的,我查了查他,就找到了你们的预约。” 关洛阳发出一声鼻音,似乎微觉恍然:“郎总监在這方面很有人脉?” “算是有一点吧,怎么,急着给自己手下做改造?” 郎飞燕那边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片刻之后,道,“也不是不行,我能帮你们约一场在下個月的,不過人数可能就要有点限制了,先做五個?” 关洛阳笑道:“五個也好啊,主要是我现在手底下太寒酸了,能有五個,好歹也能充充场子了。” 郎飞燕笑道:“行,敏之派了人去跟你谈云老二的一些生意,我把這一项给他们加上,到时候你手底下有人再跟他们细聊。” 关洛阳道谢之后,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了冷笑的神色。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神州结义社又陷入了充实的忙碌之中,他们的生意、人手,再度扩张,有了足够的名气之后,上门求职的人络绎不绝。 不乏一些本来就极具才干和阅历的青中年精英人物,直接从他们原本的行业,跳槽到這边来。 他们占据的市场够大,但原本的人手根本忙不過来,不少人来求职的时候,目标都是管理层的职位。 以老安的才干,忙他自己這边的会计工作倒是足够的,可对于其他方面的了解,就绝对称不上是内行,甚至无法对他们的能力作出准确的评估。 還是关洛阳出面,直接向范敏之他们,借了一批陶朱集团的面试官過来。 关洛阳并不在乎這些人裡面,有多少是真心来求职,有多少是背着其他人的指示来当钉子的,他在意的,只是這些人的背景能不能算得上干净。 在新马港這個地方,曾经跟帮派打過交道,已经是普遍存在的现象,根本不能把這個作为收人的标准。 所谓的干净,是把底线压到了很低的程度,只要求他们自己身上沒有背過足以量重刑的罪案就行。 這方面的调查探究,当然是让关洛阳更信任的一批人去完成,但其实,如此大张旗鼓的调查大批人的身家背景,也是为了掩饰一些小的动作。 在那些阴暗的角落裡,一些已经算是陈年往事,被人习以为常、视若无睹,已经处理過了、不再在意的记录,汇总到了关洛阳手上。 冰冷的地下室,零摄氏度的气温。 矮脚床上,关洛阳一张一张翻過那些打印的资料,陈腐的报纸,报废的卷宗。 触目惊心的血腥事件,一桩桩一條條的,陈列在铅字印刷的纸张上,甚至曾经有人以圆珠笔手写的填充字迹。 裡面有一段年轻女子的自述。 那是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她的父亲,因为发表了一篇關於人体器官买卖的报道,想问那些无知丧命乃至于被迫割取了脏器的人,争得一点公道,结果就被帮派分子盯上。 钢丝编成的荆棘,捆绑着她父亲的身体,有十岁出头的小孩,亲自持刀,在肮脏的混凝土岸边,剖开了她父亲的肚子,让热血流进海水裡面,然后驱使她父亲往自己家的方向奔跑。 這件事情,被那個帮派的头目视作锻炼自己儿子的随意選擇。 這一切,都被拍成了录像带,寄到了她家裡,光是看着文字,都能够想象到她当时悲断肝肠,怒发冲冠的惨恨。 這样残忍的惨事,足以让她采取任何的行动。 但是几年的時間過去了,她那一家最后留存下来的,可能就只有這大半张落到关洛阳手裡的笔记。 关洛阳把這短短的大半篇笔记看了许久,才继续向下翻阅。 他早就猜到陶朱集团的上层,几乎沒有不该死的,但他毕竟也只是個俗人。 因猜测、推论而产生的杀意,和见到了切实的记录之后,从骨髓裡一点点烧出来的那种愤怒,终究還是截然不同的。 那個凶手的身份,实在是很好猜。 就拿這手上所有的线索,每一個都可以直接指明陶朱集团上层的一個人物,范不愁,范敏之,云又白,古道远……甚至比他们位置更低的,仅仅是這一份资料,就可以涵盖上百個人。 神州结义社现在的规模,已经不小了,但也绝不算是太高,关洛阳能够命人查到的东西,绝对不可能是他们全部的所作所为,說是十分之一,都实在是夸大了。 這個承载着近百万人生存的西南社区,看起来绿树如荫,马路畅通,高墙汽车,井然有序。 可是关洛阳看完了手裡的這份资料之后,就像是从一個幽邃黑暗的山洞中,窥探到了一座巍峨庞大的巢穴。 他恍惚觉得,也许就在這间地下室之外,并不是那钢铁的丛林,繁华的市区,而是影子裡歪曲的铁笼,被压入地下的血污。 无力改变的人们,只能谨守着自己存活的那一点希望,艰辛不易的行走在這样的黑暗中。 而比他们所在的更高处,一层一层的向上,血污中被压榨出了黄金,骨头裡被钳拔出了宝石,一层层的装点高处富丽堂皇的享受。 只肯带着小半张假面的高台上,恶鬼们高举着自己装点辉煌的酒杯,等待着下一次的欢庆。 人的城市裡,魔鬼在高处。 這样的腐朽与恐怖,比起那晚清的一角,又何曾稍减。 甚至,现在的关洛阳知道的更多了。 他闭着嘴,能够切断钢铁的牙齿,上下咬合,只是一毫米都不足的挪动,就能发出如同刀刃拼砺的声响。 他也渐渐闭上眼,收藏自己的眼神,收敛自己的愤怒。 有些东西,不该发泄在這座地下室,冰冷无辜的空气之中。 燥热的狂意,被关洛阳束缚、聚拢、等待着。 心意的力量,仿佛急于脱笼的凶兽,刺激着肉体,冲撞着元气。 本来距离“百物借势”只差一线的犹豫难选,是因为关洛阳沒有想好,自己到底最深刻、最欲体会的,是什么样的势。 但是這股忿恨的念头,让他沒有心情再去慢慢思考,直接碾碎了自己的犹豫,青鸟元气被狠狠的冲击滚荡着。 于是,有更深处的残余,被烧煅了出来。 元气之中,泛起了碎而凌厉的光晕,不受拘束的跨越重重血肉,升入大脑。 青鸟真形的残篇,经過千年的磨损,已经残破到了沒有办法再用来完成一次圆整的修炼。 但這些残存的东西,此刻却成为了最好的原料,被关洛阳锲而不舍的修行,无意识的锻造成了最适合他的模样。 那是功法新造之后的脉络,也事关洛阳的定念,是他此刻的决断,是他的势。 ——假如,妖魔和恶鬼,都居住在天穹的高处,那我将从最平凡广袤的尘土之间…… “上!穷!碧!落!!!” 第84章 杀宴四宾,侠道不孤 地球的转动,時間的流逝,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却会因人的感官赋予不同的长短。 琐碎的事务,只能占据白日的些许時間,傍晚、深夜、清晨,关洛阳长久的待在地下室裡,与低温为伴,持续的打磨着自己。 踏過了那道界限之后,也只不過是具备了昙花一现的锋芒,唯有闯過空梦,抓稳了灵光,才能初步的凝聚成自己所追求的成就。 日复一日的积累之中,好似只是倏忽弹指间,已经到了一個略具特别意义的日子。 西历一九九九年的八月二十五号,陶朱集团董事长独子范敏之的十八周岁生日。 這一天,从早上八点开始,整個陶朱集团都为他们太子爷的這场成人礼,献上了恭贺庆祝的氛围,陶朱集团下属的各個产业,都在這一天推出了隆重的活动。 白日的热闹持续到了下午三点以后,另一场意义更为非凡的聚会正在筹备。 如果說白天是广而告之的庆贺,重点是在高层酒店,引宾客眺望海上的景色,并举办老式的礼仪,那么在晚上七点半以后,才开始的這场宴会,则是独属于新马高层的一次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