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辉煌图卷 第78节 作者:未知 地点,设立在陶朱大厦的第五十八、五十九,這两层大楼主厅之内。 在所谓的上流社会中,各自占据着一席之地的宾客们,拿着为范敏之庆贺的名义,带着各自的目的,来赴這一场夜间的盛宴。 庆贺的名义之下,又不知道有多少试探、合作、职位的调动、资金的流向,将在這一场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的对谈之中被敲定。 三百米高的摩天大楼,其下的五十几個楼层都已经陷入黑暗之中,人去楼空,唯独顶端几层大放光明,灯火照耀着,让整個西南社区的人,都能够在今夜注意到那高处最显眼的地方。 在第五十八层的主厅一角,郎飞燕笑着跟关洛阳道别。 “敏之在楼上跟董事长一起见见那些叔伯前辈,大概要九点之后才有机会下来吧,不過這一层的人也都很有价值,你也不要在這裡空等,有什么看着合眼的,不妨上去谈谈。” 关洛阳随意的点了点头,等她离开之后,捏着一杯红酒,坐在放满食物的长桌边,静静的扫视着在多盏水晶吊灯的光芒下,陷入微暖色调裡的众人。 留在這裡的,大多是一些年轻人、妇人,各自有自己的小圈子,或站或坐的各自围拢着一小片区域,也有善于交际的青年,温婉有礼的少女,时而穿梭在其间。 其乐融融的模样,仿佛每一個人生活的世界,都是无比美好安宁,有着无伤大雅的谈资,从容支配的富贵与奢华。 這段時間裡,关洛阳浏览過不少资料,能跟這裡大多数人的面孔对号入座,仅仅是片刻的观察之后,他的嘴角,就已经抑制不住的勾起了一点冰冷的微笑。 “关社长来的有些晚啊。” 旁边传来一個声音。 对這裡的人来說,关洛阳只是一個新人,但也绝对是一個值得关注的新人,有人来攀谈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而走過来的這個人,对关洛阳来說,還算是比较熟悉的合作者。 他脸颊消瘦,颧骨略微突出,眼裡却大而有神,挺直的鼻梁,更让他的视线莫名添上了少许狠劲——新马港安全部的特别行动组组长,孔青云。 在云又白的生意被瓜分之后,其中一片地产,分给了神州结义社来处理,那些原本在云又白的苛刻欺压之下不肯搬走的住户,以一户姓孔的人家为代表。 孔青云就是那户人家的侄儿,也算是由此跟神州结义社搭上了关系。 不過在孔青云跟关洛阳的第一次见面时,他所提出的合作,却并非是着眼在那片地产上,而是提出在整個神州结义社的地盘上,展开更广泛的协助工作。 在神州结义社的地盘裡,顺应着关洛阳的意志,斩断了许多被他所厌恶的“生意”,但這种斩断仍未能斩草除根,旧日的遗毒,在太多无法兼顾的角落裡,滋生出更小规模的交易。 孔青云的提议,就是由安全部来为神州结义社补上這一块,神州结义社提供旧有的线索和趋势,安全部顺藤摸瓜,进行持续性、除根式的打击。 就算只是为了他自己的政绩前途也好,至少這個人,是关洛阳来到新马港之后,见過的還算顺眼的几個人之一了。 关洛阳侧目微笑道:“确切的聚会時間是八点半,我来的已经算早了,只是沒想到,各位来的更早。” 孔青云停步,侧過身去望着厅内的人,道:“其实這也是新马约定俗成的事情,像這种大型的上流宴会,最晚八点,人大概就会来全了,而在十二点左右,這些贵宾应该就要散场了。” 关洛阳无意义的摇晃着杯中的酒,道:“還有這种规矩啊,是我孤陋寡闻了。” 孔青云看了他一眼:“关社长,难道是一個人来的?” “算是吧,我手底下的人,也不太适合来這种场面。” 关洛阳說道,“你呢?” 孔青云道:“我是陪西南這边的理事长来的,现在他在楼上呢。” 关洛阳笑道:“看来孔组长在社理会裡面,要比我所以为的更受重视一些。” “帮人打工罢了,我在社理会也已经混了很久了,到這两年他们看到乱必求治的趋势,我才算是借了這股东风,遇到几個贵人。” 孔青云话音一顿,一不留心话說的有些多了,再讲下去,就有交浅言深的嫌疑了。 他顺手拿起旁边长桌上的备用餐盘,在长桌上的各类美食之中挑拣了一些,道,“粗人大肚汉,美食当前,不免难熬,关社长,我就不多搅扰了。” “請便。”关洛阳提起酒杯致意。 孔青云拿着夹子挑选食物,就沿着长桌渐渐走远。 大厅远处的挂钟,渐渐走到八点整,钟声轻响,在满厅的议论笑谈之中,并不引人注目,只有站在远处的侍应生,把通往這边大门的门户,关上了一道。 关洛阳看见了這一幕,心中明白,大约是受邀的客人已经全部到场的意思,便施施然站起身来,绕過侧面的通道,踏過干净无人的走廊,走向了卫生间。 這裡的厕所清洗的很仔细,水池边和每一個隔间角落上都有的香皂盒,也略掉了异味,只有很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关洛阳沒有走进隔间裡,只是放水洗了把脸,擦了擦手,用毛巾抹的整洁干燥之后,转過身靠坐在水池上,背对镜子,摸出了一個形似手机的设备。 外形与手机可以說是一模一样,也有一块小的显示屏,但表面按键的凸起分布,却更像是游戏的手柄。 一個個按键被拇指触动,然后就是耐心的等待。 西南社区的夜晚,浓云密布,天月无光,千家万户之间低矮的灯火,仅仅如同萤火虫的光辉,时或闪烁熄灭。 只有陶朱大厦顶端几层的光明,像是人造的一轮暖黄明月,硕大而醒目。 夜色从八面拂来,如同四脚大蜘蛛的遥控飞行设施,在多個中小型螺旋桨的支撑配合下,升到了数百米的高空,带着明显的风声和噪音,向着陶朱大厦靠近。 东加裡曼盟国生产的中小型飞行掷弹器,最多能够携带一百六十公斤的弹药,在五百米以下的空中进行作战,放在黑市裡,估值至少是两百六十万美金。 這個东西的缺陷也不少,目标明显,飞行速度缓慢,无法搭载机炮,曾经有多次被人用狙击步枪打下来的事例。 在一些真正经历過战争的老兵眼裡,這玩意儿被戏称为婆婆机,寓意它像老掉牙了的老婆婆一样,软弱可欺,老旧落后。 這样的一位“老婆婆”,颤颤巍巍的从夜色裡飞来,从浓重的黑暗中,渐渐到了微光照耀的区域,甚至已经能够在陶朱大厦的玻璃幕墙上,留下一個不甚清晰的倒影。 电动机的噪音、螺旋桨的风声,近在咫尺。 白烟一闪,玻璃幕墙上的倒影,轰然破碎。 轰隆!!! 爆炸惊掉了大厅之中不知多少人的酒杯,尖叫的声音,此起彼伏。 首先投放的炸弹,炸碎了大厅一侧的钢化玻璃,大面积的裂纹,甚至于从這第五十八层,向上下两层扩张。 紧接着,四條腿却有八处旋翼的钢铁怪物,旋转着身体,带着浓浓白烟的飞弹,接连不断的被掷入大厅之中。 刺激性的气体,疯狂的喷射,弥漫开来。 将近三百個平方米的大厅,顷刻之间,就有一半的空间,被笼罩在白烟之中,雍容有度的华贵名流争先恐后的奔逃,整個大厅都乱成了一团。 而在楼上,第五十九层主厅裡,相似的宴会,更悠扬的曲调,众人神色俱变。 不然他们做出更多的反应,炸弹炸碎了布满裂缝的窗户,故伎重施的烟雾飞弹,也投入到這一层之中。 来自各家的保镖们,惶恐焦急的一拥而至,保卫着各自的雇主,在人流之中拥堵着向外散去。 天台上的探照灯被打开,硕大的光柱在夜幕中扫過,撕裂浓雾,一次又一次从飞行器上掠過。 监控室裡,范不愁真正的死忠心腹,陶朱集团的安保部长,几乎怒吼般把一個值班的手下拎起来,砸到墙角裡去。 “怎么回事?!!” 当那個人吐血的时候,這個短发倒竖,胡须如同两把匕首的壮汉,一边向其他人发问,一边瞪圆了眼眶,扫视着面前排列成墙壁的数十個屏幕。 屏幕上有内部的监控,也有向外的摄像头,還有雷达的画面。 在這個电力设施发达的世界裡,任何一個上点档次的组织,都会在自己的总部安装雷达。 看起来是以商贸活动为主的陶朱大厦,实际上在外墙布置了多個火力点,天台上還有飞弹散射装置。 但凡是有具备威胁性的飞行物,靠近到周边一千米以内,都会被立刻发现、击坠。 但是一次次的探测,始终沒有找到半点關於袭击者的踪迹。 紧随着探照灯的那個屏幕上,多次闪過了飞行掷弹器的影像。 安保部长瞪得像铜铃一样的眼睛,压身向前,正对着那個屏幕,却像瞎子一样,视若无睹。 爆炸的声音還在继续,飞行器绕着整個陶朱大厦,无规律的向上向下,向左向右,旋射出一枚枚飞弹。 “所有设备都打开,老子不信這世上有這么高水平的隐形涂装。” 安保部长一把抓起呼机,通知自己的所有部下,“其他人全部出动,维持秩序,着重保护董事长。” 夜风之中,飞行器上牢牢的绑着一個古典样式的怀表,滴答滴答的走着针。 上一次已经使用了二十四分钟,這回還有三十六分钟的时效,但已经足够了。 奥术大师的杰作——遗忘怀表。 一件只能够用在死物上,提供忽略效果的道具,简直只能算得上是鸡肋的辅助,但用在适当的配合中,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只要不高于二星级,无论是人,還是科技探查设备,都无法豁免来自奥术的效力。 在其他人的视野之中,不但看不到那個飞行器的存在,甚至看不到浓浓白烟抛過的轨迹。 所有的飞弹,在他们的眼睛裡面,都像是突兀的出现,制造出爆炸或喷放出烟雾。 七层高的大蛋糕倾颓在地,白色的奶油涂得到处都是,内部用来支撑的空心支架,被高跟鞋,皮鞋踩扁,险些令人滑倒。 香槟塔更早已破碎,碎片和酒液满地都是,连长桌上的食物也散乱不堪。 贵人们无暇注重仪表,蜂涌而出,涌向电梯。 他们的保镖和陶朱集团的安保人员,紧急的大叫,把众人的方向拨转過来,朝楼梯和紧急的安全通道奔去。 找不到来源的攻击,飞弹的投掷,让他们无法判定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這個时候走电梯绝不明智,一来承重量有限,二来如果有人趁机弄坏电梯,高空坠落下去,电梯裡的人定然无法幸免。 他们的速度有先后,路线有不同,就像是一大群的蚂蚁,从顶上的這两层分成多股,向着下面的楼层,一层层流泄過去。 而在拥挤的角落中,孔青云正通過耳机,跟安全部的人联络,指挥他们护住理事长。 另一边,他的怀中发出低响,手机屏幕上,显示出了只有他能看得懂的数字密碼。 ‘队长,怎么回事,上面好像炸了?’ 安全部的人,只会称呼孔青云为组长,也无需跟他用這种方式联络。 但看到這段信息的时候,孔青云眼睛裡,像是突然燃起了灰烬中的火光。 ‘不是我,我沒事。’ 他先发了代表這段含义的数字出去,大厅外面的走廊裡,忽然响起连串的惨叫。 枪械发动,重物与墙壁、地面碰撞的声音,间杂在其中,骤然的剧烈与暴乱,直到,一道身上沾着破碎血色的身影,砸进大厅。 当那道身影在酒液和奶油间滚了半圈时,脸上破碎的眼镜,沾血的脸,刚好朝向孔青云這边,让他认出了来历。 四骁之一,韩咏志。 這個号称西南第一快刀的人,连随身短刀都沒能拔出来。 他的胸口涌出大团的血,有沛莫能当的力量,在不及错眼的瞬间,劈断了他的机械臂,将他的断臂砸得倒刺入胸膛之中。 一击,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