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作者:陌上谁风流 粪叉富婆到底是谁,许言并不知道,只是在ATM机上可以看到对方姓韩,从车牌上看,知道是魔都人,至于其他的有用信息就一概不知了。 不過,许言在记忆裡惊讶发现她的长相似曾相识,這不仅是出现在前身的记忆裡,就连自己的地球记忆也有莫名的熟悉感。 然而,究竟是哪来的熟悉感却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来。 因为太陌生,许言也沒有花太多時間去钻研,大方的粪叉富婆扔了一张卡,卡裡有十三万,足以填补许午的漏了。 “這钱总不能白拿你的,茫茫人海我该怎么找到你?” 许言一边想一边捏着卡往医院冲。 和庐州不同,魔都太繁华了,哪怕是深夜也灯火通明,漫天的霓虹让他眼花缭乱,嘹亮的车喇叭不绝于耳。但他知道這不属于自己,那個黄浦江畔的安静院区才是自己的归属。 来到普通病房,许言還沒进门就看到父亲抱着头坐在走廊座椅上,明明生病的不是他,可他却比许多病人還要憔悴。 五十岁的年龄按理說才只到中年,但他却像個小老头一样耳鬓斑白,身材瘦小,那一双手貌似不是手,而是沧桑和风霜 這是和地球有着同样相貌名字却截然不同的父亲,许言一時間五味杂陈,来之前想過怎么平复心情,可一见面就把一切都给打乱了。 “爸,你怎么坐在這儿?” 许逵一开始還沒听到,直到许言站在面前的时候才缓缓抬起头来。 作为家裡唯一的顶梁柱,许逵在女儿患病后表现的异常坚强,他不擅长表达,只会闷头做事想办法。 他也不需要說话,迅速消瘦的身材和疲惫的脸色就足以为他說了太多。 “可吃過了?衣服怎么這么脏?” 许逵的声音嘶哑到听不出在說什么,但许言能猜到,他拍了拍绑架富婆时弄脏的衣服,然后搀扶起老父亲,笑呵呵道: “进来說,我得到了一個宝贝,救命的宝贝!” 一推开门,双眼红肿却强颜欢笑的王芳正在喂女儿喝药,她的承受能力已经达到了极限,常常躲在沒人的地方偷哭。 “哥哥~” 许午轻轻的呼唤了一声,她本来就很白,又被病魔缠身且沒了头发,因此整個人看上去很吓人,一点活人样子都寻不见。 许言還沒从父亲的伤感中缓過来,忽然看到不幸的妹妹,再听到這一声呼唤,心理防线几近崩溃,他强咬着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慢慢坐到床边,许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這個可怜的妹妹,再联想到地球妹妹的古灵精怪,他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 地球的许午刁蛮任性,她喜歡用奢侈的化妆品打扮自己漂亮的脸蛋;她喜歡穿亮眼的衣服衬托自己完美的体型;她喜歡逢人便炫耀自己天生柔顺的乌亮头发…… 可是這些,怎么在眼前這個妹妹身上一点也看不到? “你,你怎么变成這個样子了啊?”许言痛心疾首。 许午双手捏紧被子,怀疑是一個下午不见,自己脸色又变差了嗎?她微微笑道:“妈妈說我恢复挺好啊,你看,我今天都不用喝太多药!” 听到這话,许言愣了愣,王芳却忽然背了過去,這哪裡是沒喝药啊,這分明是想通過节俭药材费来凑手术费。 许言见状,嘴角苦涩愈演愈烈,他想象不到之前那些日子是怎么過来的,他也不管从前了,因为现在最大的問題都迎刃而解了。 “爸,妈,手术费差的十万還沒头绪是吧?” 许言這一问仿佛引爆了火药桶,病房裡一下子炸开了锅。 “什么手术费?” 這是王芳和许午同时问出来的,话裡面的情绪也完全不同,一個是责骂,一個是惊慌。 王芳怒着脸呵斥:“你在說什么?哪還需要什么手术费?” “哥,什么手术费啊?我不想做手术了,好疼!”许午明白了,几乎是哭着說出来的。 许言也明白了,原来手术缺钱這事父母隐瞒了,如果在之前,那的确不该问,可现在不同了。 他摊开攥出汗的手,把银行卡露出来,畅快道:“不缺了,我們现在不缺了,這裡面是十万,够了,手术费够了!” “啊?” 王芳一时半会沒有反应過来,许逵也是张着嘴呆呆的望着那张卡不知所措。 這卡……有十万块钱? 一家四口有三個人陷入懵呆之中,许言跟往常一样搓着妹妹的脸笑道:“宝贝你有救了!” “你,你哪来這么多钱?” 和地球许午不一样,蓝星的妹妹沒有反抗哥哥搓自己的脸,她最先反应過来,紧接着一大家都反应過来了。 王芳還沒来得及浮现笑容,立马担忧道: “你,你沒做犯法的事吧?你不是抢别人的吧?” 许言笑着摇头:“這怎么可能?這不是抢的!也不是别人的!是我借的!从老同学那借的!” “老同学?你哪来的老同学這么有钱?” 王芳追问道。 许言脑光一闪:“大学同学,以前经常在一块打球,今晚刚好碰到了。他看我情绪不对就主动问,我老实說了自己的困难,他也老实說了自己家在京都二环有套四合院,所以就借了我十万。” 這不是无中生友,是确有其人,只不過那個朋友不是蓝星的,是自己在地球传媒大学的同班死党。 把他拉来做挡箭牌想必也沒什么关系,至少這是可以糊弄父母的借口。 果然,朴实的夫妇俩沒有想太多就相信了,這也是因为相信自家儿子是個老实人,违法乱纪的事应该做不出来。 俩夫妻怔了好一会儿才从金钱中醒悟過来,他们自然是激动的差点跳了起来,若不是许言提醒,恐怕都忘了去交手术费。 等到夫妻俩离开,许午才流着泪问道:“哥哥,這钱哪来的啊?我手术要花多少钱?” 许言温和道:“真是借的!你手术沒花多少,咱家拿的起!” 许午咬着唇认真的盯着许言,盯了一会后用被子蒙着头抽泣道:“爸爸借钱,妈妈给我捐骨髓,你结婚的房子沒了,现在還背债,哥,对不起,我真的不想這样!” 說完,她放肆大哭起来,這是生病以来第一次落泪,父母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伤心的模样,她何尝又不是這么想的? 许言望着被子轻轻一叹,拨开被头替妹妹擦泪。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是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這三月是春冬交替的节点一样,冬天再冷终会過去,它阻挡不住春天的脚步。 从外面进来的夜风把窗帘吹哗哗作响,這不正是胜利的号角? 今夜无眠,许言如此,家裡其他人更是不用說了。 许逵颤巍巍的从包裡掏出老花镜戴上,然后左手伸的笔直,抬起头,把手术通知单凑到灯下细细的閱讀。 王芳不识字,也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 “這上面写的是不是小午的名字?可是在后天早上手术?在几楼?……” 许言望着念叨的她一直在笑,這样子居然和地球的老妈一模一样。 全家唯一笑不起来的就是许午了,她依然处在自责之中。 许言知道她的心思,一個劲的逗她笑,直到凌晨三四点,许午才终于睡着。 瞧着那双安静的眸子闭上了,一家人才心满意足的松了口气。 “你们先回去吧,我在這儿看着。”许言說道。 因为许午常有轻生念头,所以她身边从来不会出现沒人的情况,一般都是由夫妻俩轮流守夜,保证女儿不会出事。 “你做完手术沒多久,快回去!”许逵望了望妻子又看看儿子,“你也回去,我在這儿看着!” 自然而然的,這是一番推搡,现在谁都很开心,睡也睡不着。 三人都很犟,谁都沒走,王芳在守夜,父子俩出门吃宵夜去了。 “钱从哪儿来的?”许逵沉闷问道。 许言好笑道:“我只想說如果真是做了犯法的事,我也不可能陪你来吃面,你自己的种是什么样的你不知道?” 许逵意外的看了一眼,這话說的……怎么不太像自己认识的儿子了? 许言也意识到自己的說话方式太過地球化,這并不符合前身的老实。 “哎哟,你就别在這儿纠结這個了,我肯定沒骗你!” 许逵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并未說话,只是在很久后才闷闷的說道:“有事你老子帮你扛!” 许言心头一暖,看来两边世界不一样并不影响老父亲对自己的关爱啊。 医院周围的小饭店基本都是很晚才关门,许言冲老板吆喝道:“老板,两碗牛肉面!一份辣,一份不辣,再一份不辣打包!” 许逵坐下,打了個呵欠說道:“明天你就回庐州吧,這么久不上课,别影响了你实习!” 许言擦拭桌子的动作微不可察的停顿了一下,略微沉吟了片刻,這事本来准备在许午手术后再說,既然现在提到了,索性就摊开了。 “我不想去当老师了,我想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