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沈云萝瞧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副想要杀了她的表情。
沈云萝并不怕他,上辈子的沈裕丰虽得了世子的爵位,可他心术不正,总是和些不三不四的人往来,在外面挥霍无度,很快就将家产给败完了,最后的沈家,只剩下一個空壳。
她冷着脸道“二哥,你舅舅是咎由自取,害死他的是他自己的贪婪”
而今天无论沈云萝怎么說,沈裕丰的仇恨已经淹沒了他的理智,他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朝着沈云萝走過去,他一脸的怒火,瞧着像是要打人的样子,云萝往后退了两步,只听他咬牙切齿的說道
“沈云萝,你竟然如此恶毒,害死我舅舅還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我沈裕丰怎么会有你這样的妹子,今日若不教训你,我怎能对得起舅舅的在天之灵”
果然,他真的想要动手打云萝,别看沈裕丰平日裡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可若真发起火来沈云萝也招架不住他,酿玉二话不說,将沈云萝挡在身后,横眉冷眼的瞪着沈裕丰,她道
“二公子,你要干什么,我家姑娘岂是你能打的”
“滚开”沈裕丰才不管這些,他抬手抓住酿玉的手,将她往旁边一甩,酿玉踉跄了一下,身体猛地撞上旁边的一根竹子,竹子摇曳,掉落几片竹叶下来,沈云萝伸出手一挡,再次往后退了两步,酿玉手中的纱灯也掉落在地上,眼看着沈裕丰要越過她,对沈云萝动手,她惊慌之下,忽然大喊了一声“救命啊,二公子要杀人了”
她喊的时候,沈裕丰已经朝云萝扑過去,一手提着她的领子。
這时候,刚好沈平川从衙门裡回来,還沒走到竹林,听到這声呼喊,便加快了脚步,此时,暮色四垂,天已经全黑了,好在沈平川身边的随从提了一盏纱绢灯笼,借着灯火的光芒他看清楚竹林旁边的三個人,正好
看到沈裕丰要动手,他大声呵斥了一句
“混账,你這是干什么”
沈裕丰的动作停了一瞬,转头看過去的时候,沈平川提着袍摆匆匆的過来了,他身上還穿着绿色白鹇团领衫,头戴乌纱帽,沈裕丰正要松手,沈云萝却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一推,她脚下一软,整個人都倒下去。
落地之后,云萝吃痛,发出轻轻的抽泣声,沈平川看到這一幕,以为是沈裕丰将云萝推倒在地上的,抬手照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他粗暴的吼道“谁让你打自己妹妹的”
酿玉赶紧過去,将沈云萝扶起来,這边沈裕丰平白挨了父亲的一個巴掌,满肚子都是火气,心裡暗骂,這個小贱人,居然敢算计自己,越发的憎恨云萝起来,此时,躲在暗处的沈云芙和她的贴身丫鬟香槐默默地退开,香槐回头看了眼几人,忍不住担忧道
“姑娘,這回老爷可是真生气了,咱们不去替二公子求情么”
沈云芙沒有回头一直走,声音低低的說道“不必,爹爹正在气头上,若是咱们跟着瞎掺和,必然会让爹爹不喜”
垂在袖裡的手,悄然握紧了几分,便是指甲掐进肉裡都不觉得疼,她竟然不知何时沈云萝变得這样厉害了
沈平川将沈裕丰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回头又将云萝安抚了几句,见她刚才受了惊吓,便嘱咐酿玉赶紧领着自家姑娘回屋去,沈云萝微微屈膝,垂着眸子,小脸上挂着泪痕,她轻轻咬唇道
“多谢爹爹,今日若不是爹爹及时赶到,恐怕二哥哥会要了我的性命,看来我一心一意为了沈家着想,终究還是做错了”
沈平川眉头皱得更深了几分,平日裡都是他将次子惯坏了,才养成了他這副目中无人的骄纵性子,连沈云萝也敢打,胆子也忒大了些,看来是该给他一点教训才是,他道
“你放心吧,這事情爹爹会替你做主的”
沈云萝点点头,這才由丫鬟搀扶着离去。
回到院子裡,酿玉替沈云萝检查了一下,确定她身上沒有伤痕這才放心下来,反倒是她自己,手指蹭破了一层皮,云萝亲自替她涂了药,她不想惊动陈氏,便让身边几個知情的丫鬟别乱說,夜裡安稳的睡了一觉,不過這事情
动静不小,次日陈氏便知道了,赶紧来抱月院子看她,虽见她无事,却也不喜她受委屈,本是想要去找沈平川理论两句,不過被云萝给拦下来了,云萝跟她說出利弊之后,陈氏便不再冲动。
听說沈平川将沈裕丰打了二十個板子,禁足了一個月,不许他出去,沈裕丰的爱好便是成天在外头鬼混,這下对他的打击可算大了,看来昨夜裡爹爹是当真生气了,不過并非关心她,而是想要趁此机会,收收沈裕丰的性子,到底還是为他好的。
云萝原打算让府上的下人代她将礼物送到楚王府去,可想着自己的帕子還在他手上,免不得要亲自跑一趟,征得陈氏同意之后,便先送了拜帖,得了楚王府的同意后,领着酿玉和香枝随自己一同去。
三人坐马车来到楚王府,也是她這辈子头一次来,云萝抬头一眼,只见王府外头站了两排将士,金钉红漆大门紧闭着,上头匾额上写着“楚王府”三個大字。见一個身段高挑妙曼的女子带着两個丫鬟走過来,门口的侍卫都忍不住斜了眼睛,虽這姑娘带着帷帽,可身子依然很惹眼,让人不注意都难。
门口的侍卫长将人拦住,云萝道“我是抚远侯府沈家三姑娘,特地来找王爷,相烦通报一声”
侍卫长想到楚王的贴身侍卫宋锋告诉他,若是有沈家人找上门来,无需通传,直接让她进去,侍卫长道
“王爷吩咐過了,若是姑娘来了,直接进去便是”
楚王府的规模不小,這是先帝爷亲自为最小的儿子建的府邸,重檐歇山顶,盖着蓝色的琉璃瓦,装饰繁华,楼阁迭起,足见当年先帝爷对儿子的宠爱弥深。
侍卫长领着她到前厅坐下后,自己则去后院通传,云萝眼角余光随意一瞥,只见厅堂极是阔大,窗下摆着花卉草木,正中间梁上挂着“乾坤清气”四字大匾,下头挂着字画,厅内其余摆设倒也雅致的很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云萝才看到正主出来。
当李然阔步走进来之时,云萝偏头看了一眼,见他今日穿了身燕居的常服,银色云缎织金花鸟纹直裰,头上带着紫金白玉冠,用螭纹玉簪固定,腰束玉带,足上穿着丝履,他走路的时候,下颌微微上
扬,這皇家的子弟,皆是金尊玉贵的养出来的,脸上的皮肤也尤为白皙细腻,如同发光的美玉一般,凤眼长眉,高鼻薄唇,云萝不得不承认,楚王虽然不讨喜,可他生了一张全天下女人都喜爱的俊美脸孔。
李然察觉到云萝帷帽下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走到她身侧之时,便停下来,不由得轻轻一笑
“几日不见,三姑娘瞧了我這么久,可是想本王了”
真不要脸。
云萝见他一开口便是调戏自己,言语之间轻薄的很,便后悔亲自過来了,想着那帕子不要也罢,也不该来受他這般侮辱,如今既然来了,可不能当场给他脸色看,索性语气软和些,道了谢后,将帕子讨回来,从此两不相干才好。
云萝一本正经的說道“王爷误会了,今日小女是特地過来道谢的”
李然见她不接茬,也沒奈何,她今日穿了一件樱草色捻金缎并蒂莲纹褙子,下著月白菱纱百褶裙,隔着面纱只隐约看到一点轮廓,他并不喜歡她带帷帽来自己這裡,越是這样遮掩,他越是想看,按捺住想要伸手揭开她面纱的冲动,往前走了几步,在首座坐下。
云萝命酿玉呈上贺礼,她道“這是小女略备的一点薄礼,谢谢王爷当日的救民之恩,請王爷收下”
酿玉拿着的礼物,李然看也沒看一眼,他眼皮一挑,往圈椅上一靠,用一种漫不经心的语气說道
“本王救你性命,你便是這样感谢本王”
听這句话的意思,是他嫌东西少了
云萝只得說道“這几日府上的事情颇多,前日才匆匆备了些,的确是一点薄礼,王爷若是觉得少了,明日我再派人送些上门”
李然忍不住笑了下,他从画舫回来后,便派人去调查了一番,沒多久就将沈家宅子裡的那点阴私事情都给查清楚了,想着那日她的手段,小小年纪,心思让人防不慎防,這般聪慧狡黠的人,怎么到了這裡偏偏就装起糊涂来
“三姑娘,本王要什么,难道你不知道么”
云萝咬牙道“小女当真不知,還請王爷明示”
李然不怀好意她心裡清楚,可她亦有自己的原则,便是死她也不会让他玷污自己的清白,若他仍然這般刁难她,那她只好跟他撕破脸皮了。
李然道“听說三姑娘雅擅丹青,不如請姑娘替本王作画,如何”
“作画”云萝還以为自己听错了,抬起眼皮,用一双清澈水润的桃花眼看着他
见她目光裡露出惊讶之色,李然又是一笑,颇有深意的說道
“不然三姑娘以为本王让你做什么”
他虽嗜她的美色,可也不是那种会强人所难之人,他不急,总有一天,他会将這個小女人收到自己的房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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