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夜谈
這身常服黑中点紫，一出门，身影就沒入不见五指的昏暗夜色中，直到手持火把的夜巡队员发现了他。
“枫原你不带伞嗎？”
枫原万叶抬头看天，那名队员仰着脖子指向那边的山，捻了捻指尖的水滴：“山那边都打雷了，過不久要下雨了吧。”
枫原万叶眉头微蹙：“打雷？”
郁郁葱葱的灌木丛裡传来声音，两名少年武士一左一右地相对而站，眼中倒映出对方的脸。
“我還当是谁，原来是你啊，黄毛菜鸟。”
我妻善逸整個人石化在原地，嘴巴都忘记合拢了，“黄毛菜鸟！？”
這個奇怪的称呼是叫他嗎？
散兵的指尖电光跃动，下颌抬高，嘴角勾起一個反派的笑，“跟我使用一样的元素力的家伙，上次沒分出胜负，今晚敢不敢再来比试一局？”
“我不是菜鸟。”今时不同往日，我妻善逸在鬼杀队中经历了這么多，心智早已磨炼成熟了，他挺起腰板，“如果今天這场比赛，能让你对我有所改观的话。”
我妻善逸能勇敢地說出這番话，是因为他俩打架，像沒打一样。
结果自信不到三秒的我妻善逸，看到散兵把武士刀拔了出来，一溜烟跑不见了。
“我靠你不讲武德啊！”我妻善逸手臂乱摆，溜的比兔子還快，“這是物理伤害啊，万叶不是說你是個法师嗎！？”
跑出一段路程后，确定他沒有追上来，我妻善逸才撑着双膝，用胳膊擦掉额头的汗，松了一大口气。
他原本以为散兵是女孩子，长发飘在风中的样子，一看就是温柔可爱型的——见到的第一眼，善逸就感觉自己的心像通了电一样！结果万叶說他是男的，感情再一次受到欺骗，恨不得哐哐撞個墙冷静一下。
并且在和万叶在花街结队追查堕姬的时候，一路上，他绘声绘色地描述感电的反应，全然沒发现万叶的脸色越变越差，“你跟炭治郎也可以感电。”
“可是我想跟可爱的女孩子感电啊！”
枫原万叶声音低下去，疑惑：“水呼一门最近招收了女弟子……”
我妻善逸眼睛一亮：“真的嗎？在哪！”
——完全是跨服对话了。
在這种鸡同鸭讲的氛围中，而且其中一方只愿意听“女孩子”三個字的对话，他俩居然還聊了一路。
枫原万叶并不想打击善逸，沉默片刻，手搭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就算是男孩子，阿散也是我的。”
我妻善逸在心裡咂舌，一拱手：“你的你的。”
——不是可爱的女孩子，根本沒人要跟你抢的啊！
就在善逸以为自己要被散兵這一刀劈到的时候，头顶忽然刮来一阵很大的山风，二人中间的树干被吹倒了。
這股山风来的并不正常，正在他冥想时，面前两道黑影迅捷闪過，枫原万叶连忙扣住腰刀，随手抓住個离他最近的嫌疑人的后领，枫阵展开。
“别出去，這风很古怪。”他压低声音，从后领转移到手臂，察觉到熟悉的触感后，直接单方面握紧了他的手。
散兵回過神，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举起跟他五指相扣的手，笑着說：“真巧，散兵大人。”
“喂喂喂，万叶，我還挂在树上啊！”
风力弱下来之后，我妻善逸整個人還吊在树上，武士服被戳破一個洞，挂在树杈上荡秋千，“你俩目光分我一点啊！”
只可惜，枫阵阻隔了外界的噪音，耳边只有风声呼啸，這时候，一只鬼兜虫正好爬到了善逸的脑门上。
紫色的肥硕虫子，几乎占了人的半個手掌大，一看就是方圆百裡吃的最好的霸王虫了。
我妻善逸瞳孔地震：“万叶，炭治郎，祢豆子，伊之助，谁来救救我啊！”
头顶又有一個黑色的阴影凑了上来，看起来像是人又像动物，头顶還有两個角，我妻善逸立即惊出一身冷汗，“呜哇不要吃我，我不好吃——！！”
十分钟后，两人沿着背风的山坡走了下去。
“我听說山這边打雷了，便赶紧過来找你。”枫原万叶轻轻握住散兵的手腕，隔着厚厚的护腕，也能感觉他很瘦。
“答应我，不要再找善逸决斗了。”
散兵挑眉，懒得解释這是偶遇，也還沒来得及反言相讥，枫原万叶垂眸，认真道：“雷元素与雷元素在某种特定條件下，并不能达到免疫。”
散兵几乎闻所未闻，眼睛微眯，问道：“什么？”
天上的雨落了下来，木屐踩過一片湿润的泥土，让他想起那日天守阁外的大雨。
“几年前，便有一记先例记载。”
枫原万叶将斗笠摘下来，举在他们俩的头顶挡雨，狠了狠心，将友人的事情像自虐一样娓娓道来。
“雷电将军……”散兵沉默了很久，望着帽子外面如针的雨幕：“你，恨她嗎？”
枫原万叶垂下眼睫，摇了摇头：“我不是活在過去的人，但不代表我会忘记過去，我会牢牢铭记她曾对我的友人造成的伤害，以及友人在我心中扎根的武士精神。”
散兵转過头啧了一声，牙关紧咬，恍惚间万叶发觉他想要說些什么，肩臂都在微微颤抖。
枫原万叶以为他想起了桂木，或者是别的未报之仇，他沒有過问，是因为两個人之间应该存在私人空间，不過他对散兵几乎毫无保留了。
唯一沒說的，只剩自己的家裡事了。
等到他接受自己，就带他去看看枫原家，虽已荒凉破败，沦为萋萋草木，但也是家族嫁娶中不可缺少的礼仪之一。
“你的過往和我类似，但至少我們還活着，你還留在我身边，不是嗎？”枫原万叶一笑，像月亮的光辉般夺目。
快走到山脚时雨停了下来，枫原万叶甩了甩帽子上的水，夹在手臂内侧，另一只手则非常自然地和他交握，走向最后一段路。
“国崩，還沒来得及问，你姓什么？”
散兵停了下来，转過头，“我姓，雷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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