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家人
這把日轮刀是桂木亲手重铸的刀,对散兵意义非凡,枫原万叶语带歉疚地开口,“抱歉,是我让這把刀断掉了。”
“如果我当时用苍古的话,它不会断,更不会将你也牵连进来。”
散兵转头瞪他一眼,沒责怪他:“你沒死就行了,磨磨唧唧什么。”
枫原万叶嘴角上扬了一個弧度,這是在关心他,刀断了沒有关系,只要人沒事就行。
散兵顿了一下,大拇指挑着自己下巴,仔细观察着他的神色:“有趣,你這菜鸟,承受力還挺强。”
明明自己也需要安慰,還总是把安慰的话都留给别人,他几百年都沒见過這样的傻子。
但枫原万叶不是白担心的——這次战斗過后,散兵极有可能会被无惨注视到,自从他与愚人众断绝联络后,拒绝加入任何组织,一直以独立的個体,游走在异世界中。
沒有背景很难在异世界立足,除非有金手指,或者武力本身强到世界巅峰,无人能敌。
——他当在看八重堂的轻小說嗎?
半個月后,他们在镇子上等到了返程的商队,枫原万叶跪坐着填写编外人员的册子,执笔的右手缠了一圈绷带,签出来的字俊逸又潇洒,一看就是练過的。
女队员递上墨盘小心翼翼地问:“枫原,你跟那位新来的先生是什么关系?”
枫原万叶沉默片刻,就在那名队员以为问到了他不能說的话,正要换個话题,谁料他将手中的册子翻了一页,笑着回应她:“是家人”。
通過上车前的观察,她已经明白了這個“家人”并非是炭治郎和祢豆子那样的手足,而是恋人,未来会成为家人。想到這裡,她觉得小队裡的那几名队员要失恋了。
她作为小队队长,听到這個消息实属久旱逢甘雨了。
鬼杀队的大部分女队员,都贯彻了“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的理念,只有一小部分各自心有所属。這下又可以打消几個队员的恋爱脑,训练进度要赶紧加快才是!
不過消息一出,大概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吧。
枫原万叶這人温柔又洒脱,对谁都彬彬有礼,既能拿刀杀鬼,又能写手好字,受欢迎不是沒有道理的。
枫原万叶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字看,将册子拿了起来,倾斜過去一点:“家族从小对我要求颇为严格,既要练剑,還要学琴棋书画,說是到我這裡,不能毁了枫原家的门第……”
他說着,两撮交叉的白毛挡住了红瞳,“可惜我学艺不精,沒有继承全部。”
女队员失笑:“有這份心就好了。”
枫原万叶其实很愿意分享這些,女队员也问完了想问的,找了個理由离开了,与此同时枫原万叶也提笔签下了最后四個字。
雷电国崩。
下一次签這個名字,就是签在红纸上了。
下下次,就是枫原家的族谱上了。
他只在小时候见過一面族谱,可能存放在天领奉行那裡,有朝一日,他会带着国崩回去看看。
归队之后,枫原万叶将册子递交上去,绕過走廊,正好和抱着断刀的炭治郎迎头撞上。
撞的眼冒金花的枫原万叶很久才镇定下来,不愧是头柱,但脱口而出還是对朋友的关心:“你的刀怎么又……罢了,這次任务沒有受伤吧。”
炭治郎摸了摸头,這力度对他来說轻的就像上次被师兄弹的脑壳,他长呼一口气,有些窘迫:“沒有受伤,就是剑冢师傅看到刀又断了,不知道要怎么骂我。”
武士沒有刀,就等于飞鸟沒有羽翼。
后面炭治郎告诉他,从上次小镇的路往西北方向走,是個锻刀村,有许多刀匠,用的是最古老的踏鞴技术。
阿散是個放不下過去的人,枫原万叶怕他触景生情,瞒住了這件事,第一次考虑要不要带上他。
他单独在鬼杀队的话……会天天找善逸决斗吧。
還有伊之助,两個暴脾气凑一块,一旦打起来发生扩散反应,又有多少棵树要遭殃了。
自己在他身边,多少能够约束一些。
晚间,枫原万叶回来的时候,听到水往木桶裡倒,水珠砸向地面的声音,停了一下,下意识抬脚跨過门槛,居然還不是他平常跨的左脚。
房间的光线不太亮,他靠在枕头上闭眼小憩了片刻,這一会儿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下意识摸上身边的床榻,只摸到了一個空枕头。
枫原万叶顿时睡意全无,将小隔间的门推开。
厚重的屏风把周围遮了個严严实实,另一面靠着墙,附在屏风上的水珠都干涸了。
他這是泡了多久!
情急之下,枫原万叶直接拔剑劈开了屏风。
紫发飘在水面上,只有紧闭着的眼睛露在水面外,仿佛安睡過去了一样。
单手托起湿透的后脑勺,拇指轻轻按了按他的眼睑,那双眼睛就睁开了。
“你不用呼吸的嗎?”枫原万叶左手撑在木桶边缘,右手還埋在水裡,皱眉,“這水也凉了,阿散不会是感觉不到冷吧。”
已经凉的彻骨了,他沾一下都觉得冷。
枫原万叶只是随口一說,他知道至冬人不怕冷,达达利亚以前经常在冰湖裡游泳,還邀請他一起游,說能强健战士的体魄。
……他当然拒绝了,他這么怕冷的人,下湖一秒就变成烧冻鸡翅了。
枫原万叶刚想把這件趣事分享给他,就看到散兵连木桶边缘也不扶就猛地坐起来,结果电击般的麻痹感从后背蹿起,又仰头摔了回去,“……嘶!”
水花当头溅了两人一脸。
“要不要我抱你。”枫原万叶坐在木桶边缘,毛巾擦着脸上的肥皂沫,问道。
“或者,”他伸出了手,“抓着我的手起来也可以。”
枫原万叶很有耐心地将手举在空中,看着他变化的脸色,嘴角微微勾起。先提出一個绝对不可能的要求,再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通常思维下的人都会答应。
“滚。”散兵抬脚蹬了他一脸水,“老子又沒残。”
把枫原万叶轰走之后,他抓了抓胸口,這個月莫名其妙地睡過去十几次了,而且睡着了也头疼,心口也钻心的疼,好几次都是被疼醒的。
难道是身体方面出了問題?博士和丑角這两個阴险的家伙,不会对他留了后手吧。
五分钟后,散兵扣着宽松的白色睡衣走出来,枫原万叶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宽大毛巾,本来是围身上的,见状竟然直接盖在了他的头顶上。
被遮住视线的散兵拳头硬了,以为万叶是要跟自己打架,一双手忽然隔着毛巾捧上他的脸,一边擦头发,一边用指腹轻压他的太阳穴。
疲惫的神经得到了舒展,头似乎也沒那么疼了。
枫原万叶温柔的声音灌入耳裡:“阿散這几日都睡不好,這是白术先生教我的,有放松心神的作用。”
“你睡吧。等到天亮,我会叫醒你的。”
散兵翻了個身主动握住他的手腕,皱眉道:“枫原万叶。”
“嗯?”
沒有回音,過了一個多小时,枫原万叶以为他睡着了,手指轻轻描摹那张被月光照亮的美丽轮廓,如果不是怕弄醒他,他真的很想低头吻他了。
“别对我這么好。”
散兵的声音此时沒带任何负面情绪,甚至称得上平静。
“我以执行官大人的身份命令你,别对我這么好。”
“命令我?”枫原万叶闭眼轻笑,“愚人众不会真的传我是公子的第七命座吧。”
他低头贴近,鼻尖轻轻碰他,在他耳边說了句恋人般的愫语,“你现在可不是执行官大人……”
“是我喜歡的人。”
散兵闭上眼,被他温柔的吻的快睡着了,脑海中想起了枫原万叶明早会叫醒他的方式,又回忆起了愚人众粗暴的用水泼和拳头打的手段,觉得讽刺无比。
无论怎样,他必须要回一趟至冬。
那是散兵刚把枫原万叶从童磨手底下救出来的时候,背着他走了半個镇子,终于找到一间破败的旧屋。
将他放下躺平后,第一件事就是点燃火堆帮他升温,虽然有从前流浪的经验,钻火的时候還是把手给刺破了。
木刺剜进手心,血流如注一般涌出来,散兵皱紧眉头,捏着木刺的尾端用力拔了出来。
他很多年沒受過外伤了,但记得止血是要缠绷带的。
他从枫原万叶的腰间摸出一卷绷带,刚准备包起来,突然看到窗外戴着公鸡面具的男人。
“散兵大人,原来你真的這么冷血嗎?”
散兵抱着手臂,杵在门口像是故意不让公鸡进去,“剔除不必要的东西,留下有利的东西,公鸡,這可是你教我的。”
“是嗎?那你和那位武士私奔算什么?”公鸡笑道:“有利可图?”
公鸡正打量着他,自然沒错過散兵右手的伤,血都流了满手,還以为他是战斗所伤,嘲笑他离开愚人众之后变得弱小了,怎么也无法联想到是为别人钻木伤的。
散兵怎么可能是那种为了别人奉献的人。
“她可是你的母亲,是整個稻妻最尊贵的雷神大人,還是說你自己想成为雷神,也对,原来如此,女皇陛下那边我一定会替你传达到的。”
公鸡的声音很大,像是故意想让裡面的人听到他說的话。
散兵瞪大了眼睛,用极轻的声音呵斥道:“闭嘴。”
火焰的噼啪声中,枫原万叶缓缓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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