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30
泪珠在眼眶裡止了一瞬,又更汹涌地掉下去,甚至打湿了颜云致的肩膀。
回忆近乎不可自抑地上涌,她用尽全力才避免沉溺其中,抬起手臂从颜云致怀抱裡挣脱了,立刻背過身擦眼泪:“不要紧。我真的沒事。就是……莫名有点感伤。”
颜云致看着她抽泣的背影。
分明是难過的,却也是倔强的,像只能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动物,不愿意在旁人面前呈现一丝一毫的软弱。
弹幕也沒想到這個拥抱這么短:
「就抱了那么一下,有5秒嗎?」
「我掐表了,4秒。」
「颜老师你是不是不行!哄她啊,抱她的时候亲她啊!」
「亲個鬼,cp粉别瞎tm乱舞行嗎?ky死了,滚!」
音乐会是结束了,但观众投票环节還沒开始。
缓了片刻,宁恪调整好情绪,眼眶還有点红,但情绪平稳下来了。
恰好秦佩過来找她,也像是哭過的样子,看见她還不忘打趣:“妆都哭花了,也不知道补一补。”
“哦……”宁恪侧身从颜云致身旁走過,像随口应了秦佩,又像对她說得一般,“我去补下妆。”
上好妆后,宁恪跟秦佩再次上台。
這轮观众评分原本是由线下和线上两個部分组成,但由于音乐会准备和线下宣传是四個组共同进行的,所以取消线下计分,只开通了线上投票。
节目组把四個组的投票号放在了大屏幕上:“现在,請大家对四個组的表现投票。”
话音才落,江临和余游的粉丝最激动,选秀爱豆的粉丝群体打投能力绝对一流,两家唯粉和cp粉平时摩擦也不少,轮到這种要pk的时候又开始盯着对方了。
路人和节目团粉较为纠结:
「想投给颜老师,节目组說整個舞台设计都是她做的。這個艺术品味沒话說了,她都一直在幕后,但大家要看啊。」
「我想投景落,两年都沒看见她的舞台了。刚才看她下台是跪在地上哭吧?」
「纯纯路人…本来就只是为了磕克制cp来的。我又想投给景落组又想投给我cp了,纠结……」
「具体规则呢?一個人可以两票嗎?」
宁恪和秦佩作为主持人先上台。
宁恪对着镜头眨了眨眼睛:“优胜组可以获得下一轮自由组队、优先選擇房间的特权!”
秦佩补充一句:“一人一票,现在四個组可以分别为自己拉票。”
“那我站在這裡,是不是可以优先說呀?”从秦佩手中拿過话筒,宁恪朝着镜头明艳一笑,“大家把票投给我們最棒的景落好不好?”
一旁,景落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澎湃了。
镜头一個個切换,大家明明沒有约定過,却都有了默契。
一组,余游和顾瑶对镜头比了個好大的爱心:“投给景落,這周末我們出一個美食分享vlog。”
三组,高齐对镜头做出承诺:“投给景落,我下次拉小提琴前会预警。”
江临很不给面子地嘲笑了他一句:“所以還是要拉哦。”
高齐恨恨给了他一巴掌,江临阴阳怪气地哎吆一声,躲了過去。
避开高老师的巴掌,江临和余游一起跳起了搞怪的舞蹈,爱豆形象是彻底不要了,能多作妖就多作妖。
最后,话筒给到了颜云致。
颜云致朝着镜头,眉目温和地說:“景落是我的小师妹,我們最近在准备合作。大家投票给她,就当支持一下我好嗎?”
全部嘉宾都要求观众投给景落,這情况搞得观众半天沒反应過来:
「這是我见過最和谐的节目了吧?」
「投投投,我的票都投给景落落了,期待颜老师和她的合作!」
「呜呜呜呜大家都好暖,我好想哭!」
景落看着镜头想努力挤出笑,眼泪却掉得更凶。
节目组开始倒计时:“好了大家,距离投票還剩5秒。”
“5、4、3、2、1!”
“時間到!”
“来!停止投票了啊!那接下来投票结果是——請看大屏幕!”
又過几十秒,大屏幕上出现票数统计。
景落以超過90的票数,稳稳第一!
“恭喜景落!票数第一!”
“本次节目获胜的就是我們的三组!恭喜三组,下次将获得自由组队和挑选房间的特权!”
景落捂住唇,哭到不能自已。
秦佩看她哭成泪人,伸手环抱住她:“亲爱的落落,不要再在意那些不喜歡你的人了。看,大家都說喜歡你。”
景落哽咽着用力点头,下巴中指能磕在秦佩肩膀上,不知该如何安放的双手轻轻落下,也回抱過去。
宁恪看着她们也忍不住笑。
只是笑着笑着,瞬间回想起自己哭,不仅被颜云致看见,還抱了一下…脸颊瞬间有点发烫。
她瞄了眼颜云致,看见她在跟工作人员讲话,就很快收回目光。
在最后的暖心一幕后,节目组宣布,本期节目结束。
「是谁又磕到了。宁崽为什么不敢看颜老师啊?」
「完了,景落落和秦老师這对不得不be的cp我快磕死了…节目组不做人啊。」
「一期這么短嗎?可以明天就开始下一期嗎?」
「+10086,呜呜呜我的快乐就這么沒了…」
在观众恋恋不舍的情绪中,《完美搭档》第二期正式结束。
成功办完音乐会,节目组和嘉宾都松了一口气。
等收工回去,都快十点了。
偏偏年轻人精力充沛会折腾,余游借了烧烤炉,又叫助理送来了啤酒和双层奶油蛋糕:“大家要不要到我們1号小楼玩?我带了桌游,還可以狼人杀哦!”
“我過去!”
“正好情绪亢奋睡不着,我也一起!”
总算紧张得忙碌完一起,宁恪說:“我也去。”
她才說完,颜云致也开口:“那我也過去吧。”
“你不回去休息?”宁恪不解地问她,“你不是老年人作息嗎?”
秦佩笑出声:“宁可可,你给颜老师留点面子好嗎?怎么就老年人了?”
颜云致不置可否地笑了下,深深看了宁恪一眼:“走吧。”
宁恪:“你真的要去?”
她不太确定似的,又多问了好几句。
但颜云致沒回答她,只是在她问到了第五遍的时候才平静反问:“老年人晚上不能出来?”
宁恪:“……”
不就是這么說了句老年人作息嗎?
谁内涵她是老年人啦?
一旁秦佩听到她们的对话,差点沒笑疯,但又不得不忍着,拉着景落走远了。
到了1号小楼,余游和江临折腾好了一個简易的小烤炉,正在做烤鸡。
桌上摆着牛肉炒饭、烤好的玉米和香肠、罐装啤酒,双层红布林奶油蛋糕,還有节目组今天特意买来的水果,洗干净了放在果盘裡。
忙碌了一晚上,众人闻到香气都食欲大动,在美食和身材之间,优先選擇了卡路裡。
椅子不够,也沒那么多讲究。众人坐在毯子上,围着一张茶几坐下了。
顾瑶给每人盛一碗牛肉炒饭,但宁恪不肯接:“算了,我還是不吃了。”
“牛肉味道不错,”一旁的颜云致說,“鲜嫩可口,真不尝尝?”
宁恪:“……”
干嘛啊?
不知道她最喜歡吃牛肉嗎?!
顾瑶看出来她欲拒還迎,也不多說,直接把碗塞到她手裡:“吃啦吃啦,很好吃的!”
宁恪长长叹了一口气,那…那還是吃吧。
這牛肉炒饭的手艺属实不错,一碗香香的炒饭下肚,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那边的烤鸡也准备好了,再加上玉米、香肠、蛋糕,大家开了啤酒,小口小口喝一点,正好暖身。一群人天南海北的聊着天,从圈内這几年的近况說起,扯远了說起了珠峰的日出,甚至约起了明年夏天要进藏旅游。
宁恪有点醉了。
她天生酒量并不好。前两年相对好些,因为那时才结束封杀,为了谈合作,很多饭局她也会去,也难免要敬酒。這两年情况好点了,所以就连啤酒都会让她发晕。
唯有颜云致沒喝酒。
秦佩问她为什么不喝,她就指了指宁恪:“不能两個都喝。”
顾瑶啃了小半只烤鸡,给大家分发水果。
余游說:“瑶瑶,草莓给宁恪姐,她要的。”
宁恪往后靠坐着,半靠着墙:“我不要。”
顾瑶挪到她面前:“真不要啊?”
宁恪不去看那果盘,轻声的,自言自语似的說:“不要。我不要草莓。”
顾瑶:“啊?不是說……”
“给我吧,”颜云致坐在一旁,把果盘接了過来。她挪动位置,离宁恪更近了些,叫她,“小宁?”
宁恪:“干嘛?”
颜云致看出她喝多了,安静地把那一碟草莓放到她面前。
但哪怕是這样,宁恪也偏過头去:“不要。”
大家聊着聊着又聊回之前的话题。
這次的音乐会,最后一個部分的主题是,相信爱情。
也不知道是谁问了句:“大家相信爱情嗎?”
秦佩在切蛋糕,她停下动作,偏過头和高齐相视一笑。
正在分食烤鸡的余游和顾瑶停下来,谁都沒去看谁,却又忍不住偷偷去瞄对方的神情。
景落垂着眼眸,不說话。
還是江临先懒洋洋开口:“爱不爱无所谓。我的梦想是早点挣够退休的钱,躺平咸鱼過后半生。”
宁恪踹了他一脚:“沒出息。”
江临:“踢我干嘛。你呢?”
宁恪:“我啊…”
“相信爱情,”宁恪的语速比平时要慢,大概是酒精麻痹了大脑,她停顿了好一会才說,“哪怕。并不属于我。”
颜云致在拨弄木炭。
火星子爆裂绽开的瞬间,火光映亮她平和冷淡的面庞。
江临对她的理由不太满意:“敷衍,就這样還踢我。”
宁恪笑:“姐踢人不需要理由。”
话题就此又岔开了。
趁着颜云致不注意,宁恪又偷偷喝了一罐啤酒,她渐渐连坐都坐不稳,整個人往左滑倒,几乎是半靠在了颜云致的肩膀上。
颜云致看到她醉的眼睛都朦胧了,扶了她一下,让她靠着自己坐好了,才用湿巾慢條斯理擦干净手,拿起一颗草莓递到宁恪唇边:“草莓。”
“哦,”宁恪就這么半仰着头看她,眼眸裡有些不解似的,但還是乖乖启唇咬了一口。
淡粉的汁液瞬间润湿她唇瓣,随后她的齿尖落到白皙修长的指尖上。
她咬住了颜云致的指尖,沒有松开。
颜云致却像不知疼,由着她咬了两秒后松开,才擦掉她唇角一点草莓汁,又递上一颗草莓,自言自语似的低语:“還以为,你不喜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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