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在他前面
但九悠想:时机不对,她要暂时辜负悯年的深情了。
她不动声色地站在悯年面前,這样悯年就不会看到她脸上决绝的表情,而她则可以面对朱雀。
而不是做一個被护在悯年怀裡的小女孩。
以前九悠有两個上神师父,有五個精灵师兄,她身为最小的师妹、小六儿,受尽了宠爱。
哪怕是看起来最自私的二师兄松柏,仔细想想,他也从来沒有做過对不起她的事,甚至可以說是有求必应。
在這样日复一日的催眠下,““””甚至恍惚之间,她都违背了现实生活中,一往无前与保护他人的個性,开始觉得当個废柴也不错。
她上下学有师兄们轮换接送,遇事有两個师父帮忙出气。师父和师兄是她任何时候都可以信任的亲人,让她变得天不怕地不怕,同时,更加珍惜自己的小命。
因为,每次她遇到危险過后,虽然明着看起来沒什么問題,但事实证明,每次都意外,都不是真正的意外。
甚至九悠都不知道,在众人去到朱雀的火窟裡之前,到底朱雀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介入到九悠的人生裡的。
而遇到朱雀以后,朱雀的每次消失,都去做了什么?一些她可以留下来可以离开的场合,她又为什么会選擇留下?
比如,朱雀明明看起来并沒有想和九悠一起回到五百年前,還约定了以火凌霄为信号。
但朱雀還是临时改变了主意。
這一次她离开,是因为去找青龙神君和冥后。找青龙神君可以理解,青龙和她同为上古四神兽之一,关系交好,可以理解。
那么冥后呢?
一個刚刚失去孩子的母亲,一個对丈夫感到绝望的妻子,为什么会這么轻易地,就和丈夫和好如初?
就算她肯原谅,那么她的父亲呢?青龙神君漫长的神生裡,受過几次气?他真的愿意就這么轻易地放過女婿嗎?
朱雀发现,她好像读不出九悠的心思了。九悠明明就在她面前想事情,而她却完全读不出来。
难道在九悠和愫忧君短暂的相处時間裡,她居然获取了愫忧君的信任,并且从愫忧君那裡,破解了读心术?
她和九悠对视之时,她只能猜测九悠的想法。猜不出以后,她眯起了双眼。
“他必须死嗎?”九悠问朱雀。
這是九悠当下最想知道答案的問題。
朱雀一听,九悠问的居然是這個問題,竟有一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轻松回答到:“是啊,必须。他不死,沉渊从何而来?”
九悠猛然一听,還以为這话是对的。但只要稍微重复几遍,她就想到了矛盾的地方。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冥帝忽然来到他们三人身边,冥帝甚至還问朱雀,“抓到他们了?”
朱雀懒懒回答:“抓到啦。但是我還有些問題沒有解决,你去帮忙打白龙吧。哪怕是劝走愫忧君也可以,起码不能让他和白龙有联手的机会。”
冥帝一听,有道理,他的目光在九悠身上掠過,九悠强装镇定,冥帝并沒有多想。
反正這裡還有朱雀在,朱雀对付两個精灵本来就绰绰有余,他沒什么好担心的。
九悠庆幸自己不是以原来的长相出现在冥帝面前的,否则她的脸会无声地会告知所有见過冥后的人,說她和冥后有些关系在。
九悠好像明白了朱雀的目的,朱雀并不想让她在這场可能和冥帝打照面的场合下,被冥帝带走。
所以,朱雀的目的,還是让她做继承者?
因为她如果被冥帝带走,往坏的方面想,冥帝肯定会拷问她的来历;往好的方面想,冥帝要培养她做下一任冥帝。
而這两样结果无疑都不是九悠想要的。
一想到朱雀最晚从那时候起,就想到了现在的局面,才帮她换了相貌,九悠就觉得她对朱雀的最后一点感激也沒有了。
朱雀已经完全站在了她的对立面,毋庸置疑。
因此她更加坚定地站在了悯年面前,伸出双臂护住悯年,沉声道,“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得逞。”
朱雀忽然笑出声。
她完全沒有觉得九悠的做法会影响到她,但她觉得九悠觉得勇气可嘉,她的眼光真好。
因为,象征火的火神,最怕的就是沒有热情和勇气了。
“你可真是会說大话呢,我的——”
她凑到九悠面前,依旧是一副笑容满面、人畜无害的表情,“下一任火神。”
說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悯年一眼,而悯年,因为九悠的动作,目光全在九悠身上。
他想的是,上一次,九悠伸出双臂挡在他面前,救了他一次;這一次,听到他有危险,九悠又毫不犹豫地站在了他前面,想要保护他。
那么他怎么可能让她失望呢?
她都這么勇敢了,他可不能当一只缩头乌龟。
九悠平静地跟朱雀对视,像是在說:反正无论如何,你都不会得逞的。
朱雀依旧笑得轻松自在,半点儿沒有因为九悠的冷漠而气恼。
九悠想,虽然现在身边有许多人在打架,不时会有精灵士兵的身体被抛到他们身侧,但是她和朱雀的账必须算一算了。
九悠回头看悯年,悯年已经做好了只要她一声令下,他就随时和朱雀动手的打算。
九悠先问悯年:“你的四個兄弟呢?先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
她能几次三番地保护他,定然对他有一定的了解,知道他有四個兄弟也不奇怪。
但她问的問題,答案让他眼裡的光芒骤然暗淡了下去。
“他们被冥帝杀害了。”悯年轻声說。
九悠正要开口安慰他,却忽然听见朱雀放声大笑,像是觉得悯年和九悠的对话可笑一样。
九悠懒得理她,继续告诉悯年,“先不要和冥帝打架,急着报仇。你先告诉我,冥帝在放過你以后,对你說了什么?有沒有伤害過你?”
“他日日折磨我,一边說要让我治他儿子,一边又說要让我来冥海送命给白龙神君。”
“白龙神君沒有伤害你?”
“他沒有伤害我,反而把冥帝日日折磨我而带来的伤给治好了。”
九悠想到悯年入海前强撑的状况,理解了。那么,“为什么冥帝觉得你可以救他的儿子?”
悯年道:“一开始我也觉得奇怪,直到冥后出现……”
九悠忽然打断悯年的话:“你是說,冥后也知道你的存在,并且见過你?”
“当然见過,還很熟呢!你不要小看一個儿子得病的母亲,哪怕她在丈夫的眼睛裡,若不经风還不问世事。她为了给儿子治病,早就打听到五地灵结合以后,会产生巨大的能量,包括让人起死回生。”
朱雀忽然大声接话,讲出了悯年都不知道的部分实情。
悯年虽然觉得心寒,但朱雀說的话,就是事实。
“冥帝知道的事情,冥后也知道,只不過冥后并不会表现出来。就像冥后明明把我和兄弟们视为树上的果子,想要等我們成熟以后再去采摘,好给她的儿子做续命丸。而冥帝的做法就是直接把我們全抓到他眼前,根据传闻中的做法,将我們融合。”
“怎么融合?”
九悠问出這四個字的时候,悯年张了张嘴,却沒能說出话来。
朱雀见状,连忙兴高采烈地接话,“過程他可說不出来,因为太血腥啦!”
九悠猜到了:“在冥帝眼裡,你有两個作用。一個是给他儿子当灵药,一個是当作他攻打明哥哥的理由。可是他为什么不治儿子,而是任你送死呢?难道一個健全的儿子沒有他得到冥海重要嗎?”
說到這裡,九悠想到原书裡女主的命运根源,就是因为她天生残疾。
想到這裡,她喃喃道,“是因为冥帝之子是残疾,而不是别的病?就算命留着,残疾却仍然是残疾?”
她想到自己被幽冥君治好的双腿,猜测:她的哥哥也会和她一样,双腿残疾嗎?而治這种残疾的方法,冥界只有幽冥君才会?
她赶紧问悯年:“白龙神君救你,有沒有提出什么條件?”
悯年点头:“原本我就可以引水自救,冥海精力充沛,加上白龙神君的精心照顾,我才能這么就被治好。但同样的,他希望我以后可以留在冥海,陪在他身边。”
九悠想到曾经同样引水自救的沉渊,還给她带来了新的灵体,鼻子就是一酸。
那天,沉渊還对她說,她无论任何时候,都可以指望他。
那么,悯年也会這样做嗎?
悯年望了远处和冥帝打斗的白龙神君一眼,才转头坚定地告诉九悠,“所以,我会保护白龙神君和你,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九悠呆呆地望着他:白龙失去了一個儿子,冥帝也失去了一個儿子,這两件事裡面,会有什么联系呢?
九悠好像找到了一丝解惑的线索,但還不完整。
她的背后,朱雀并沒有走,還饶有兴致地,看起了上神大战。
這种场面几万年都难得一见,今天她赶上了,可不得看個够本。
朱雀看得正起劲时,九悠缓缓回头,问朱雀,“冥帝之子,是不是并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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