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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心动不已

作者:侠洱
自鬼飞城出来后,白龙似乎就对复仇一事有了新的想法。

  九悠的提议于他来說不痛不痒,身为一個比九悠年长几万岁的神君,他的想法都会变成计划,计划都会变成现实。

  他告诉悯年:“吾从前觉得,吾能待在冥海足矣。但是冥帝此次开战,无疑打破了冥海的安定。此役過后,冥海不再安定,冥海众灵是否還会信任于吾,是否会生了别的心思,比如投奔冥界之主冥帝?”

  悯年不知白龙神君竟然還想到了這一层面,他环顾他所在的地方,這是冥海最深处,白龙神君唯一会選擇的位置。更是冥海泉眼,冥海之所以会成为冥界灵脉的原因所在。

  白龙神君虽然身为冥海之主,却并不喜歡高高在上,而是潜龙在渊,化为真身观察和守护冥海的一切。

  之前白龙神君曾說,以后悯年成为了冥海之主,那么他将会代替白龙神君守护冥海。但冥海在白龙神君守护期间就不安定了,白龙神君自然会想办法出手镇压,化解骚乱。

  冥海安定已久,可能白龙神君自己都想不到,冥海不安定的起因来自于他自己。

  但他从不后悔为了儿子屠了一個族,那是他们该受的报应。从他们轻看白龙神君之子,還敢以下犯上之时,他们就该清楚地预想過结果才对。

  悯年明白了白龙神君的意思:“既然冥海众灵想要投奔冥帝以保安定,那么父亲大人就去成为冥帝好了。”

  白龙神君心满意足地捋了捋胡子,旋即骤然化为龙身,腾空离去。

  悯年留在冥海看管冥界众灵,白龙神君则会根据之前找到的路线,直奔冥帝而去。冥帝伤势未愈,就算有冥后和青龙神君的帮助,也不一定能在白龙神君手裡占到便宜。

  更何况青龙神君和白龙神君的关系,可不像朱雀和白龙神君的关系一样,他们是真正的老友。

  父子俩虽然并沒有血缘关系,但是只用了寥寥几句话,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不得不让人感叹一声默契。

  同样的,悯年因此有了和九悠单独相处的机会。

  朱雀总是很忙,自从九悠不再盲目跟随朱雀以后,朱雀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会跟任何人打招呼。

  悯年還想着,是不是他和九悠能像人间的平凡夫妻一般,长长久久地牵手走下去,却不知九悠想的,却是完全相反的事。

  “那是什么?”九悠指着一种身体黄蓝相间的小体型鱼问悯年。

  悯年看了一眼后,告诉她,“那是孔雀鱼。你不觉得它身上的颜色,看起来就像孔雀羽毛一样嗎?”

  “孔雀鱼……”九悠重复一遍,随即又指着一种浑身金灿灿的小鱼问悯年,“那個呢?”

  “那是太阳鱼。它身上的颜色,阳光照在海面上的颜色一样。”

  “這個我懂,波光粼粼嘛,看起来是金色的光镀在海面上。”

  悯年一直以来的疑惑终于被九悠自己說漏了嘴,他奇怪道,“原来你去過冥界以外的地方,還见過外面的大海和阳光?”

  九悠不解:“见過。很奇怪嗎?”

  她說完以后,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走出冥界,還是和沉渊一起,去人间寻找各种奇怪的声音,用蚌存下来,用来对付傀儡魔女。

  那是她和傀儡魔女第一次交手,她用运气赢了傀儡魔女的诸多傀儡之一。

  一想到和沉渊的過往,九悠就垂眸转头,沒让悯年看到他眼裡骤然熄灭的光芒。

  悯年本就比九悠高出许多,九悠不仰头,他就看不到九悠脸上的表情。他自顾自道:“以前我們兄弟五個常去人间游历,见過各种有别于冥界的山川河湖。人间自有人间奇美,但也无法与冥界相比。”

  悯年說话的声音,因为想到四個兄弟而逐渐变小,陷入了怅然的回忆之中。

  二人因此都沉寂了半晌,而后才默契地同时迈开步伐,又往前走了一走。

  九悠和悯年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個巨大的河蚌前面。

  這個河蚌正是当时,白龙神君给悯年疗伤之时,悯年所“住”的地方。

  见到悯年前来,河蚌還不动声色地轻微张了下“嘴”,像是想要欢迎悯年回来,却又顾及他身边出现的陌生人九悠,而不敢有大动作。

  悯年安抚地摸了下河蚌的壳,感受到河蚌平静下来以后,忽然提议到,“要不我們去河蚌裡待一会儿吧。”

  “河蚌裡的小世界比你想象中更加精彩,說不定你会得到你想知道的問題的答案。当时我被冥帝折磨成重伤,白龙神君并沒有时时刻刻守在我身边,而是让我待在河蚌裡,借助冥海之内的灵力调养。也就是在此期间,我想明白了一些問題。”

  “你想知道什么問題?”九悠问。

  “就比如,我和四個兄弟,其实自诞生之后,有意识开始,就知道我們的使命,是为了冥界奉献自身。但這其实是一個笼统的說法,我們不知道自己具体该做什么。只知道在冥界不安定之时,我們需要出面维护冥界,为此哪怕是付出自己的生命。”

  九悠沒听明白:“那你的疑问是什么?”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們在不知道自己是谁的同时,就该知道自己要做什么。這本就是不合理的,因为我們身上只有使命与责任,却沒有自我和享受,只有舍,沒有得。而我們要守护的冥界之主,倘若還是我們不服的人,我們還要为他卖命,真的合理嗎?”

  九悠听了,悄然点头。是這個道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连自己的护不住,還說护别的?

  九悠出神之际,悯年看了九悠一眼,忽然伸手把九悠掉下来的一缕头发撩起,想要给她置于耳后。

  九悠在他伸手之时就下意识地一抬手,挡住了悯年的动作。而悯年的动作被她挡住以后,只能尴尬地让手停在半空中。

  九悠完全不知道自己下意识的动作居然起了作用,两眼的余光瞥到悯年還僵在半空的手时,连忙把自己的手放了下去。

  与此同时,悯年的手好似终于得到了拯救,也缓缓垂下。

  九悠手臂上的触感告诉她,她刚才的一伸手,好像把悯年的手用她一节手臂托在半空中一般。

  太尴尬了。

  九悠感觉自己脖子以上的皮肤,就沒有哪個部位是不烫的。

  還好她只要低着头,悯年就不会看到她通红的脸,却不知悯年早已通過她泛红的耳朵,猜到了她的心思。

  悯年平静了下来,以为九悠是因为和他的肢体接触才害羞的。但是她之前,不是還主动抱過他,也牵過他的手嗎?怎么忽然转性了?

  悯年向前走了半步,刚好走到鞋面出现在就我视野范围内的位置。

  九悠還在想他为什么不继续和她一样尴尬了,就感觉自己垂在身侧的双臂忽然被悯年禁锢住了。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正是悯年修长的脖颈,她的鼻尖甚至差点触到悯年的喉结。

  九悠想要退后,身体却因为悯年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被悯年牢牢地困在了怀裡。

  她心动不已,却倔强地侧着头,不往悯年的胸膛上面贴。

  ——哪怕悯年已经用一只手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但是悯年并沒有出力,九悠就装作不知道悯年的想法。

  她在心中祈祷,希望悯年不要戳穿她。而悯年也果然沒有让她难堪,只是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顶后,双手环住她在怀裡,下巴放在她头顶一阵過后,就离开了。

  短暂的温存過后,九悠還沒松口气,悯年就主动走进了河蚌裡。

  九悠原地抽搐了一阵子,决定跟在悯年身后。

  路上,九悠问悯年,“你在河蚌裡想通了這個問題嗎?”

  悯年驻足不前,沒有转身,而是背对九悠道,“想通了。那就是不能被改变的,就想办法去改变。规则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却不能用来约束手握权力的人。”

  說完,悯年前行了几步,来到河蚌最深处坐下,先打坐调息。

  于是他不知道,九悠因为他的话深感震惊。

  悯年的意思,不就是他要想办法让冥界换一個冥帝嗎?

  白龙神君刚被冥帝欺负過,虽然“偷鸡不成蚀把米”,或者說无数米,对冥帝的仇恨是他常常挂在嘴边的。

  這两個人刚好有机会达成同盟,其目的,怕是不会像之前所說的,只是报复冥帝,以眼還眼以牙還牙而已。

  他们的最终目的,肯定是他们两個当中的一個,成为下一任冥帝。

  愫忧君上课的时候讲過,六界裡的每界之主,都是自己决定的,一般是有能力者居之。

  传說中的现任冥帝,九悠血缘上的父亲,就是想办法令前一任冥帝退位后,自己做冥帝的。

  由此可见,冥帝是一個相当有手腕和计划的人。

  但此次内战却說明了他自身的問題,那就是修为方面并沒有深厚到是冥界最强的地步。

  简单来說就是太年轻。

  而白龙神君能力在他之上,悯年又比冥帝還年轻,還要前途不可限量。

  可谓是同时集齐了冥帝的优点和长处的组合。

  原来朱雀說的是真的。

  内战,并沒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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