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折中一下
再度回到寝宫后,九悠从寝宫冰冷的地板上爬起来,表情不似再见悯年之时的绝望。
相反,她擦干了眼角和脸上的泪痕,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只不過此时的她,要战斗的目标,变成了朱雀。
以前她還以为,她来到這個世界后所遇到的反派,会是前冥帝,会是天命。
沒想到,前冥帝和天命,只不過是虚假的反派。真正的反派,是這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上古神鸟。
九悠算什么,她的师父和师兄又算什么,只不過是朱雀的玩具罢了。
朱雀最大的弱点,不過是无法辨别他人的身份。但是她既能读心,又能穿越时空,只這两点,就足够把人耍得团团转了。
九悠质问朱雀:“是不是我一天不承认你是对的,你就要继续折磨我一天?”
朱雀双手环抱在胸前,回答她的话:“何止一天呢,好多好多天我都能做到。”
她的上身向前探了探,收起平日裡在九悠面前表现出的闲适惬意,目光之中甚至带了警告,“你可得准备好了。”
“好!”
九悠忽然释怀,甚至還向朱雀露出一個如释重负的微笑。只不過从她倔强瞪大的双眼之中,朱雀并沒有看出臣服的意思。
“事已至此,重复的话不必再說。你就直接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卸任吧。”
朱雀似是沒想到九悠会直接问她這個問題,居然原地呆愣住了。
九悠冷笑:“你该不会還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吧?那你纠缠我至今到底图什么?”
朱雀找回了思路:“自然是要盯紧你這個继承者,不要动情。”
“懂了,原来我应该出家。”
九悠說着,就要往外面走。
朱雀几步快走到九悠面前:“你要去哪裡?”
九悠奇怪道:“出家還能去哪裡?自然是离开冥界,去人间寻一处尼姑庵,削发为尼,青灯黄卷過一生呀。”
朱雀听着九悠的描述,脑海裡出现了九悠光头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
“可你還是精灵之身,不会变老。你以這副模样在人间待几十年,谁都会看出你的不会老。”
九悠摸了下自己的脸,装作才想到這一点的样子,为难地思考了许久,才恍然大悟道,“那我只要在其他人快老的时候诈死,再换一個尼姑庵继续修行,不就可以了?”
朱雀“啪”得一声拍在自己额头上,闭眼深呼吸了几個来回,才终于阻止清楚了语言,睁眼问九悠,“你是在威胁我?”
九悠装作听不懂她的话,反问到,“为什么你会觉得我這么计划,就是是在威胁你?”
朱雀的目光在九悠脸上定了许久,九悠跟她比定力,表情未变。
“你知道的。”朱雀解释原因时,并沒有想象中的咬牙切齿,“你的命运无法改变,而其他人的命运,也要有你的出现,才不会改变。同时改了這么多未来仙君的命运,天地一定不会放過我。”
九悠想到天帝为了阻止朱雀参与冥界内战,曾经把朱雀倒吊起来,莞尔一笑,“哦?也就是說,這六界之中,還有天帝能治得住你?”
朱雀笃定九悠沒办法找天帝制裁她,重重点头,“承认弱点又有何妨?”
她還直接问九悠:“這一点,我总该比你强了吧?”
九悠轻笑:“人贵有自知之明。我的弱点多了去了,比如实力沒你强,比如狠不下心来,比如见识浅薄……但是我呢,不信命,我相信事在人为。在你眼裡看来,我所做的都是无用功,但那些都是我付出努力换来的结果。我先不提功劳和苦劳,反正你跟我說的命运不可违,我不接受。你自己不也清楚地知道,我成功地救了悯年三次。既然悯年的消亡不会被改变,不会影响沉渊的出现,那我能尽我所能让悯年多留在我身边,做我的相公,做我的孩子的父亲,又有什么不对呢?”
朱雀摇头:“你可能還沒搞清楚状况,我不怪你,就当是我沒說清楚。你是我选中做火神的继承者,你的命运已经定好,我只要看着你不偏离這個方向就可以。剩下的,比如你要和悯年成亲生子,我都沒有拦你。我之所以带你回到怀孕前,是想让你在知晓白龙神君所說的风险后,不要强行去救悯年,从而伤害自己。”
“原来如此。”
九悠忽然明白了。說到底,朱雀還是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不是为了救悯年。
悯年即将渡劫,九悠身为冥后,跟他的時間也差不多。因而這個孩子看起来真的像是意外,既分走了父亲的气运,又影响了母亲渡劫飞升。
但是悯年做事不会沒有原因,他也并不是冲动到控制不住的脾性,那对于他来說,非要一個孩子的原因会是什么呢?
九悠思考這個問題的时候,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朱雀,看得朱雀心发慌,却不好出言提醒。
她堂堂上古神鸟,做過的所有亏心事都是關於九悠的。换句话說,她欠九悠的事太多了,沒办法說清楚,对九悠的所有质疑虽然心虚,却只能硬扛。
九悠還在想:想要孩子,要么是和娘子,也就是她感情特别好,想看看爱情的结晶会是什么样子;要么就是为了传位,這一点也說得通,毕竟悯年身为冥帝,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還是男女都可以的继承。
要么就是,四個兄弟的死状太惨了,而悯年潜意识還无法接受他们死去的现实,所以迫切地想要拥有人丁兴旺的家庭。
九悠垂下眼,神情黯然。
“送我回去吧,再拖下去沒意思。你知道的,我虽然沒什么本事,也不是什么坏脾气,但是我我做的决定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不会因此而后悔。”
朱雀怎么可能不清楚這一点?九悠的這一番话,不同时說明了,既然她已经答应朱雀成为火神,那她就不会改变想法。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之一,就是改变一個和自己想法完全不同的人的想法。
這注定会是死循环,谁也无法說服谁。
“那這样吧,我們折中一下,只要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同意送你回悯年身边。”
九悠幽幽地望着朱雀道:“你搞清楚情况,不是我走错路被你带到這裡来的,是你强行带我過来,還不能說服我,改变不了我的想法的。是你要让我听话,居然還跟我谈條件,难道不是你好好表现,让我看看你的诚意嗎?”
有那么一瞬,朱雀差点被九悠說服了。但一瞬過后,她赶紧摇了摇头,不让自己被九悠带偏。
“想什么呢?现在是你应该听我的话,我才会满足你的要求。”
九悠脸上丝毫沒有被拆穿的窘迫,而是耸耸肩,无所谓道,“你說是就是喽。”
朱雀对她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說,“好啊,我可以让你回到悯年身边。但是你必须自己去找悯年,過程我不干涉。但是话先說好,找不找得到是你的事,我可不会帮你。”
九悠连连摆手:“不用你帮,不用你帮。呵呵,我自己可以的!”
朱雀大手一挥,挥走的居然是她自己。
九悠望着面前空空如也的寝宫大厅,往前走了几步,走出大门。
门外撞见的灵仆恭敬地向她行礼,她问,“陛下呢?他去哪裡了?”
灵仆不知一向形影不离的帝后二人,居然会有不知对方行踪的一天,思忖了半晌,才老实回答,“小的不知。”
“好吧。”
九悠应了灵仆,沒有为难他,也沒有问别人,自行去地神宫裡所有悯年常去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悯年。
她知道朱雀会這么說,肯定是因为悯年去了一個她很难猜到的地方。
排除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后,九悠走出了地神宫,来到了岁央城。
按理說她接下来去的地方,应该是冥海才对。但是她牢记不要单独入水的约定,就只能先排除别的地方,等实在是无处可去了,再前往冥海。
炎君礼貌地接待了她,還让医鬼帮她把脉,以確認孩子的状况。
她回来以后孩子也回来了,虽然她知道這是朱雀在展示本领,也只能先压住火气,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跟朱雀算账。
医鬼把脉過后,并沒有查出异样,自然不知,孩子曾短暂从母亲肚子裡消失。
九悠道谢過后,在炎君的陪同下,在岁央城四处转悠了整日,直到知时鸟提醒岁央城入眠,她才动身离开。
她的灵体对怀孕一事還算可以承受,即便是如此奔波,也沒有哪裡不舒服的感觉,身体還算轻盈。
岁央城作为悯年一手建立的城池,悯年都沒有前来的话,那碧玉湖的行宫,不知道会不会是悯年去的方向呢?
九悠怀着這样的心态,来到了碧玉湖边,见水面和岸边都平静到毫无波澜,她才进入行宫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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