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望幽山灵
——那就是望幽山乱月峰,悯年从前和四個兄弟一起住的地方。
也是悯年的家。
悯年家裡自从只剩悯年一人之后,他就沒有再回去過了,也沒有再提過回去。
九悠抱着一丝可能性,或许悯年会突发奇想,前去缅怀四個兄弟。
但处处蛛網纵横,灰尘多到让人窒息的老房子裡,九悠再一次失望了。
上次她来的时候,用记忆珠记录下了五地灵从前的快乐时光。九悠想,总有一天,她能有机会把记忆珠送给悯年,留做纪念。
就在她去了一趟密室,也一无所获之后,九悠意外地撞见了两個人。
一男一女。
男的身穿紫色和白色相间的华丽长袍,充满光泽而且顺滑的发质并沒有高高束起,而是批在身后。映衬得他的皮肤愈发粉白,嘴唇愈发充满血色感。
他的眼神還是像以前九悠见過的那样,好像不把任何放在眼裡,更不会放进心裡。
但還是有一些不同的,比如他在看到旁边的女子时,就会莫名地温柔许多。
只要女子跟他說话,他的目光一定会转到女子身上,并且久久不会移开。
甚至九悠還从他的脸上,看出了密集的笑意。整個人都好像沐浴在幸福光环中一般,从眼神到头发丝都在表达快乐。
而那女子,长相不說,任何人在這個男子的衬托下,都会变普通。
九悠才刚出悯年家大门,這两個人径直向她走過来,她這一下走也不是,回也不是,在门口徘徊了几部以后,她打算随意地打個招呼就离开。
且不說她的长相变了,随怜不可能认出她;更别說這是在五百年前,随怜還不认识她的时候。
不知为何,九悠总觉得随怜身边的女子来历不一般。从女子身上的气质就能看出,她应该已经飞升了,并且拥有独当一面的本事。
九悠以往对仙女的判断从未失手,相信這次也是一样。
果然,仙女走到九悠面前后,并沒有因为她的莫名出现,就直接质疑她。而是礼貌微笑询问過后,才问九悠,“不知這位姑娘来自何处,可否——”
仙女說到這裡时停顿了下,应该是觉得盯着九悠的肚子看不太礼貌。
“需要我們的帮助呢?”
仙女的话刚问出口,随怜就警惕道,“怜儿,如今冥界才换了新帝,正是混乱之时,对任何可疑人物,都要小心谨慎,查名身份才是。”
說完,随怜狐疑地望了九悠一眼,像是在告诉九悠:說的就是你!妖孽還不速速现形!
然而這一套并不会激怒九悠,相反,因为九悠对随怜的脾性相当了解,她要是真的因为随怜的话生气了,随怜才会更加小题大做呢。
不過這位名叫“怜儿”的姑娘,她名字裡的“怜”到底是哪個“怜”,如果和“随怜”的“怜”一样,那岂不是二人从名字就注定在一起了?還是另有渊源?
于是九悠就跟怜儿对着比端庄。
只见她像怜儿一样,把手拢在身前垂好。脖子和肩膀自然挺直,保持好自己的仪态。
开口說话时,也是面带笑意,唇角上扬不說,笑容保持在上牙只露出八颗牙的状态。
“小女子不過是迷路了。要說帮助,倒是不需要有劳仙女和公子呢。”
九悠尽可能客气地告知二位,她并不需要帮助,你们该干嘛干嘛,不要浪费她找相公的珍贵時間。
谁知九悠的“假笑”战术并沒有成功,怜儿听了,反而相信九悠真的需要帮助,不過是嘴硬不想麻烦别人而已。
当下,怜儿便不赞同地对九悠道,“姑娘身怀有孕,且相公不在身边。怜儿身为望幽山山灵,自然有责任帮助姑娘。”
望幽山山灵?這又是什么新职务?
九悠還沒来得及反应,怜儿就走到她身边,搀扶着她的手臂,并且问她,“姑娘是在去哪裡的路上迷路的?尽管告知怜儿即可,怜儿身为山灵,望幽山上无论何处,怜儿都必然把你送到。”
事已至此,看来九悠是沒办法拒绝怜儿的好意了。
她顶着随怜依然不友善的目光,告诉怜儿,“望月宗你听說過嗎?我要去找愫忧君。”
“我师父?”
随怜的反应比怜儿還快,他伸出食指指向九悠,一双狐狸眼居然扭曲起来也是好看的。
所以长得好看的人乱用脸也无所谓?
九悠不耐烦地把随怜的手拨开,语气逐渐蛮横起来,“原来愫忧君是你的师父?那我可比你高一個辈分,你能不能对我的态度放尊重一些?”
“你不過区区一個精灵……”
随怜還是和以前九悠认识的那個随怜一样,容易生气发脾气。他不可置信地盯着九悠,說了半句话后,就被怜儿制止了。
“好了别說了。反正我們要帮姑娘去望月宗一趟,是不是真话,见了愫忧君你不就知道了?你师父总不会骗你把?”
看来怜儿也不相信她。但是无所谓了,她已经想到见了愫忧君以后,她要如何把事情闹大,才能吸引悯年主动现身了。
在随怜哀怨的目光中,九悠被怜儿送进了望月宗。
愫忧君见来客是九悠,有些意外,因为他是知道九悠成为了冥后的,却不知九悠還怀了身孕。
他刚想象征性地行個礼,就被九悠赶紧制止了。
“愫忧君不要多礼,我承受不住。”
九悠不知如何自称,只能說“我”了。愫忧君因此听出了九悠不想言明身份的意愿,于是点点头,先請九悠坐下。
随怜目瞪口呆地望着愫忧君恭敬的模样,說不出话来。
愫忧君为人是谦逊有礼沒错,但是整個六界裡能让他行礼的可沒几個。
原来這個姑娘真的来历不凡。
随怜默默地牵着怜儿站在一边,怕被九悠想起,追究他的不礼貌之责。
愫忧君听闻九悠正在寻找相公悯年,表现出了常人应有的反应,那就是,“如果幽幽姑娘身为妻子,都无法得知,小神就更无从得知了。”
九悠虽然预料到了這個答案,却還是从心底裡无法接受。
她苦笑道:“是啊,相公丢了,妻子却不知。不清楚原因的,還以为夫妻二人感情不合呢。”
愫忧君闻言,宽慰她道:“其实不然。夫妻二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尽相同,如果二者都喜独立,自然也就需要独处。”
九悠承认,她因为愫忧君的话,心情忽然晴朗。是啊,悯年短暂的消失,不過是因为他需要独处一段時間罢了。
他到时候了就会回来,她只要回地神宫裡等他就好了。說不定悯年也同时在找她,只不過跟她错過了而已。
九悠摸了摸自己的脸,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些。
愫忧君始终语气平平,因为他觉得,对九悠来說,同情是最不需要且无用的情绪。
“如果幽幽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在五行宗裡住下。直到姑娘想通了,或者等姑娘的相公来接便是。”
“好。”
九悠点点头。
她原本前来的目的就是让更多的人知道她在五行宗。如愫忧君的话所說,悯年极有可能只是趁她不在,去做什么事了,并不是有意消失。
目前冥界敢动他的人应该是沒有了,只有他动别人的份。
少年帝王,真是难做。
她在望月宗待着,起码愫忧君是她可以信赖的人,会护她周全。她可以安心等消息,或者有想法以后,自行离开。
照样是随怜和怜儿二人,带她去愫忧君安排好的院子。
她的房间位于望月宗女精灵的宿舍裡,刚巧她一进去,就撞见了要出门的葵儿。
葵儿和随怜做出了一样的扭曲表情,還伸出了九悠熟悉的食指。
“你怎么回来了?”
随怜和怜儿闻言,齐刷刷地把目光转向九悠。
“你的肚子還……”
葵儿的食指缓缓移到九悠的肚子上。
九悠闭了闭眼,有些尴尬。她多么希望葵儿還是五百年后那個,不苟言笑也沉得住气的湦湦,而不是像现在一样。
——這也過于直率了些!
九悠再次不耐烦地拨开了葵儿的食指,继续牵着怜儿往裡走。
葵儿的声音自后面传来:“你怎么不理我啊。”
九悠:“……”
真的很难得有這种完全无语的时刻。
葵儿沒得到回应,也不出门了,直接跟上来,伸出双臂挡在九悠面前。
“不许走!你今天不說清楚,就不能进去一步。”
随怜和怜儿对视一眼,眼中是无法交流的痛苦。
九悠注意到旁边两個急切地想吃瓜的“群众”,只能试探性地跟怜儿使了個眼色。
怜儿居然明白了她的意思,直接告诉葵儿說,“葵儿姑娘,這是愫忧君的贵客,我和随怜就是专门来接待她的,希望葵儿姑娘可以让我完成愫忧君的吩咐。”
葵儿听了,這才想起一件事,重新指着九悠說,“对了,你是朱雀的继承者,你是未来的火神!可是你什么时候成亲了?”
她還有些委屈:“师父他并沒有時間跑去成亲啊,怎么孩子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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