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宁家仁仁
一個听起来如此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名字。
這让九悠不相信這裡是人间都不行。
可是——
为什么会是人间啊!
明明她是在冥界跳进坑裡的,为什么反而从地面以下飞到了地面以上呢?
原来她跳坑时那种诡异的灵魂出窍的感觉,真的让自己的灵魂出窍了?
那她现在只是一缕幽魂嗎?连水做的灵体都沒有了?以后還能找得回来嗎?
九悠看了看自己身上,還行,沒有变成半透明的样子,好歹有有修炼的灵力傍身,還能脚踏实地。
而且,如果她变成了一缕幽魂的话,面前這個扬言捉鬼赚钱的江湖术士,岂不是要连她一起抓,怎么可能对她客气?
九悠因为自己真的跳了坑,就灵魂出窍,感觉虽然她沒了灵体,但是隐形的“脑子”還在嗡嗡作响。
如果她這么一跳就把魂给跳出来了,那其他人情况如何呢?
不能想,一想“脑袋”就更痛了。
九悠心情复杂地望着面前的捉鬼人无殷,试图从他脸上看出說谎的痕迹。
但他脸上因为错愕而迷惑的表情,看起来挺符合他的年纪的,可以說他是在演,也可以說他本来就是這副個性。
還是得多观察一阵子才能确定真假。
九悠庆幸她不用直接跟人打架,毕竟刚才又犯過度呼吸症了,身体還沒恢复,沉浸在发麻的余韵之中。
她虽然察觉不到痛感,但是這种心理作用還是很可怕的。
在逃离這种无力感之前,九悠選擇像一個正常人交朋友一样,走一下流程。
“你的名字是?”
“啊,我叫无殷,沒有姓氏。”
无殷挠了挠头:“我們寨子裡的人只有我沒有姓氏,因为我不是本寨人。而且我从小就能看见鬼,其他人是做不到的,我就独自住在寨子外面,等有人請我捉鬼的时候,我才会进到寨子裡面来。”
天生拥有异能的普通人?
九悠做出了初步判断。這么一個人,住在寨子外面的外来人,是不是消失都不会有人发觉?
他沒有姓氏,那就是沒有亲人,人间世界宗族观念极强,不知道他有沒有朋友。
人间,原本是她想和沉渊一起来的地方,她想走遍所有沉渊有過的路。沒想到再次来了以后,只有她一個人。
九悠想了想,问无殷,“此地闹鬼已久?還是最近才出现了這么一個厉鬼?”
她說完,指了一下无殷手裡的布袋。
无殷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向自己的手,把布袋稍微举了一下,对九悠道,“并不算闹鬼已久,也就是最近吧,老是动荡不安。”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无殷回忆道,“前几日我捉住两個厉鬼前,曾听一個厉鬼对另一個厉鬼說,冥界……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地底下,要发生一件大事了。听說因为這件大事,冥帝动用了所有鬼差,在各個重要路口寻找一個姑娘。”
“冥帝寻找姑娘?”九悠快速提取了重要信息。
“正是如此。但是具体的当年,冥帝找的姑娘是谁,我却无从得知。”
九悠挑眉:“因为你手快一步,把他们捉住了?”
无殷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九悠想,如今的冥帝应该是她娘若缇仙女的第二任丈夫,也就是她的亲爹玉川神君。
她亲爹要找的姑娘,除了她娘,不就只剩她了?
忽然之间得知如此重要线索,九悠步恐慌是假的。
她早就该知道自己是跑出来的,玉川神君发现以后,自然要把她找出来。
按照书中所写,她亲爹的目的让她這根废柴变成“有用的柴”,从一個残疾小精灵变回仙胎。
那玉川神君要找的除了九悠,還得有五地灵才对。
這是五百年一次的循环的?只要過了五百年,不管五地灵当下多大年纪,都得为冥界献身?
无殷见面前的姑娘时而陷入沉思,时而问话,反应迟钝,像是因为厉鬼受到惊吓所致,于是他提出,“我见姑娘似乎有些不舒服,不知道姑娘想不想去我的朋友家休息休息?我朋友也是一位姑娘,二位姑娘相处過后,定然会有许多话可以說。”
九悠想想也好,反正朱雀把火凌霄又给她了,就挂在她的脖子上,她遇到危险,只要不像刚才那样,大脑一片空白,就可以做到吹响火凌霄,寻求朱雀的帮助。
再者来說,她還有最后的帮手,也就是白良鹤。无论她在哪裡,只有到了危急关头,白良鹤就会出现。
想想她的安危居然绑在了两只神鸟身上,九悠一時間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坏事。
“好的!”
九悠欢快地同意了无殷的提议,尽量让无殷看出自己单纯好骗的一面,让他有什么想法就尽快动手,她接受不了這种缠绵的戏码。
有問題直接动手不好嗎?
這什么人与人之间不能真诚一点呢?
无殷好像很满意九悠的反应,露齿一笑后,就带九悠沿着一列梨树,穿過了小溪,来到了一间林间小屋。
這间屋子看起来挺眼熟的,无论是外观,還是内部的结构,都像是通天岛竹林裡,沐锦的住处。
但這种房屋不都差不多嗎?年轻妇人和幼儿的房子,外面看起来也是這样。
九悠希望是自己想多了,因为屋子裡的主人,和沐锦长得一点都不像。
沐锦的长相是大气美女,而主人家的相貌却是清秀佳人。
主人家自我介绍說,听起来是個爽朗的個性,“我姓宁,名仁仁,是无殷的朋友。你直接叫我仁仁就可以了,我和无殷认识了十年有余,都是叫名字的。”
九悠也坦然道:“我叫幽幽,和无殷一样,也沒有姓氏,来去自由。不知姑娘和无殷——”
九悠說到這裡,“不怀好意”地把目光在二人之间游移,“不是都认识了十余年了嗎,为什么還沒有成亲呀。”
宁仁仁一听,脸颊逐渐泛红,“幽幽姑娘說笑了。”
九悠敏锐地察觉到,宁仁仁說完這句话以后,在低头的瞬间,飞快地看了无殷一眼,接着,连耳朵都红了。
如果這两個人是在演戏,居然能照顾到這种细节?那也太可怕了吧?
对二人的判断逐渐走向极端。要么二人段位太高,连她這样看多了戏剧的资深观众都能骗過;要么就是二人并沒有在演,一切都是自然如吃饭喝水般的日常。
前者对九悠来說,会让她感到棘手,难以处理,因为她需要在对手的虚虚实实中找到有利于自己安全的突破口;
如果是后者,二人就是她生命中的過客。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把自己是怎么到来的,真实姓名和身份又是什么,這些关键信息。
只要她能守口如瓶,她不信有人能撬开她的嘴。
宁仁仁给九悠安排了一处靠后的卧房,居然也和沐锦当日安排给九悠的是同一间。
九悠望着卧房之内同样的床、桌布局,坐在椅子上就开始思考起,沐锦和宁仁仁会是同一人的可能性来。
又或者,其实不是沐锦,是当时也在现场,并且也去過沐锦家的傀儡魔女?
可是就九悠所了解的傀儡魔女的脾气,可不是动不动就能表演一個脸红耳朵红的形象啊。
傀儡魔女看起来就像一個不懂人的情感,无论什么时候都直来直去的人。如果不是见過她的傀儡,和后面专门掠夺仙女们眼睛的举动,证明她是女子身份无疑,九悠真要以为,她像一個浑身都是力气的愣头小子,走路都是横冲直撞的那种,行动永远大過脑子。
她想要挑拨离间,就附身金成,利诱松柏,离间松柏和炽阳的关系,却因为想让九悠变成哑巴,成功挑起了九悠的胜负心。
九悠要捍卫自己的声音,才選擇冒险进入竹林,不過是因为当时她赌幽冥君不会见死不救。
后来想想,如果她当时消极应战,那么她的下场会不会是和眼盲仙女们跟金成一样,变成残疾人?
九悠已经许久沒有见過金成了,她和金成、松柏、业堒分开的時間,已经比他们相处的時間要长了。
一想到這裡,她就烦躁不已,在床上滚来滚去。
沒想到這一滚,居然被她发现一個奇怪的东西。
从木制床头的雕花镂空处看去,墙上似乎写着什么字。
九悠当机立断,把整张床向后拉。床身轻飘飘的,看起来主体结构都是竹子,而不是实木。
她让床头离墙的距离变长,以及则蹲在地上,仔细观看墙上的图案。
那個图案是像是一朵梨花,花瓣染成了白色,花药则是紫色。
梨花图案在灰黑色的墙面上格外明显,如果說是宁仁仁为了彰显自己身为梨花寨人的身份,所以在床头画了一朵花,那她为什么不画在更明显的地方,而是画在刚好被床头挡住的位置呢?
如果床头不是镂空的,而是一整块木板,岂不是无人发觉,无人在意?
那這個图案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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