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解开心结
听了九悠病殃殃的语气,幽冥君的怒火消去了一半。他动了动嘴唇,胡须跟着抖了抖,却沒再說话。
沉渊听到背后小女孩的话,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不被理解的气愤。
他见松柏沒有对九悠动手,他還机会劝回松柏,于是他先厉声对松柏道,“不知二师兄强行闯入九悠的房间,诉苦至此,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果呢?”
“我——”
难道要他說,他想要好出身嗎?
可是明明,他们五個都是自然诞生于冥界的精灵,和冥界其他千千万万的精灵一样。
“我只是,觉得万事万物都沒有公平所言。”
松柏握紧了拳头,却只能這么說。
說出這句话后,他忽然想起,其实炽阳身为岁央城的城主之子,身份贵为少城主,其实過得也并沒有那么幸福。
炎君看起来总是笑眯眯,对自己的养子,和对城中的子民都是一個态度。
实际上,他在炽阳成长的過程中,对炽阳动辄打骂,不分青红皂白。
炽阳個性温和,所以才会在炎君面目和善之时,仍对炎君抱有希望,以为炎君還会对他好。
然而炎君并沒有改变過,教导炽阳的方式纯属看自己的心情。
如果换做是松柏……
松柏想,他可能早就离家出走,再也不回来了。
炽阳身份尊贵,是名义上的主子,却饱受欺压。
而松柏虽是家仆身份,但医鬼父亲倾囊相授,想让他成为在修炼丹药方面的能手。
沉渊见松柏的表情有所松懈,竟然像是和朱雀一样有读心术一般,接着松柏的想法对他道,“我們所为的,不過飞升。而我們要飞升,靠得就是個人本事。出身决定不了我們飞升后的情况,不過任职各有区别罢了。”
松柏不服气:“可是你已经是神君了,而你的师姐师兄都只是精灵!”
沉渊气势沒输,身形挺拔。
九悠偷偷地把自己的两根手指,从沉渊背后塞进了他的手心裡,被沉渊紧紧握住。
与此同时,她听到沉渊說,“二师兄也曾与我一同解珠,应当见识過当年的冥帝是何等癫狂。他的亲子還躺在床上人事不知,他却在明知取我們五個兄弟身上的五行之力,就可以救儿子的情况下,宁愿把我們折磨致死,用我們的毫无生气的灵体修炼邪术,都不管儿子的死活。”
他說到這裡,又握了一下九悠的手指,像是在提醒九悠什么,才继续說到,“当年的冥后,也就是九悠的母亲,她一心的目的只是为了救九坤,就和如今她抓你们,只是为了寻找五行之力一样。”
“等她发现五行之力并不在你们身上,她自然就会放過你们。因为,留着你们沒有用。”
九悠呼吸如常,体温无变化,沉渊确定他還是要继续說下去。
“冥后当年可以在九坤被朱雀神君所救之后,变相放了我們一條生路,如今如果被她得知,九悠需要的五行之力就在我的身上,你觉得,她会選擇怎么做?”
“五行之力在你身上?”松柏大为震撼,眼眶欲裂,眼白充血地望着沉渊,“你是說,分属于我們五個的五行之力,汇集在了你一人的身上?”
“那我們四個岂不是……岂不是……飞升无望了?”
松柏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
眼见松柏已经快被自己吓死了,幽冥君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糊涂!为师到底是怎么教你的?如果說你身为五行精灵之一,就要拥有五行之力才能飞升,那为师为何要收你为徒?为何要教你逐修炼?为何要助你飞升?”
“为……为何?”
幽冥君的问话让松柏懵了。
对啊,为什么?
他沒有五行之力的事,在拜师当日,幽冥君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然而幽冥君還是收了他为徒,把沉渊和他们四個一样对待,耳提面命要他们一定要飞升成功。
“师父的意思是說,改变命运靠自己。五行之力汇于一人之身,也要看那人能不能承受得了才行。”
九悠想到沉渊连渡两道天雷劫,只为达到冥帝之位所要求的神君身份,为此几乎破碎成一片一片的。
让她想要对松柏描述当年沉渊所受的苦,她都于心不忍、說不出口。
于是她垂眸调整了心情之后,把沉渊往旁边轻轻推了推,让自己出现在了松柏面前。
松柏见到面色苍白,脸上手上几乎沒有肉的九悠,一句狠心的话都說不出来。
然而九悠的神情却异常坚定,她知道,她需要一次帮松柏把心结解开,否则以后后患无穷。
就当是她回去面对玉川神君和若缇仙女的演练吧?
她问松柏:“二师兄是否觉得,飞升是极为遥远之事,所以你慢悠悠地修炼,心思几乎全都放在了研制丹药上面?然而你别忘了,三禹公子出现在你面前了好几次,你应当知晓,他十七岁飞升的经历,却不知他在飞升以后,還经受了一次天雷劫,才算真正飞升?”
松柏有些口吃:“原……原来竟還如此……”
不等松柏把一句话全都憋出来,九悠继续问他,“敢问二师兄,如果二师兄是当年只活了十七年的松柏,二师兄是否能在得知自己要飞升之后,毅然决然地選擇承受天雷劫呢?”
松柏不知道。
他觉得以他的修为,让他渡天雷劫不就等于送命?
然而他不敢說出口。
瘦到几乎皮包骨的小师妹气势惊人,而他身为二师兄,竟然被小师妹问到哑口无言。
更奇怪的是,他還暗自认为,小师妹虽然是在问他,但是答案却都包含在他的問題之中了。
小师妹对他的秉性极为了解,就算他不回答,他在小师妹面前,任何阴暗的想法都无所遁形。
更何况在小师妹身边,還有沉渊和幽冥君两位神君。
他甚至觉得,這间屋子裡面,除了他以外的三個人,他在這世界上最熟悉的人中的三個,他们是不是在他冲出自己的房间,要闯进九悠的房间之时,他的想法,就被其他三人洞察了?
是的,沒错。
越来越确定九悠就是冥帝之女以后,想到记忆珠裡看到的,自己和其他兄弟前世的死状,他就对冥帝有一种侵入肺腑的恨。
尽管当年的冥帝和现在的冥帝不一样,但他们是亲兄弟,甚至和同一位仙女成了亲。
如果当冥帝的人不一样了,但他们终究都会以维护冥界的安定为由,让他们五地灵奉献自己的声生命,那么冥帝冥后就都该死。
而他们的女儿,冥界的公主,以后成神,也是最有可能继承冥帝之位的人。
那么她也应该死!
松柏闯进房间时满腔的怒火,让他說不出话来。
如今接连被屋内三人劝說,他的怒火发泄不出来,只觉得难以呼吸。
小师妹好像真的不一样。
哪怕明知他心存杀心,還要劝他了解内心真实的想法。
那么他到底要如何改变自己的命运?
這個問題在他拜师后沒多久,了解了五地灵的命运過后,就困扰了他多日。
所以当初,傀儡魔女才能轻易地利用他的纠结,将他收为己用,利用他挑拨其他师兄弟。
坚持了多年的信念,真的要在今日全部推翻嗎?
他怎么可能甘心。
九悠见松柏又露出了痛苦的神情,终究心有不忍。
沉渊同样叹息了一声,沒有說话。
作为三個徒弟的师父,幽冥君见三個徒弟都不說话了,這才跟着沉渊叹息一声,拂袖而去。
路過松柏之时,他低声轻道一句,“随为师過来。”
松柏不能不听师父的命令,又像终于找到了台阶,這才跟在幽冥君身后离开了,沒有再看沉渊和九悠一眼,却還知道关上门。
九悠和沉渊目送松柏和幽冥君都离开,過了许久,確認他们不会去而复返,也不会再有别人来了,沉渊這才坐在九悠的床边,松弛的身体贴在了九悠身上的被子上。
九悠是坐在床头的,被子刚好盖住双腿。沉渊這么一趟,還顺手捏住了她的膝盖位置,像是禁锢了她,不让她离开一般。
她摸了摸沉渊圆圆的后脑勺,和他如墨的长发,十分享受沉渊這般示弱的情况。
沉渊明明刚才還盛气凌人,并且成功地以三弟子的身份,压過了二弟子,让二弟子怀疑人生,真的很厉害。
可是他如今,却像撒娇的小猫一样,躺在她的腿上,任他她的腿怎么动,都不想离开。
等到九悠不知不觉,就把“罪恶”的手,从沉渊的脸侧,划過脖子,伸进他的衣领裡之后,沉渊终于忍不住了。
“小悠儿,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的身体恢复好了?”
“嗯?你在說什么呢?”
九悠故意装傻。
“我是說——”
沉渊缓缓起身,双手撑在九悠并拢的双腿的外侧,上身逐渐靠近。
“如果你身体恢复好了,請一定要尽快告知我。”
“不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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