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天大地大,拳头最大
直到這一刻。
秀萝小小的脑袋瓜儿才猛然反应過来。
這俩人,好像不大对头啊!
虽然先前他们說過不光是来买东西的,但也沒說過是来砸场子的啊!
轰!
一声巨响,打断了她的思绪。
抬头望去。
只看见那如盖一般的厚重穹顶,轰然坠落下来!
不仅是秀萝!
那一刻,整個姑苏山上,都好似地震了一般,轰然震动!
外坊還好,大伙儿都只感觉大地一阵震动,左顾右盼,发现周遭之人都是一脸懵逼的表情,還以为是一场小小的地震,也就沒太過在意了。
但内坊那些带着面具,见不得人的商贩和买家们,可就沒那么轻松了。
——尿都差点儿给吓出来!
他们抬起头,惊骇欲绝地望着那坍塌下来的厚重穹顶!
惊恐万分!
仿佛死亡的阴影,笼罩头顶!
但万幸的是啊,那穹顶落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滞了。
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一般。
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但即便如此,大伙儿也吓得不轻,甚至不少炼炁士,直接瘫软在地上,大口喘气儿!
紧接着,他们便看到,蜃楼门口,一個同样带着面具的年轻人,缓缓升空。
“我数到十,蜃楼主出来一见,否则,天塌。”
那声音平淡而沙哑,就像是再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一样。
大伙儿這一听,明白過来了!
——這是来砸场子了啊!
“疯了!竟有人来砸蜃楼的场子!不要命了!”
“也不晓得是哪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他难道不晓得蜃楼背后是谁的产业么?”
“這无数道观之牛耳,天元道观会放過他?老夫不信!”
“……”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内坊间议论纷纷,话语之中,对余琛都充满了愤怒。
——显然,方才余琛的行为将他们都吓得不轻。
但同时,又沒有任何一個人敢于跳出来跟他硬刚,毕竟人家一手将那数十裡的天顶坠落,可不是一般炼炁士能做到的。
都想着蜃楼的大能们出马,将這砸场子的滚蛋给狠狠收拾了。
但对于這些,余琛毫不在意,只是在那儿数数。
“十……九……八……七……”
数到六的时候,一声好似要将天穹都吼破的怒吼,冲天而起!
“狗胆包天!竟敢在這姑苏山上闹事!看俺将你擒下!听候发落!”
话音落下,从那蜃楼高楼之上,一道身影好似炮弹一般疾驰而出!
身无所物,踏空而行!
明显是一位踏入了神薹的炼炁大能!
且看他身高十尺,浑身筋肉好似钢铁一般坚硬,青筋爆裂,如同蚯蚓一般扭动,整具肉身,充满了一股可怕的力量!
同时,一张方脸上充满了无尽的愤怒,死死盯着余琛!
“你是那蜃楼主?”余琛问他。
“呸!凭你也配见楼主大人?俺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蜃楼大护法金匮是也!”壮汉大喝!
“那你不配。”余琛摇头。
“不配?嘿!”
那壮汉好似被激怒了一般,一声怒吼之下,恐怖血气冲天而起,露出嗜血的光:“俺杀人的时候,你估计毛都還沒长齐呢!死在俺手裡的炼炁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你說俺不配?”
余琛面无表情,看着他:“很好,那昨天呢?”
金匮浑身一震,半晌才反应過来,怒吼一声:“黄口小儿,只会逞口舌之利!待金匮爷爷取你狗命!”
說罢,一拳轰来!
那恐怖的血气化作一條血色狂龙,撕裂而来!
整個内坊,一瞬间被血红所笼罩!
“对!就這样!弄死他!”
“這黄口小儿,還敢来找姑苏山的麻烦!该死!”
“金匮护法,莫收下留情!”
“……”
底下传来阵阵加油声,一時間呼啸冲天!
“仙……仙师……”
秀萝猛然反应過来,她看向一旁的虞幼鱼,急得都快哭出来了:“仙师你们快跑啊!秀萝听說這金匮乃是一杀人魔头,无论凡人還是炼炁士,但凡他看不顺眼的都要把对方脑袋锤烂了!昨天那個被波及的向导,就是死在了他的拳风之下!”
虞幼鱼却一点儿不急,拍了拍她的脑袋:“沒事,小丫头你看着就是了。”
秀萝更急,但也沒得办法。
而天上,那狂暴的血色长龙已经翻涌而来,好似要将余琛完全吞沒一般!
而面对這般可怕攻势,余琛却感觉索然无味。
他摇了摇头,伸出一根手指,一点。
刹那之间,一股恐怖威能从那指尖爆发!
轰隆隆!
那血色狂龙在即将吞噬余琛的前一刻,好似被什么无形的恐怖力量所碾压一般,瞬间惨嚎一声,被无形的拳势硬生生吹散了!
那金匮脸上,猛然一变!
却還不等他說什么。
只看余琛再伸出手一点。
轰!
刹那之间,大地上那厚重的土石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大地动摇之间,一只泛着泥土与金属颜色的巨大手掌从地下伸出来,一把将那金匮给握在手裡!
“哈哈哈哈哈!就這点儿小伎俩!也想困住俺?”
那土石巨手指中,传来金匮的冷笑,随着一声大喝,他身上猛然爆发出恐怖力量,要将那土石巨手给冲破!
但下一刻,风平浪静!
那土石巨手,巍然不动!
余琛面无表情。
——以他這会儿足以碾压神薹圆满的力量施展的天罡大法五行大遁,要是能让着初入神薹境的金匮给破开了,那岂不是太荒唐了?
逐渐的,那巍峨的土石巨手裡边儿,传来金匮难以置信的声音!
“不!不可能!”
“不過是一团烂泥巴而已啊!为什么无法打破!为什么无法崩碎!”
“啊啊啊……”
他的声音,回荡在整個内坊,但语气已经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惊慌。
余琛沒說话,也懒得再跟這以借护法之名实则杀人为乐的变态纠缠,五指前伸,虚虚一握!
轰!
那一瞬间,内坊中响起的是那种血肉和骨骼被碾碎,又压作一团的声音。
伴随着杀人如麻、人见人怕的金匮一声短而渗人的惊叫声,无数的血红色,从那巨手五指缝隙之间渗透出来,染红了黑黄的土石。
紧接着,巨手松开。
露出其中一团已经看不清楚模样的粘稠血肉,坠落地面,啪叽一声,掀起阵阵尘埃。
那一刻,整個内坊,一片死寂。
无数人死死盯着那团血肉。
——在几個呼吸前,它還是蜃楼大护法,所有护法中最血腥最残忍的可怕人物!
众所周知,蜃楼的其他护法行事风格,都是能不出人命尽量不出人命,就像十天前那個在拍卖会上破口大骂的神经病,哪怕闹成那样了,最后都听說活生生走出内坊去了。
但這金匮不一样,任何由他处理的麻烦,就沒有一個活口,甚至這家伙杀嗨了,周围的吃瓜人们也逃不掉!
前两天那個倒霉的向导和买几個客人,就是血淋淋的例子。
所以哪怕内坊的卖家和客人,对于金匮实际上也是颇有微词。
但沒办法,人家强啊!
神薹下品!
這是在随便一個道观都能当老太爷的实力!
但就是這般一個杀人如麻的魔头,今儿啊,甚至沒几個眨眼的功夫,就被捏成了一坨模糊的血肉!
咕噜——
吞咽口水的声音,在内坊裡不断响起。
“我沒看错吧?金匮……死了?”
“虽然我讨厌這個家伙,但他再怎么說也是那神薹的大神通者啊!這怎么一個回合下来……人沒了?”
“那家伙到底是谁?蜃楼這次不会真要栽了吧?”
“不至于不至于,蜃楼背后是天元,天元老祖可是神薹圆满,半步入道的可怕存在,和那朝廷的神君大人们也相差无几,可不能让人在他地盘儿上乱来!”
“唉,看看怎么說吧,现在下定论還为时過早……”
“……”
叽叽喳喳的声音小了很多,還是议论纷纷,又嘈杂得很。
只是再也沒有任何人,敢說余琛一句不是了。
但就在他们惊骇于金匮的死的时候,那催命一般的倒数声,又响了起来。
“五……”
“四……”
“三……”
随着倒数,那半空中巨大的穹顶,轰一声又下坠了几分!
那股如渊如狱的可怕压迫力,宛如悬顶之剑,高悬在众人头顶!
他们丝毫不怀疑,倘若真数到一,這家伙恐怕真会将這玩意儿坠下来!
而也正是這时,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喝,从那蜃楼裡边儿传来!
“且慢!老夫便是這蜃楼管事儿的,客人楼裡边儿請!”
紧接着,一個同样带着面具的佝偻老头儿从楼裡走出来,做了一個請的手势。
轰!
那高悬的沉重天顶,再度停滞!
让大伙儿稍微安心!
余琛看着這個老头儿,降落在地上来,和虞幼鱼对视一眼,带着秀萝迈入了那九层蜃楼。
一场风波,暂时落幕。
外边儿无数商贩客人,见這一幕,心头都是感叹。
——這世道,還真是有实力就可以为所欲为啊!
這家伙毁了内坊天顶,還杀了蜃楼护法,却還能被那蜃楼主以礼相待。
還能因为啥?
拳头大呗!
天大地大,拳头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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