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脑中诡虫,梁上皇子
神薹,炼炁士修至神薹之境,其第三内景洞开后,炼炁士圈子对這第三内景的称谓。
但余琛更喜歡称之为……脑花儿。
咋?
你们京城的人都喜歡沒事把脑花挖出来玩儿的嗎?
先是文圣老头儿,又是眼前這枚身份不明的脑花。
并且,這枚脑花吧……它似乎還不太一样。
——那粉红色的柔嫩的血肉中,一缕缕好似老树根一样的金色纹路,几乎将整個脑花都密密麻麻地占据了。
那模样,就像是一枚果子,被菇类真菌寄生后的模样。
而通過余琛的天眼,他能看见,在脑花的内部,那无数金色的根须汇聚之处,有一枚小拇指大小的金色虫子,圆滚滚的,身形弯曲,浑身上下有无数细小的缝隙,就好像是闭着的眼睛一样。
“這金色虫子又是什么东西?”
余琛自然不可能认得這玩意儿,看向鲁钝。
哪儿知一向见多识广的鲁钝老头儿也是摇头,“大人,从未见過,但从它的形状来看,应当是寄生在這枚神薹之中。”
顿了顿,他的眼裡闪過一丝精光,露出那种相当感兴趣的神色:“這枚神薹……還活着!”
余琛一愣。
都被折腾成這幅模样了,還活着呢?
“虽然生命气息微弱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您看——這神薹表面還在律动,也就是說它并沒有完全死去,否则也沒必要放进這长生棺裡保存了。”
余琛皱眉,看向鲁钝老头儿,“我记得你当初破解了文圣李寰的神薹?”
鲁钝老头儿颇为不好意思,叹了口气:“老头子我痴迷這些东西,却不想最后差点儿把整個江州毁于一旦。”
——当初文圣老头儿的神薹裡,藏着夺天造化的下卷阵图,正是鲁钝将其破解,方才让神武王的大阵成型。
他后来自然也知晓了這事儿,一直颇为愧疚,
“過去的事,不必再谈了。”余琛摇了摇头,“现在,你能像当初一样,让這枚神薹醒過来么?”
“老头子……可以试试。”鲁钝老头儿看着那被金色虫子寄生的脑花,眼裡泛起精光。
“好,我等你消息。”
余琛点点头,离开了齐物司。
据鲁钝老头儿說,当初他破解文圣老头儿的神薹,用了将近個月的時間。
想来這一次,也不会短到哪儿去。
所以余琛嘱咐下去以后,余琛来到黄泉河畔。
与此同时,度人经上,金光大放。
朱万田的两枚遗愿,一为【不共戴天】,一为【物归原主】,這会儿都已经全部完成了去。
他的鬼魂也褪去了那狰狞可怖的模样,变成了一個富态的中年男人,朝余琛深深躬身道谢后,了却了阳间事,乘上那黄泉乌篷船,度過黄泉转生投胎去了。
度人经卷中,泛起水波般的涟漪,涟漪裡有两枚事物飞出来,落在余琛手裡。
正是他完成两枚遗愿的奖励。
且看那是两本浅黄色封皮的古书,通体陈旧,释放出一股腐朽古老的意味儿。
两本古书一碰到余琛手臂,便化作流光钻进他的身躯。
空明悟道,神通自成。
其一名为黑扎术,乃是一种古老的诅咒之术,取被扎者头发毫毛指甲血液等任一即可,藏于稻草人裡,以银针扎之,以铜刀斩之,以金剑削之,便可使那被扎者受同等损坏,可害人于千裡之外,悄无声息,极为阴险,极为恶毒。
当然,這黑扎术也和被扎者的道行境界有所关系,若是对方太過强大,不仅黑扎不成,還有可能被反噬。
倒是一门颇有意思的神通术法。
其二,曰“符水”,顾名思义,可借天地之炁为笔墨纸砚,在虚空画符,种类繁多,有诸多奇效。
余琛试了一试,手指划动之间,一枚玄奥的符纸便出现在虚空当中,宽一寸二,长一尺三,如纸如帛,散发隐隐白光。
符成,余琛一把抓住,往嘴裡一塞,咕噜吞了。
刹那之间,且看身上白光大放,所有尘埃污渍,尽皆洗去了。
方才那符白符,名为“避尘”,吞服而下,可在很长一段時間内,浑身不染尘埃。
余琛觉得好玩儿,手指又动,画出一张黄符来,啪一声往脚上一贴。
顿时,便感觉在完全沒有使用道行的前提下,身轻如燕,步履轻盈。這黄符,唤作“飞身”,又是一枚加快奔行速度之法。
浅尝辄止以后,余琛收起度人经,回了不归陵上。
找到虞幼鱼,问那脑中金虫是不是她那方天地的事物。
后者听了描述,却是一脸茫然,表示从未听闻。
余琛听闻,也只能罢休了。
但直觉告诉他,那铁棺裡地脑花儿的身份和背后的秘密,很重要。
因为這很可能和仁德王装病都要远赴海外的原因有关系。
和那仁德王口中“京城的病”有关系。
一开始的时候,余琛還以为仁德王是发现了戚后的秘密,所以仓皇而逃。
但這会儿他惊觉過来,似乎……并非如此。
——毕竟戚后和那海外邪修的整個事件脉络裡,沒一点儿提到和這铁棺裡的神秘脑花。
所以仁德王远赴海外,或者說他的仓皇逃窜,似乎是因为别的原因。
一個让几乎内定的太子,未来的大夏皇帝都落荒而逃的原因。
可惜鲁钝破解那神薹還需要時間,虞幼鱼又对那脑中金虫一无所知。
那么,似乎就只有一個人可能知晓背后的隐秘了。
——八皇子,周助。
虽然无尘不晓得他究竟为什么要夺取铁棺,但既然他要取,至少应当知晓铁棺中的神薹究竟是谁的吧?
不過虽然铁佛陀和八皇子约定了交货的時間和地点,但這会儿铁佛陀的覆灭人尽皆知,八皇子只要脑子沒被门夹了,就不可能如约出现在约定的地儿。
那就只有……亲自去找他了。
于是,天色入暮,京城灯火通明。
余琛趁着夜色,下了山去。
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皇宫乃是绝对的禁地,一辈子恐怕也沒有任何机会踏足。
可对于余琛来讲,要进去那森严的大内皇宫逛一圈,那就跟下山买個菜沒什么区别。
夜色沉沉,余琛就這样大摇大摆跨過洛水,进了皇宫。
森严的大内禁宫裡,十步一哨百步一岗的御林铁卫,面对闲庭信步的身影,沒有一点儿反应,就好像完全看不到一样。
——障目符。
符水一类中一种障目之术,贴在胸口,可让人视若无睹。
当然,对于高境界的炼炁士,用处不大。
不過对皇宫裡這些沒什么神智的御林铁卫,却是足够了。
而那些道行深厚的炼炁士,有森罗脸谱的掩藏,也察觉不到什么异常。
一路前行。
深夜的皇宫,灯火通明,偶尔有一队宫女提着花灯,匆匆而過。
余琛沒有多作停留,朝八皇子周助的寝宫而去。
和他那极不起眼的身份一样,八皇子的寝宫位于皇宫北宫边缘,住在一座名为“万永”的宫殿裡边,经常十天半個月也不见得出一次门儿,所以哪怕是皇宫裡的人,对于這位八皇子也相当陌生。
甚至很多时候都想不起来這偌大深宫裡還有一位残废的皇子。
半個时辰后,余琛来到万永宫。
黑漆漆的宫殿,沒有挂灯,沒有点烛,阴风阵阵,森然恐怖。
和恢弘大气的皇宫,格格不入。
如同鬼蜮。
余琛皱了皱眉头,迈步踏入。
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儿。
偌大的万吉宫,鬼影儿都沒一個。
你說哪怕那周助再沒存在感,人家也是個皇子吧,而且他双腿残疾,行动不便,肯定需要人伺候才是。
但這巍峨的万永宫,不仅沒人,灯都沒点。
疑惑之间,余琛来到万永宫寝房前。
门窗紧闭,密不透风。
借着月色,能通過那窗花看到裡边儿,影影绰绰,好似有人在左右游荡。
——有人。
那就行。
余琛艺高人胆大,只要人在,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被撬开嘴。
推门而入。
吱嘎。
两扇朱红色的门扉被推开,木头摩擦间发出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万永宫显得极为刺耳。
呼——
一阵凉风从屋外吹进房裡,漫天白色纱幔飞舞起来,在梁柱之间遮上了一层有一层。
缓缓落下。
然后,其中的景象,终于映入余琛眼帘。
纱幔之后,宽大的横梁上,三尺白绫垂落而下,一道道身影悬挂在白绫上,眼眶暴凸,红舌垂落,好似一個個布娃娃,随着夜风左右摇晃。
好家伙!
余琛直接好家伙!
怪不得整個万永宫都沒人啊!
都在這儿整整齐齐挂着呢!
他抬头看去,那些尸首早已咽了气儿。
根据装扮来看,有太监,有宫女,有管家……就像是万永宫的所有人,都被吊死在了這儿。
穿過他们的尸首,余琛来到宫殿尽头。
房梁之上,一個十八九岁的少年被高高吊起,瞪着双眼,斜吐着舌头,随风飘荡。
——八皇子,周助。
虽然沒亲眼见過,但余琛从文圣老头儿的走马灯裡认识他。
這個吊死在房梁上的少年,就是八皇子周助,也是雇佣铁佛陀夺取铁棺的幕后黑手。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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