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天威压城,咒杀之术
时辰是下午,日落西斜。
金晟死的消息,是上午时候从一些灵吏口中传出去的。
——因为他特殊的身份,可怕的背景,還有那猎奇到极致的死法。
所以大伙儿对這事儿的热情相当高涨。
几乎一两個时辰,就闹得满城皆知。
余琛這顺风耳打开一听,怀玉城裡但凡聊天打屁的,九成九都在谈论這事儿。
千人千语,各不相同,但汇成一句话。
——死得好!
对于這些评价,余琛莞尔一笑,便未曾過多在意了。
而在這些沒什么信息量的市井传闻中,還有两個不得了的消息。
第一,自然是那主城的十八凶家之一的金家。
他们第一時間收到了金晟的死讯。
——据說作为以血脉为传承的世家,家中祠堂都供奉着每一個本家嫡血族人的命灯,人還活着,命灯便一直燃烧,反之,人死灯灭。
如此說来,在清晨的时候,金家就已经晓得了金晟的死讯。
当时金晟的死還沒在上京城传开来,所以大伙儿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清晨一早,那金家所在的宅子裡,无尽血光冲天而起,透着无法想象的可怕怒火!
当时老百姓都還心想,這又是哪個倒霉蛋儿,惹到那凶神恶煞的金家了?
后来金晟之死的消息传开,方才后知后觉。
——這哪儿是惹到了金家,這是要让金家最浓的那一股嫡血绝后啊!
同时,根据怀玉城传出的消息来看,那杀死了金晟的凶手“判官”之名,第一次响彻在了整個上京。
大伙儿都好奇這究竟是何等人物,十八凶家的天骄,說杀就杀了!
也有人叹息,說一個名不见经传的家伙,怕是承受不住金家的怒火。
也有人摇头,說金家找不找得到那判官還說不清楚呢!
還有人說,别低估上京第二梯队十八凶家的底蕴和手段,哪怕就是不晓得那判官真身是谁,他们也有办法报仇。
而在這风言风语裡,金家做出了他们的反应。
黄昏时候,一個身影佝偻的老头儿,走出金家大门,一步踏空,缩地成寸,好似纵地金光,脚下草鞋一抬,便跨越千裡之距,来到怀玉城。
他去了废墟一般的金家宅邸。
然后冲天而起,矗立在怀玉城天上。
那无法想象的恐怖威压,好似远古的恐怖猛兽睁开眼眸,笼罩了整個怀玉城。
半個时辰裡。
那老头儿什么都沒干,只是用那堪称遮天蔽日的“元神念头”狠狠剐過了怀玉城每一個角落。
好似在找寻凶手。
怀玉城上下无数人口,无不瑟瑟发抖,有那大难临头之感!
甚至怀玉城本身,都在震动嗡鸣,好似地震一般!
甚至一些身体虚弱一些的,直接因为承受不住這股恐怖威压,昏了過去!
要看就要出人命了!
是时,主城飞出一头仙鹤,载着上京府的使者,与那金家的老头儿一番相谈。
那老头儿這才收起了那股恐怖威压,整個怀玉城,如蒙大赦。
眼尖的人,都认出了。
那主城的仙鹤使者,正是怀玉府令朱彪的好友,上京府巡查使柯弋。
大伙儿也明白過来,多半是朱彪跟上面通了气儿,這才让那金家老头儿不得不罢手。
然后,他回主城了。
只不過走之前,听說是带走了金晟的尸首,還在那金家宅邸裡收取了一些土石,一些血迹,一些尘埃還有一张“判官”的画像。
离开了去。
至于第二件事,则跟金晟的死,沒什么关系。
但对于上京城来說,却一点儿都不敢怠慢!
——御剑山的一位年轻门徒,从离宫圣地,跨越千万裡而来,进了上京!
這虽沒有金家的事儿那般苦大仇深,但对于整個上京来說,都是可怕震动。
七圣八家之一的离宫圣地,那是站在整個东荒顶点的势力之一。
其中的天骄门徒的含金量,那绝对不是什么十八凶家可以比拟的。
甚至整個上京城,诸多势力,都吩咐自家弟子门生小心行事,千万别撞在了圣地门徒的剑尖上。
七圣八家,离宫圣地属于其中最激进的几個,而御剑山,又是离宫圣地最最最疯狂的一座剑山。
——前些日子,他们才把同为离宫剑山的灵剑山头削平了三百丈,你猜還有啥是御剑山的家伙干不出来的?
总而言之,两件事儿一起冒出来,却是让平静许久的上京城暗流涌动。
而听到這两個消息的余琛,却是眉头一挑。
金家的反应,他并不意外。
但御剑山天骄的莅临,他却是沒想到的。
——那位天骄的名儿,他也在那些传闻裡听闻了。
不是别人,正是……秦泷。
那個重情重义,为了恩情甘愿硬闯无归禁地的剑客,這会儿竟来了上京城。
正当余琛疑惑他来干啥的时候。
且听石头慌忙跑进来,“老爷老爷!有人来找!”
余琛出门一看,却见一道袍年轻人,负剑而立,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秦泷。
开口第一句,就是:“想不到那判官,竟這般年轻。”
余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一开始,秦泷和周秀都不晓得他的真正身份。
可来了這上京城以后,他通過虞幼鱼的关系才搞到身份,来到這天葬渊上,還传出了莫大绯闻。
而秦泷听闻這些事儿,自然很轻易地便知晓了那個和他一同来到东荒洲的“判官”,就是虞幼鱼的绯闻道侣。
余琛见瞒不下去了,也沒辩驳,便只是笑而不语。
——反正秦泷和周秀当初在踏入阴曹地府的时候都以大道发誓,绝不会向任何人透露半点儿關於“判官”的只言片语。
哪怕让他们知晓了身份,也无妨。
开口第一句话,确定了身份,秦泷這看起来颇为正经的剑客,第二句就是八卦。
“你当真和那虞姑娘结成道侣了?”
得到余琛肯定的答复以后,后者张大了嘴,說不出话来,最后缓缓伸出大拇指。
那目光裡,有惊愕,也有敬佩,還有一丝……叹为观止。
闲谈之间,石头给沏了两壶茶端上来,秦泷也坐下来,跟余琛讲起最近的情况来。
他们回去以后,直接把海上的事儿都說了,除了關於余琛的事儿,其他的全盘托出。
然后御剑山就疯了,杀上灵剑山,削平灵山三百丈!
更是直接把迫害周秀的事儿的主谋打成废人,最后方才在离宫宫主的调停下,息事宁人。
至于周秀,直接被几個老家伙亲自教导,勒令其突破元神境以前,不可踏出御剑山一步。
說到這儿的时候,秦泷浑身上下激灵灵打了一個寒颤。
看来他口中一笔带過的“教导”,并非是那么简单的。
而问及他来上京的目的,秦泷却是一声感叹:“原本吧,就是例行来一趟天宫御所轮值。
但谁能想到,阁下当真是到哪儿都不安生啊——那金晟虽然向来横行霸道,但背后毕竟是十八凶家之一,后面的事儿,不是那么容易能平了的。
他们自然会想尽一切法子报复于你,哪怕就是不知晓伱的身份,也一定不会放手。
据某所知,那金晟的太爷金峥嵘来這怀玉目及全城,却并沒有找到判官的一点儿消息,最后被上京府的巡察使劝回去了。
但回去之前,不仅带走了金晟的尸首,還带走了金府战场的一些‘痕迹’。
从這会儿开始,某便能猜到他们想干什么了。”
余琛眉头一挑,隐隐有所猜测。
秦泷便继续开口,說出了那個答案。
“——诅咒。”
他深吸一口气:
“哪怕并不知晓你的身份,也不知晓你身处何地。但炼炁一道中,咒杀之道不需要知晓那么多东西。
阁下当初在金府斩杀金晟,留下‘气息’在那战场中,仅一天功夫,還不足以消散。
這些‘痕迹’和‘气息’,在一般咒术师手中什么都做不了,但在一些高深的咒术师手裡,便能成为用以咒杀的‘锚’。
恰好,据某所知,金家就有一個恐怖的老怪物,精通咒杀之道。”
秦泷的声音变得严肃和凝重起来。
“所以某今次前来,便是问你,是否需要御剑山相助——御剑山只要开口,别說是一個金晟,就是金家现任家主被杀了,金家也得忍气吞声。
而阁下救了周秀,救了御剑山未来的希望,只要阁下出声,上座们定然无比愿意出手。”
“但前提是,他们需要知晓‘我’的存在,对吧?”余琛抬起头来,问道。
先前,因为誓言的原因,秦泷和周秀都沒有向御剑山的长辈提起過關於“判官”的只言片语。
所以御剑山的那些老家伙,并不知晓有這么一個人的存在。
而要让他们出手压住金家,毫无疑问就必须让他们晓得這事儿。
晓得余琛就是判官,晓得判官杀了金晟。
這样人家才会愿意帮忙啊。
“不错,正是如此。”秦泷点头承认,“方才能說服上座们出手。”
余琛想了想,一笑,“罢了,倘若仅是咒杀之术的话,我想我能解决。不過還是多谢秦公子费心告知此事了。”
秦泷听了,也不多劝,点了点头,又闲聊了两句,便下了山去。
——羽化上京城七圣八家的天宫御所,都只是类似于“分部”的存在。
秦泷例行巡查完毕,自然是要会离宫圣地所在的。
至于余琛,他并不担心了。
倘若是别人,說能够应付十八凶家之一的金家的咒杀,秦泷只会觉得对方脑子坏了。
但余琛,不一样。
一個连古神饕餮都能搞定的家伙,還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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