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在這连烛火都黯淡无光的牢笼中,勉强可以看清有一道人影靠着墙壁而坐。
他垂着头,发型乱糟糟的,就连衣服也显得破破烂烂,但是在种地方,在這种环境裡,他是第一個可以姬无心对话的人,可见一斑。
姬无心的心中的警惕拉到最高:“你是谁?”
“你是我见過的第一個能够到达這裡最深处的人。”男人沙哑的声线中带着莫名的寒意,给人的观感很糟糕,但他却对姬无心释放出了友善的信号,“很不错,我也好久沒跟人說過话了,你的問題我可以回答你。”
說罢,他将身体往前倾,袖口动了动,将手臂主动伸向烛火下,借着灯光,姬无心看见了他的手臂,倏地蹙紧眉。
只见他浑身沒有一处完好的肌肤,全部都是腐烂已经不成形状的肉泥,散发着强烈浓厚的毒素气息,甚至连手掌也已经不复存在,如果单单看着這一幕,恐怕沒有人会想象到這竟然是一個人的手。
姬无心心中正惊愕着,便听他低声道:“我的名字……已经忘记了,不過世人都曾叫我毒王。”
“毒王?!”姬无心震惊,這一瞬间,他意识到原来左相能够掌握這么厉害的毒,恐怕都是源于眼前這位毒王,“左相将你抓起来用于实验了?”
“连這個你都知道。”毒王阴森笑了下,“真不错,你還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不多,但我可以猜到。”姬无心的心绪缓缓恢复平静,冷笑道,“譬如說他在暗中绑架无辜的百姓,用于做毒素的实验,譬如說因为实验而死于這裡的人很多,最后将他们扔在河中处理,毁尸灭迹。”
“前面那些牢房的人,是等待实验的人嗎?”
面对他的疑问,毒王回答的非常痛快:“是,也不是,有很多是失败的人,马上就要死了,已经沒有办法用于实验,所以先丢弃在這裡。”
“那你为何会在這裡?”姬无心疑惑道,“你不是实验中最重要的一环嗎?”
“因为前面是连我都不能驻足的地方,真正的人间地狱。”毒王道,“而他之所以放心我在這裡,是因为我失去了双腿双手,已经无法自己逃离,再加上我身上的毒素太過强烈,无人敢靠近,无论丢到哪裡都是绝对安全的。”
姬无心看来眼他空荡荡的腿脚,对此不置可否,他看着面前的這扇门,对门后的场景十分感兴趣。
“這后面到底是什么地方。”
“是所有实验成功的人所住的地方。”见姬无心想要去开锁,他冷笑提醒道,“我劝你不要进去,就算你平日用毒对毒素也有抗性,但是這后面的毒也不是你能够阻挡的,只要进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姬无心虽然疑心他是否在骗自己,但是为了安全起见,他還是沒有开锁,仍旧站在原地与毒王交谈:“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這么多真相?”
毒王认真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是唯一一個能够活着到达這裡的人。”
姬无心懂了:“你想让我做什么?”
跟聪明人說话就是简单,毒王满意道:“我沒有什么要求,你来到這裡看到了真相,势必会想要阻止這一切,而如若你真的能够成功,便将是我终于从這裡解放的时候,我只是盼望着那种可能性。”
“哦?”姬无心一挑眉,“我還以为你会让我帮你逃跑。”
“我身体不便。”毒王不是不想做,而是沒办法做,“而你根本近不了我的身,阻挡不了我的毒素,又怎么帮我呢。”
姬无心想了想,忽然调出了袖口的两只毒蝴蝶,操纵着蝴蝶往毒王的身上飞去,可是這蝴蝶只艰难接近了一段距离,就怎么都不肯地停留在原地,姬无心可以感到它们身上隐隐传来的恐惧。
毒王瞥了這两個小家伙一眼,“毒性還不错,但還不够。”
姬无心淡定将蝴蝶收了回去:“确实是這样。”
他身上最强的蝴蝶都沒办法接近毒王,那他本人更不可能接近了,恐怕门后面關於毒人的情况也是真的。
但是好不容易冒着危险来一趟,若是无功而返,岂不是太過可惜。
姬无心想了想,忽然从怀中拿出一個针管,在毒王面前晃了晃:“我們来做個交易怎么样?”
毒王感兴趣地抬头看向他,他解释道:“只要你告诉我關於左相为何要做這些实验的情报,我就取一些你的血回去研究解药,再前来救你。”
“不用担心我食言,因为左相同样是我們的敌人,我們必定会打到他,救你只是顺手的事情。”
“不過现在我缺少關於左相的情报,需要你助我一臂之力。”
毒王笑道:“只要能够杀了他,就算是免費告诉你情报又有何妨!”
“但是很遗憾,我知道的事情也不多,只是知道他在研究出毒人,然后利用某种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最终的目的就不太清楚了。”
对于就知道這点情报這件事,姬无心感到了些许失望,但他不曾食言将针管扔给了牢房内的毒王。
以后若要面对左相,势必要应付這些剧毒,提前研制出解药也对他很有帮助。
毒王瞥了针管一眼:“這种东西碰到我会瞬间腐蚀,更别提装我的血。”
姬无心早就考虑到了這一切:“這是用特殊材料制成,不用担心。”
果然,一针管的血抽下后,容器沒有任何破裂的痕迹,而姬无心拿到手后,也惊讶了一瞬,因为毒王的血竟然不是红色的,而是有些沸腾冒泡的深绿色,如同沼泽一般,恐怕光是皮肤接触,就能让人在眨眼间死亡。
姬无心小心将它收进背包,朝毒王拱手一礼,便要往回返,今日他已经收获了很多东西,不能再冒着危险留下来了。
他往后走时,還能听见毒王低声的提醒:“记住,前往不要跟他正面比拼,你赢不了的!”
姬无心沒怎么将這句话放在心上,怎么說他也等级八十多级,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但是很快后,他就要为這种轻视的想法而付出代价。
因为就在他想要离开地下室时,却突然听到不远处有浅浅的脚步声。
姬无心心中一惊,一是因为来人气息很弱他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觉,二是因为這裡只有一條通道,若是這样下去,必定会正面对上。
這一次是潜伏而来,姬无心不想将事情闹大,四处寻找了下周围可以藏匿的地点,姬无心抬头看向黑漆漆的天花板,忽然纵身一跃,如同蜘蛛一般将身体紧紧贴在了墙壁顶端,屏息凝视着下方。
一会儿,微弱的烛光便映出一道前进的身影,他只披着一件精致的长衫,长须飘飘,动作缓慢,放眼望去,谁都会将他当成一位普普通通的老人。
可是這位老人却正身处于這罪恶的牢笼中,并在姬无心的注视下突然停住了脚步,摸着胡须叹息道:“总有些自以为武功盖世的小贼,藏匿的手段却漏洞百处,老夫若是沒看见,恐怕早都已经老眼昏花了吧。”
姬无心一惊,隐隐察觉到不妙,而在他犹豫要不要跳下逃跑时,老人手中的烛火就已经赫然朝他飞去。
火光的热度可不是在开玩笑,姬无心立刻轻盈跳落地面,但身侧一只手掌却猛然朝他拍来。
他下意识伸出手掌应下這一击,却突然感受到了对方波涛汹涌的内力,无比强盛,竟是比他還要恐怖。
而当他的内力感知到对方内力的那一刻,对方的内力就仿佛一個葫芦一般,竟主动吸收起了他的内力。
源源不断的内力全部灌输到老者的身体,姬无心脸色倏地一变,立刻往后退开。
他惊魂不定地望着面前熟悉的老者,疑惑于方才那一招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就是传說中的邪攻?
他怎么从来不知道還有這种诡异的功法!
左相定定看着他,见他能够逃脱那一掌,也颇有些惊讶:“看来你并非常人。”
“你也是。”姬无心一直以来只以为他是個权势惊人的老头,沒想到竟然還隐藏着這样的武功,這内力,可并非是常人能够修炼出来的,“刚才那招叫什么,可以吸收我的内力?”
左相自然不会回答他:“你觉得呢?”
姬无心早就趁這段時間机智地开启了鉴定技能,而在等级哪一栏,竟然是前所未有的三個问号:???
变动,预估等级:lv90】
這么高?!
姬无心再次惊愕起来,毕竟這個世界裡等级能够超過六十的都寥寥无几,更别說有超過九十的了。
那能够跟他战斗的,恐怕也只有叶渐衣与江枫本人了。
正继续往下看,左相的攻击却随之而来,根本沒有给他反应的時間。
为了避免那诡异吸收功法的能力,姬无心只得拉开距离保全自己,他往后纵身一跃,几根毒针便从袖口抛出精准朝左相的穴位刺去。
然而這样的暗器显然对左相构不成什么影响,只是侧身一掌拍去,银针未曾刺进血肉便已经被内力震断,跌落在地上。
姬无心沒有丝毫意外,這银针只是迷惑左相的开胃菜,真正的袭击是此刻正在悄声无息飞向左相的毒蝴蝶。
蝴蝶无声煽动着翅膀,用身上藏匿的剧烈的毒素不断朝左相接近,仿佛正在悄然张开血盆大口,将敌人吞噬。
而左相似乎并未察觉,只是随手那么一挥,他的手掌就不小心碰到了蝴蝶的羽翼,顿时脸色难看地咬紧了牙关。
很好!
姬无心刚要露出笑容,将蝴蝶收回趁机逃跑,可就在這一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痛苦中的左相竟一把抓住了两只蝴蝶,脸上呈现出更加深刻的痛苦,连他的手臂也在变形,肉块一点一点腐烂融化。
但沒過多长時間,這种腐烂就停止了,并以肉眼可见地重新恢复了原来的皮肤状态。
姬无心:?!
在他的震惊下,短短几息中,那只手臂便完好无损,左相也恢复淡然的表情,松开了拳头,已经被碾碎的蝴蝶就這样落在地上,早已失去了声息。
“毒素還不错。”左相還有功夫点评道,“不過对我来說,還不够。”
姬无心此刻已经不知道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了,他突然恍然大悟,左相既然敢一個人深入地牢,必定有能够抵抗毒素的手段。
說不定他早就把自己当做实验目标,反复进行了多次实验,因此一般的毒素都无法奈何他。
不過這似乎不是单纯能够完全抵抗毒素的侵扰,而是能够吸收毒素再进行分解,变成自己的力量,最后治愈,但伤害确实是存在的。
可面对這样一個几乎完全克制姬无心毒素的人,姬无心還是感到了前所未有地棘手,他選擇用自己最擅长的暗杀手段,拿出匕首身影一晃出现在左相身后偷袭。
但左相明显也很擅长观察,他总能找到姬无心的位置。
二人你来我往试探了一阵,竟沒有人得到好处,而姬无心总算找到了左相一次大意的时机,以最快的速度倏地闪现左相背后,抬起了匕首刺去。
尽管已经捕捉到他的位置,此时想要完全躲避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关键时刻,左相竟是硬生生献出一條手臂强行阻止了匕首的挥入,不顾剧痛右掌猛地朝姬无心拍去。
這一下沒能及时躲开的人又变成了姬无心,姬无心感到内力一瞬间被吸走了不少,且一股剧毒直接袭上他胸口,令他面色微变,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口血。
不可久战,要選擇時間逃跑。
這一刻,姬无心感受到了浓浓的威胁感,完全不敢再恋战。
关键时刻,他看着掌心喷溅出来的血迹,倏地灵光一闪,右手快速摸過背包,朝左相的脸上扔去。
這东西速度并不快,左相想也沒想直接一掌击碎,這是沒想到东西裡面竟喷射出来了绿色的液体,将他的身体瞬间笼罩。
而左相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毒素在身体各处蔓延,几乎无法忍耐這股剧痛,痛苦地跌落在地,皮肤迅速崩坏。
“這是……毒王、身上的毒?”
姬无心连看都沒看他一眼,带着伤势迅速越過他朝外面跑去。
沒错,刚才那瓶就是毒王身上的血液,姬无心忽然意识到毒素能够对左相造成伤害,但是需要剧毒才能拥有這样的效果。
而他身上唯一带着的剧毒,就是毒王的血,血什么时候都能得到,命沒了可就全完了!
因此姬无心孤掷一注,用出了最后的手段,果然起到了效果。
他顺利跑到了上面的藏品室,也顾不上隐蔽行动直接推开大门,在众侍卫惊愕的神色中跃到天空。
很快,下方便传来左相愤怒的吼声:“把那胆大包天的小贼给老夫抓起来!”
左相府中的所有侍卫都闻声动了起来,追逐姬无心的痕迹,但只要逃到外面,姬无心有一百种手段安全离去。
借助两個烟雾弹掩护,他就顺利跑到左相府邸外围,却是忍不住喷出一口血。
還好踉踉跄跄個险些晕倒时,一只手扶住了他。
身穿白衣的叶渐衣见情况不好便早就在這裡待命,接到姬无心后,立刻捏碎腰间的令牌,原地消失了身影。
与此同时,還在赵王府入睡的伊嘉和苏不疑瞬间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们的行为惊动了還在熟睡的齐桓,齐桓睡眼朦胧打开门,看见的就是两位少年严肃站在他面前的身影。
“二位這是怎么了?”齐桓揉了揉眼睛。
“出事了,我們要紧急回不夜城。”苏不疑单刀直入,一下子把他给弄清醒了,“事情跟左相有关,你要不要一起来。”
齐桓睁大眼睛,头脑前所未有地清晰起来,能够惊动苏不疑和伊嘉的消息那绝对可是大事,更别提還跟死对头有关。
他立刻将衣服快速穿上,颔首道:“好,我现在就跟你们走。”
贴心留给他穿好外套的時間,苏不疑便递给他一枚不夜城的令牌。
三個人同时捏碎令牌,也刹那间传送到了不夜城内部。
此时的不夜城未曾营业,即使是晚上也是极为安静的模样,但齐桓還沒来得及询问,一眼就看见了脸色雪白的姬无心,正被剑神叶渐衣搀扶着,看起来像是受了重伤。
齐桓一直期盼着见到這位姬大侠,欣喜只是稍稍出现在脸上,就豁然慌张了起来:“姬大侠?叶剑神??”
“你们……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治病再說。”叶渐衣言简意赅道,“他内力受伤,也中了毒,需要立刻治疗。”
伊嘉紧接着也认真点头:“好,解毒就交给我吧。”
“嗯,内力就交给我吧。”楚止也不知何时从一侧浮现身影,朝齐桓颔首示意,“大家先去通天阁,城主在那裡等候多时了。”
齐桓虽然心中无比惊愕,此时却也只能按捺住求知欲,点头表示明白,一行人快速前往通天阁。
几乎刚进入通天阁,就能看见正在推着轮椅的张凌和坐在轮椅上的江枫,比起众人严肃的脸色,江枫面色平静,仿佛早就预料到了一切,“进屋。”
他言简意赅地领着人往最近的房间走,并让叶渐衣小心将姬无心放在床上。
姬无心几乎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楚止和伊嘉各自对视了一眼,一個人把脉,一個人输送内力,同时进行着治疗。
還好姬无心有毒性的抗性,再加上伊嘉的医术解起毒来并不费力,而输送内力同样也是简单的事情,几乎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姬无心终于逐渐转醒,脸色也红润多了。
齐桓這才松了口气,由衷的庆幸人沒发生什么事,他本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见江城主以及左右的师兄师弟们都沒有开口,也不好意思多嘴,强忍着坐在一边。
還好,江枫扫了他一眼,终于询问道:“无心,将你今天晚上遇见的事情跟大家說一下。”
“是。”姬无心领命道,想起刚才的种种险境,他不由得内心一沉,叹息地将自己潜入左相府并看见了毒人实验的事情全部讲述了一遍。
当然,他的這些话本来就是讲给齐桓听的,最重要也是齐桓的看法。
而齐桓听完后,良久惊愕不已,甚至忍不住急躁地站了起来:“也就是說……左相在背地裡绑架难民进行毒人实验?還在府邸的案子都是他做的?”
“不仅如此。”苏不疑意味深长地瞥了伊嘉一眼,“怀宁的疫病,也全是源于這些毒人。”
齐桓怔忪在原地,半晌无言,只能喃喃道:“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我以为他觊觎的就是那滔天的摄政权利,可是现在……我已经看不懂他了。”
本以为的政敌但其实人家背后在搞着搅乱武林的滔天的阴谋,根本沒把与他的斗争放在眼裡,齐桓是又泄气又难以费解,一時間心情很是复杂。
“他想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不過他武功极高,且研制出了极强的毒素,不好对付。”姬无心叹息道,“我本来沒有打算打草惊蛇,却還是被他发现了身影,還出手打伤了我,那现在這事情就复杂了起来。”
“最大的秘密被人发现,以左相的性格绝不会坐以待毙,恐怕明日他就要大肆捉拿我了吧,或许還会拿此事借题发挥。”姬无心对齐桓郑重道,“所以你们也要小心。”
齐桓有些受宠若惊,姬无心這般关怀他着实让他感动了一把:“多谢。”
“不用谢,若想要彻底打败左相,毁灭他的阴谋還需要你来帮忙才行。”姬无心却挑了下眉,邪邪笑了下。
齐桓立刻請辞:“若有我能够帮忙的地方,必定义不容辞!”
“其实很简单,那個毒很棘手,如果想要对付還需要一些毒人的鲜血进行研究。”姬无心看向伊嘉,伊嘉点了点头,拍了拍胸膛,似乎在說着一切都包在我的身上,“但是這次被左相发现,沒能成功偷出去,所以我還需要再次潜入左相府邸中。”
齐桓蹙眉:“那左相府邸的人手一定更加森严,不认为他会犯第二遍错误。”
“沒错,那些杂鱼我怎么都能对付,关键就是左相太過麻烦了。”姬无心揉了揉眉心,“所以才需要你调虎离山,暂时将左相约离府邸,我再趁這段時間潜入进去,如何?”
齐桓思忖一阵,点了点头:“好,我会约他出去,具体的方法就等到明日看看情况在定。”
“不错。”
几個人又就着左相的事情进行着交谈,只有江枫一個人默默坐在轮椅上闭着双眼,似乎在闭目养神。
当然只有他知道自己要同时控制五個马甲,真是十分的心累,還好主要就是姬无心和苏不疑再說,其他的人偷懒挂机,也沒人能够发现。
直到天蒙蒙亮,到了人们起床耕作的时候,众人這才打住话题,决定先由苏不疑与齐桓一起回王爷府,看看左相到底会如何应对。
二人心事重重地回到王府,脚下刚一落地,就倏地感到身上传来了一股巨大的压力,竟将他们都压得一個踉跄。
“怎么回事?”齐桓惊愕地看向天空,明明身边什么都沒有,他却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控制了一般,动作比平日缓慢一倍,還有些无法正常呼吸。
就连苏不疑也有這种感觉,像是身上压着一座大山,他连忙看向系统自己的状态,却看见:
【负面buff影响:您已身在四方凝旗之阵法中,身体各项素质减半,生命力持续降低】
阵法?
苏不疑惊疑看向地面,他也是懂阵法的人,可是并未看到有奇怪的痕迹。
况且他也不认为有人能在王爷府周围悄声无息布下阵法,布置阵法是耗费心血且需要耐心的事,严格看守王府的侍卫不可能看不到。
那就证明着此阵法并非只圈住王爷府?
還要扩大范围?
他正思索着,察觉不对的齐桓已经大声叫下属前去查看問題,但都不需要开口,就有下属手忙脚乱地跑了過来,慌张道:“王爷,不好了!不好了!京城发生了非常奇怪的事情!”
“本王已经感知到了。”齐桓面色难看道,“现在本王的身体就浑身不舒坦。”
“不止是這件事!”然而下属却恐惧道,“今早京城的各個街道上突然多出了一些浑身裹着白布的人,见人就凑過去抓,可是只要被他抓住,所有的东西都会被腐蚀!若是碰到皮肤立刻会溃烂中上剧毒。”
“有好多百姓不知不觉中已经中了招,到处都是他们的悲鸣,而那些白袍人却還在不断增多,并且到处抓人,整個京城都乱了套了!”
“……什么?!”齐桓和苏不疑猛然面色大变。
楚止和叶渐衣的马甲也被第一時間调到京城,而一接触地面,两人就同时蹙起眉,感到了身上的重压。
而系统状态模板,也显示着二人的等级减少了整整一半,叶渐衣四十多级,楚止更惨,才三十级左右。
顾不上去调整身体感官,两人立刻朝房顶飞跃而去,从上方俯视
果然看见了如那下属所說的一样,从城门四周出现了许许多多白袍之人,以京城中心为目的地缓缓地前行着,而城中的百姓们则惊恐地乱窜,能躲家裡的就呆在家裡,躲不了的就慌忙地远离那些白袍人,往中心跑去。
但是因为阵法的效果,他们奔跑的速度也慢了下来,有时候就会有人被白袍人抓住,只要稍微触碰到白袍人就会发生痛苦的嚎叫。
甚至连闭门不出的人也有危险,因为白袍们身上的毒液可以融化房门,他们呆在封闭的室内也是无路可逃。
叶渐衣低头便看见一些白袍人正在腐蚀大门,而院内,一位妇女抱着一個小孩正瑟瑟发抖蹲在角落,面露惊恐。
眼看白袍人就要破门而入,叶渐衣提起剑便纵身跃了過去,剑身一闪倏地划過白袍人的肩膀,硬生生砍断了他的手臂。
半截已经溃烂到几乎沒有血肉只剩下白骨的手臂落在地上,地面的杂草也一瞬间全部枯萎,足以可见這毒性的强烈。
然而白袍人却沒有倒下,甚至感觉不到疼痛,依旧缓缓往前进攻。
叶渐衣接下来想要瞄准他的脖子,可是垂眸一看,倏地一怔,因为他的剑已经悄声无息地融化了,剑身赫然消失。
這一瞬间,叶渐衣明白了为何沒有人能够杀死白袍人,就是因为沒有武器能够伤害的了他们,而且因为他身上的毒素只要靠近就有死亡的危险,更沒有人敢面对。
就算是叶渐衣,在等级被压制的情况下也不敢贸然前进,只刚刚那一击,他的衣袍就被腐蚀了一些,可见其毒性之高。
因此他直接转身扛起妇女抱着孩子,便运用轻功纵身一跃,远离了危险。
直到到达中心安全地带,他才将两人放下,妇女一個劲地朝他道谢,泪水都打湿了衣襟,叶渐衣沒有多說话,再次跳到房顶上准备救人。
但很快,另外一方也在房顶上观察的楚止便传递了情报。
他通過最高处的高塔俯揽京城,找到了一些不和谐之处,只见京城北面南面东面西面空旷的位置,都插着一面红火的大旗,旗帜上似乎用鲜血绘制着图案,连下方也用鲜血涂抹了阵法,只要稍稍靠近,就会感到异常的冰冷不详。
或许那裡就是所谓的四方凝旗阵法!
“也就是說我們只需要破坏掉那阵法就可以恢复实力了。”楚止笃定道。
不過他刚才实验性地朝西方进攻,却发现旗帜周围藏匿着很多人,各個等级不低,并且還不受阵法的影响。
楚止猜测這就是左相的手下,目的就是为了守护這個旗帜。
可是左相为何要派出毒人攻打京城的百姓,难道已经成为疯魔,六亲不认了?
楚止不敢轻举妄动,回到王府府内将所看到的的情况一一言說。
听完他的叙述,齐桓整個人都震撼了,他想過左相或许会有动作,可是沒想到竟然這么狠,不给京城百姓一点生路!
這是要通通消灭他们啊!
“依楚大侠所见,我們现在应该如何是好?”
這时候,齐桓只能听令于不夜城,毕竟不夜城能力者居多,且拥有很多匪夷所思的神奇之物,若想要拯救京城所有人,胜算最高的就是跟着他们行动。
楚止沒有說话,苏不疑却清晰地开口吐出几点:“首先,這些毒人目标只是百姓,因为他们行动過于迟缓,只要有武功的人想要跑,他们根本拦截不住,而想要攻击他们除非用一次性的武器,比如說箭支,才能阻止他们进攻。”
“但事实上箭支的数量并不多,而且只要射偏一点,不彻底死亡,他们就会继续参与战斗。”
齐桓认真听着他的讲述,时不时点点头。
苏不疑继续道:“同时毒人的数量也很多,不能冒昧战斗,我們现在实力還被压制着,发挥不了平常的水平,再加上阵法会慢慢吸取我們的生命力,应该及时应对……综上所诉,有三种方法可以应对现在的危机。”
齐桓眼睛一亮:“不愧是苏先生,還請告诉我到底是哪三种方法?”
:https://www.bie5.cc。:https://m.bie5.cc